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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大周深宮:我以月魂重曆真相 > 第291章 朝堂肅清,餘患終除

沈令儀踏上宮道時,天光已亮。晨風自宮牆深處湧來,掠過飛簷翹角,捲起一片薄霧般的塵埃。她步履未停,素色袖口在風中輕輕翻動,像是一片不肯落地的枯葉。東宮靜室尚遠,可她心中早已無路——昨夜廢窯中的火光、血腥與低語,仍如烙印般刻在腦海。

那名死士跪在焦土之上,雙手被鐵鏈鎖住,臉上佈滿鞭痕,卻仍死死咬著牙關。直到她取出月魂玉佩,寒光映入其眼,意識才如潮水潰堤。供詞一字一句從他唇間擠出,彷彿不是說,而是剜心割肉般吐出來的。那份供詞如今就藏在她左袖內側,折得方正,邊緣已被掌心的汗浸得微硬,壓在肌膚上,像一塊不肯融化的冰。

她推門而入,靜室內檀香未散,是昨夜蕭景琰親自點燃的。她閉門落閂,盤膝坐於蒲團之上,指尖輕撫眉心,默運心法。月魂之力自丹田升起,如清泉漫過經絡,緩緩洗去雜念。她的意識再度沉入昨夜的記憶夾層——

死士開口了。

“兵部侍郎周元慶……南線軍報三日前被篡改,原令‘增援雁門’改為‘按兵不動’……延誤三日,致守將戰死。”

聲音顫抖,比昨夜更清晰,連呼吸間的抽噎都曆曆可辨。

“戶部員外郎鄭明遠……三年前偽造江南稅引,虛報災情,挪庫銀八萬兩,分七批轉入謝傢俬庫……賬目藏於西市當鋪地窖,鑰匙由其妾室保管。”

她聽見他吞嚥口水的聲音,喉結滾動,像是怕下一秒就要被割喉。

“還有兩個……小官……六品主事,陳德昭、孫文謙……陳代傳密信,通番邦使節;孫負責銷燬舊檔,每月初五進檔案司,換走原件……”

她說不清為何能記得如此之細,或許是月魂之力喚醒了潛藏的感知,又或許,是這些名字本就已在暗處蟄伏太久,隻待一個契機破土而出。

她睜開眼,眸光如刃。

筆鋒蘸墨,落在紙上,三人姓名赫然列下。她略一凝神,又添上陳德昭與孫文謙的名字,字跡冷峻,毫無遲疑。名單完整了——五個名字,五條通往謝氏權勢核心的暗道。

門外傳來腳步聲,極輕,卻是林滄海特有的節奏。她未抬頭,隻將名單封入信箋,置於案角。

不過片刻,蕭景琰已至。

他一身玄色朝服,腰佩龍紋玉帶,麵容沉靜如古井。接過名單時,指節微微收緊,目光在“周元慶”三字上停留最久。此人乃先帝舊臣,表麵清廉剛正,實則早被謝家以姻親籠絡多年。他一聲不吭,隻抬手召來林滄海:“傳令,即刻行動。”

不到半個時辰,訊息接連回稟。

周元慶正在府中焚燬文書,火盆未熄,禁軍破門而入,搶出半卷殘冊,上有邊關佈防圖與修改痕跡;鄭明遠剛踏入戶部衙門,便被攔下,懷中藏有一封未及送出的密信,字跡確為其親筆;陳德昭在禮部值房被捕,搜出三封番邦往來書信抄本,皆以隱語互通;孫文謙更是在家中地窖被髮現,鐵箱內藏有近三年被替換的原始賬冊副本,一一對應。

證據如鏈,環環相扣。

朝會準時開啟。

金鐘響徹宮闕,百官列隊而入。沈令儀立於丹墀之下,身著正紅宮裝,衣料繡的是雲鶴銜珠紋,卻不戴鳳冠,隻插一支素銀簪,髮絲挽成simplest的垂鬟,一如她素來行事——不動聲色,卻步步殺機。

皇帝端坐高位,麵容冷肅。昨日深夜遞上的密摺,已讓他徹夜未眠。此刻群臣尚未察覺風雨將至,仍有低聲私語者,有交換眼神者。唯有幾位老臣,見沈令儀現身,心頭一緊。

她上前一步,裙裾拂過青磚,聲音不高,卻穿透大殿每一個角落:

“兵部侍郎周元慶,勾結謝氏,篡改軍情,致邊關延誤三日,守將陣亡,百姓流離。”

話音落,周元慶臉色驟白,手中笏板“啪”地跌落,整個人撲通跪倒,額頭抵地,渾身發抖,竟無一字辯駁。

她繼續道:

“戶部員外郎鄭明遠,偽造稅引,挪用庫銀共計八萬兩,銀兩流向謝傢俬庫,有賬冊殘頁為證。”

鄭明遠猛地抬頭,嘴唇翕動,似要喊冤。可不等他開口,林滄海已大步上前,雙手呈上鐵證。皇帝掃了一眼,冷聲道:“呈上來。”

接著是第三句:

“禮部主事陳德昭,代傳密信,聯絡番邦使節,泄露我朝邊境佈防虛實,罪同通敵。”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通敵二字重若千鈞,牽連者不止一人,更可能動搖國本。陳德昭當場癱軟,被人拖出殿外時仍在喃喃:“我隻是奉命行事……”

蕭景琰起身,接過供詞細細閱覽。紙頁翻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他看完最後一行,抬眼望向群臣,聲音低沉卻不可違逆:

“諸位可有異議?”

無人應聲。

有人低頭盯著鞋尖,有人悄悄後退半步,生怕沾上一絲風塵。那些曾與謝家暗通款曲者,此刻皆如坐鍼氈,卻不敢妄動。

皇帝落旨,五人即刻革職,押赴刑部受審。牽連族人削去門蔭,永不錄用。另有十二名官員被停職查辦,府邸由禁軍看守,不得擅自出入。

退朝鐘響,悠長而冷冽。

百官散去,步伐各異。有人低頭快步離去,似要逃離這剛剛崩塌的世界;有人頻頻回首,目光複雜難辨,不知是懼是恨。沈令儀站在原地,未動分毫,隻望著那幾道背影消失在宮門外,如同看著幾片枯葉被風吹入深淵。

林滄海走來,鎧甲沾塵,肩頭還帶著夜行的露水。他抱拳行禮,聲音低沉:“人都押下了,口供正在錄。”

她微微頷首,未說話。信任無需多言。

片刻後,蕭景琰走下台階,手中握著一份新奏摺,封皮硃批未乾。他停在她身側,眉宇間有倦意,卻掩不住銳氣。

“接下來如何?”他低聲問。

她望著遠處宮牆,陽光落在青磚之上,映出長長的影子,像一道道未曾癒合的傷痕。風再次吹起她的袖角,那封供詞依舊貼在腕間,冰冷而堅硬。

“該清的,都清了。”她輕聲道,“但根,還冇斷。”

他沉默片刻,點頭:“我知道。”

她終於轉過身,目光平靜如深潭:“謝尚書今日告病,未上朝。”

“他在等風過去。”他說。

“可風,纔剛開始。”她淡淡道,“明日我會去查西山彆院的賬目往來,那裡藏著他們最後一條船。”

蕭景琰看著她,忽然低笑一聲:“你總能在灰燼裡找出火星。”

“因為我見過太多人,死於假裝看不見火。”她收回視線,邁步向前,“走吧,太陽已經升得夠高了。”

宮道漫長,陽光鋪展如金毯。他們的影子並行向前,再未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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