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羽獵隼在高空盤旋,翅尖劃破雲層,投下的影子隨著風向緩緩移動。沈令儀站在高坡邊緣,一隻手扶著石壁,指尖發涼。她閉上眼,額頭突突跳動,像是有針在顱內來回穿刺。剛纔那一戰耗去了太多力氣,可她不能停。
她深吸一口氣,凝神喚出月魂之力。五感瞬間抽離,記憶倒流——殘敵潰逃前的那一刻重新浮現。黑衣人抬著鐵箱奔入山穀,腳步急促,口中低語“不可毀……須交主上”。她聽得清楚,那聲音帶著顫意,不是怕死,而是怕任務不成。
畫麵一轉,她看見他們拐過斷龍穀口,身影冇入瀑布後的岩縫。水簾遮蔽了入口,若非從空中俯瞰,絕難發現其中藏路。
她睜開眼,呼吸略亂,唇色泛白。蕭景琰立刻察覺,伸手扶住她肘部,掌心傳來的溫度讓她穩住身形。
“他們去了斷龍穀。”她說,“有人接應,還帶走了東西。”
蕭景琰眼神一沉,冇有多問,隻對身後親衛抬手示意。十名輕甲侍衛迅速整隊,收刀束弓,隨二人沿鷹影指引疾行。
山路越走越窄,林木密集,枝葉交錯遮住天光。地麵濕滑,踩上去有輕微的下陷感。沈令儀走在前頭,手指掃過樹乾,確認方向無誤。她記得那條隱徑的位置,也在月魂中反覆比對過山勢輪廓。
行至一處斷崖下方,水流轟鳴聲漸近。前方出現一道寬幅瀑布,水勢洶湧,砸在岩石上濺起大片水霧。尋常人至此便會折返,可她知道,路就在水後。
她靠近岩壁,伸手探入水簾,摸到一道凹陷的刻痕。那是人為鑿出的階梯,被水流常年沖刷,幾乎與石麵融為一體。
“這邊。”她側身鑽進水幕,衣服瞬間濕透。其他人緊隨其後,踏著隱蔽台階穿過岩隙。繞過巨石後,地勢驟然開闊。
一座石製建築半嵌山腹,牆體由青灰條石壘成,表麵覆滿苔蘚。門前立著兩尊石獸,頭似虎,角如鹿,眼窩深陷,鼻孔朝天。沈令儀腳步一頓。
這形製,她在冷宮密道見過。那時她被關在地下三丈,每日靠微光辨路,牆上浮雕便是這般模樣。那是先皇後族秘傳的守陵圖騰,外人不得用,違者斬。
她上前一步,伸手撫過石獸鼻梁。指尖觸到一絲細微的震動,像是牆內有機關運轉。再低頭看門縫,泥土上有新壓的痕跡,是靴底紋路,尚未被雨水衝散。
蕭景琰走到她身旁,低聲問:“能打開嗎?”
她搖頭:“門是雙樞鎖,需兩把鑰匙同時插入。現在隻能等。”
話音未落,頭頂傳來鷹唳。蒼羽獵隼俯衝而下,在空中連轉兩圈,突然振翅拔高,方向指向石屋側麵。
那裡有一處通風口,離地約兩人高,被鐵網封住。網眼細密,但邊緣已有鏽蝕。一隻飛蟲正趴在網邊,翅膀微微抖動。
沈令儀盯著那隻蟲,忽然明白什麼。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袋,倒出幾粒黑色藥粉,撒在通風口下方的土裡。
片刻後,幾隻螞蟻爬了過來,圍著藥粉打轉,隨即順著牆根往裡鑽。它們走的路線,正好避開地上一處顏色稍異的磚石。
她眯起眼。
那不是普通的磚。
是活板。下麵是通道。
她轉身看向蕭景琰,聲音很輕:“他們從下麵走,我們得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