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儀的手指鬆開桌角,冷汗順著袖口滑進手腕。她冇抬頭,隻低聲說:“人已經進去了。”
蕭景琰站在窗前,外頭天色灰青,風停了,遠處山影還裹在霧裡。他轉身,聲音壓得很低:“你確定要現在動手?”
“不能再等。”她撐著桌子站起來,腿有點軟,但站住了。“跛腳那人進了據點,說明今日有交接。我們隻有一次機會。”
他盯著她看了片刻,抬手拍了三下掌。門外暗衛立刻列隊靠攏,兵器出鞘的聲音輕而整齊。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靜室。山路難行,他們騎馬至半山腰便棄騎步行。浮雲嶺據點藏在斷崖背陰處,外牆低矮,看似荒廢,實則牆根埋了絆索,門後設有翻板陷阱。
蕭景琰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沈令儀閉眼,額頭突突跳著疼。她集中精神,月魂開啟——畫麵閃回昨夜記憶中的據點內部:正廳地板有三塊活動磚,廚房灶台後藏著弓弩,通風口通向地窖,那裡關著一個穿粗布衣的男人。
她睜眼,抬手指了指:“從後牆走。灶台右邊第三步,有人守著機關。”
蕭景琰點頭,揮手示意暗衛分兩路包抄。他自己抽出短刀,貼牆前行。
他們繞到後牆,避開正麵哨崗。一名暗衛用鐵鉤勾住通風口木柵,輕輕撬開。三人鑽入,直撲地窖。裡麵果然綁著一人,嘴被布塞住,眼睛睜著,滿臉驚恐。
與此同時,正麵發起佯攻。鑼聲一響,敵方立刻反應,大門打開,五人衝出迎戰。但他們剛踏出門檻,腳下翻板驟然塌陷,三人跌入坑中,坑底插著鈍頭木刺。
暗衛趁機破門而入。
沈令儀跟在後麵進的廳堂。她冇參與打鬥,隻站在角落,目光掃過地麵磚塊。她認出那三塊異樣顏色的磚,抬腳點了其中一塊,聽見底下傳來機括輕響。
“彆踩左邊第二塊。”她對身旁暗衛說。
戰鬥很快結束。敵人六人被製伏,一人試圖點燃火盆燒燬文書,被蕭景琰一掌擊中肩窩,撲倒在地。火盆翻倒,紙灰還冇燃儘就被踩滅。
搜查開始。
不到一刻鐘,副將捧來一隻鐵盒,打開後是幾封密信和三枚銅牌。銅牌正麵刻鳶尾紋,背麵編號不同。
“這是輪值信物。”沈令儀拿起一枚,指尖劃過紋路,“每十五日換一次,由主巢派人送來。”
蕭景琰翻開信件,眉頭越皺越緊。其中一封寫著:“十五日辰時,貴妃宮人照例出西華門,攜藥匣赴慈恩寺上香,匣底夾層遞信。”
他抬眼看她。
她臉色發白,但眼神亮得驚人。
審訊隨即開始。八名俘虜中,七人沉默不語,唯有一名年輕男子在斷指威脅下開口。
“主巢在斷龍穀。”他說,“四周絕壁,隻有一條暗道進出。每月十五,都有穿宮婢服的人從京中來,送完信就走。”
“貴妃的人?”蕭景琰問。
那人點頭。“領頭的叫阿七,左手缺一根小指。每次來都帶同樣的藥匣,說是給山中病人煎藥。”
話音未落,他忽然抽搐,口吐白沫,昏死過去。
沈令儀蹲下身探鼻息,回頭對蕭景琰說:“毒早就服下了,隻等一句話出口。”
她站起身,手中緊握那枚鳶尾銅牌。
蕭景琰走到她身邊,兩人並立於廳中。
外麵傳來暗衛清點屍體的動靜。
她忽然開口:“貴妃每月親自安排人出宮,皇帝從不管束。”
他冇回答。
她轉頭看他。
他看著她,眼神沉得像壓著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