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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餘黨末路，真相儘現
院外那聲鳥叫落下不久，沈令儀便起身走向內室。她從案底抽出一張新紙，鋪在燈下，筆尖蘸墨，將密信中的三處地點逐一描出。指尖停在“城南廢窯”四字上，微微一頓。
她閉眼，呼吸放緩，額角青筋輕輕跳動。月魂之力再次催動，意識沉入前夜徐敬之府外的記憶。街角濕冷的石板路、遠處更夫提燈的光暈、風吹過巷口的細響——一一浮現。就在死士轉身離去時，一句低語被風送進耳中：“窯底有暗道，通北嶺舊驛。”
她睜眼，墨跡未乾的紙上多了一行小字。蕭景琰站在門邊，已聽見她低聲複述那句話。他點頭，立刻命人傳令林滄海，調精銳暗伏廢窯四周，封鎖所有出路。
兩人連夜出宮，馬車未點燈，沿小道疾行。抵達時天還未亮，廢窯隱在荒坡之後，牆體半塌，雜草叢生。蕭景琰帶人從正麵逼近，沈令儀則繞至後方一處斷牆，發現地表有新踩踏的痕跡，泥土鬆軟，顯然有人近日進出。
林滄海率人破牆而入，窯內空曠，碎陶遍地。蕭景琰舉火把照向角落，見一麵土牆顏色異樣，上前推去，整麵牆應手滑開，露出地道入口。
他們順著台階下行，空氣逐漸潮濕。密室不大，四壁釘著木架，上麵擺滿卷宗與佈防圖。沈令儀走近翻看，手指劃過一張海外兵力部署圖，印鑒清晰，正是謝傢俬印。另一側桌上放著鐵券殘片，刻有番邦文字，與南方據點所獲證據完全吻合。
突然，前方傳來火摺子點燃的聲音。一道引線正沿著牆根迅速燃燒，直通內室角落堆疊的火藥桶。
沈令儀瞳孔一縮。她再次閉眼，強行催動月魂，回溯三日前死士巡查密道的畫麵。記憶中那人曾蹲下檢查引線接頭的位置——不在牆角，而在門框上方橫梁處。
她猛然抬頭，“引線移位了！主燃點在頭頂！”
蕭景琰反應極快，抬手擲出腰間短刀，刀鋒劈斷橫梁上的麻繩，引線墜落瞬間，他一腳踩滅火星。火光熄滅，密室內重歸昏暗，隻剩粗重的呼吸聲。
兩人對視一眼，繼續深入。最後一名死士藏在夾層暗格裡，手中握著匕首抵住咽喉。蕭景琰上前一步，聲音沉穩：“朕允你全屍，換你一句真言。”
那人渾身一震，匕首落地。他跪下，嗓音嘶啞，將三年前一切和盤托出：謝昭容親手調配毒藥，借沈令儀之名下毒；偽造沈家通敵密信，由謝太傅親手調換邊關急報；壽宴當日，她安排死士混入禦膳房，隻為製造混亂，嫁禍皇後。
沈令儀站在原地，聽完最後一句。頸後灼痛驟然加劇，像有火焰從皮肉深處燒起。她冇伸手去碰，隻是緩緩抬起眼，看向蕭景琰。
他手中緊握那份供詞，指節泛白。門外傳來林滄海的聲音：“大人，人都押出來了。”
蕭景琰點頭，將供詞收進袖中。沈令儀轉身走向出口，腳步未停。晨光微露，照在她肩頭，衣料已被冷汗浸透。
他們走出廢窯，天邊剛現亮色。林滄海帶人押著俘虜列於坡下，火把尚未熄滅。沈令儀站在高處，望著眼前的一切，開口說：
“現在該回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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