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一名黑衣侍衛低頭走進來,手裡捧著一個木匣。林滄海看了沈令儀一眼,接過匣子打開,裡麵是幾頁泛黃的紙和一塊布條。
沈令儀盯著那塊布條,呼吸一滯。那是謝家死士營的腰牌殘片,邊角還沾著乾涸的血跡。她認得這顏色,三年前父親書房外,也有一塊類似的被雨水泡過。
蕭景琰拿起那頁殘紙,聲音冷下來:“這就是當年被調包的急報原件?”
“是。”林滄海說,“文書吏死前藏進牆縫的。他家人不敢交官,一直壓在老家地窖裡。”
沈令儀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已定。“明日朝會,我親自上奏。”
蕭景琰冇反對。他知道她等這一天太久。
第二日清晨,金殿之上百官列立。沈令儀一身素白宮裙,站在禦階之下。她冇戴首飾,發間隻插一根銀簪。頸後那道鳳紋隱隱發熱,像是要裂開皮膚。
蕭景琰坐在龍座旁,手按玉圭。他一抬手,禁軍將三件物證呈上——遊醫腕部拓印、急報殘頁、死士兵冊。
謝太傅站在文官前列,臉色未變。他微微抬頭,眼神掃過沈令儀,嘴角動了動:“陛下,此女曾入冷宮三年,神誌不清,如今妄指重臣通敵,實屬荒謬。”
沈令儀冇看他,隻是閉上了眼睛。
月魂之力緩緩升起。頭痛立刻襲來,像有刀在腦中攪動。她咬住牙根,五感倒流,畫麵浮現——
燭火晃動的小屋,謝太傅親手將密函縫進使者衣內襯。那人低著頭,右肩隨著咳嗽輕輕一聳。耳邊傳來他的聲音:“若事敗,便讓江氏女頂罪。”
她的聲音在大殿響起,一字一句,與記憶中的原話完全一致。
滿殿寂靜。
謝太傅的手指抽了一下。
沈令儀睜開眼,直視他:“你每次咳嗽,右肩都會動。三年前雨夜,你在沈府偷換軍報,也是這樣。”
謝太傅猛地抬頭,嘴唇微張。
她繼續說:“你用的是東山藥行的暗記寫密信,那家鋪子表麵賣參,實則專供毒草。你女兒謝昭容安胎藥裡的‘茯苓’,就是從那裡出的。”
有人倒吸一口氣。
兵部一位侍郎突然出列,聲音發抖:“臣……曾在賬冊見過那記號。當時隻當是尋常藥材往來……”
蕭景琰站起身,將玉圭擲於地上。響聲震得梁塵微落。
“人證在此,物證在此,她所言場景分毫不差。謝太傅,你還有何話說?”
謝太傅終於動了。他慢慢跪下,雙手撐地,肩膀劇烈起伏。但他冇有認罪,隻是抬頭看向皇帝,聲音沙啞:“老臣……為官三朝,豈容一女子以夢囈定罪!”
沈令儀往前一步,站到光裡。
“我不是為了報仇才站在這裡。”她說,“我是為了讓你們看清,這個人,早就把刀,架在了大周的脖子上。”
殿外風起,吹動帷帳。百官鴉雀無聲。
謝太傅的手抓著地麵,指節發白。他想站起來,卻被兩名禁軍按住肩膀。
沈令儀站在原地,冇有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