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時常賞賜趙王府金銀綢緞、古玩珍品,甚至在一次宮中小宴上,還特意將趙王座位安排在自己下首,與之溫言交談,詢問其對朝政的看法,彷彿極為倚重。
這一係列的懷柔手段,讓原本憋著一肚子火、警惕性極高的趙王宇文睿,漸漸有些迷惑和鬆懈了。
他心想,或許賈鳳也意識到了離不開他們這些藩王的支援,開始轉變態度了?加之流言似乎也平息了些,他的戒備之心,在不自覺中慢慢放鬆。
然而,他並不知道,這一切,不過是賈鳳欲擒故縱的伎倆。
她在等待一個最佳的動手時機。
機會很快來了。邊境傳來急報,一小股柔然騎兵騷擾邊鎮,雖未造成太大損失,但引起了朝野關注。
在討論如何應對的朝會上,趙王本著為自己封地考慮的想法,提出應增派邊防,並建議由熟悉邊情的將領負責。
這本是一個正常的建議,但在賈鳳及其黨羽眼中,卻成了天賜的良機!
趙王話音剛落,禦史台幾位早就準備好的禦史便立刻出列,言辭激烈地彈劾趙王!
“陛下!皇後孃娘!趙王宇文睿,在此國家用人之際,不思為國分憂,反而妄圖安插私人勢力,掌控邊軍,其心可誅!”
“臣彈劾趙王徇私枉法!其封地官員多有貪腐之舉,趙王不僅不加以管束,反而包庇縱容,致使民怨沸騰!”
“臣私下查得,趙王府近日采買大量軍械物資,遠超規製,其意不明!結合其此前妄圖插手邊軍事務,臣懷疑其圖謀不軌!”
一條條或真或假、或誇大其詞的罪名,如同早就準備好的炮彈,劈頭蓋臉地砸向趙王!
趙王宇文睿懵了!他完全冇料到會突然遭到如此集中的、猛烈的攻擊!他試圖辯解:“皇後孃娘!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鑒!這些純屬誣陷!”
然而,朝堂之上,幾乎全是賈氏黨羽,誰會聽他辯解?更多的官員加入了對他的口誅筆伐,群情洶洶,彷彿他真是十惡不赦的逆臣賊子!
龍椅上,被“請”來充場麵的皇帝宇文玨,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完全被這陣勢嚇住了。
鳳座之旁,賈鳳看著孤立無援、百口莫辯的趙王,臉上那偽裝的溫和瞬間褪去,換上了一副冰冷肅殺的麵孔。
“趙王宇文睿!”賈鳳厲聲喝道,聲音響徹大殿,“爾身受國恩,位極人臣,不想報效朝廷,反而結黨營私,窺伺兵權,縱容屬下,貪贓枉法!如今證據確鑿,百官共憤,爾還有何話說?!”
“賈鳳!你……你血口噴人!你這是過河拆橋,鳥儘弓藏!”趙王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賈鳳,目眥欲裂。
“放肆!”賈賁適時站出來,厲聲道,“皇後孃娘麵前,豈容你咆哮朝堂?!來人!剝去趙王冠帶華服,押入天牢,聽候陛下發落!”
殿外早已準備好的禁軍侍衛應聲而入,不由分說,上前粗暴地脫下趙王的親王冠服,將其雙手反剪,五花大綁。
趙王掙紮著,怒罵著,但無濟於事。
他直到被拖出大殿,才徹底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落入了賈鳳精心設計的圈套之中!
什麼攝政王,什麼倚重,全是假的!
賈鳳的目的,就是要將他騙入京城,然後名正言順地除掉他!
看著趙王如同死狗一般被拖走,賈鳳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得意的笑容。
又一塊絆腳石,被徹底清除了。
她彷彿已經看到,通往權力頂峰的道路,已然掃清了大半的障礙。
然而,她並不知道,這一切的順利,背後都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悄然推動。
楊嫣在幽宮之中,通過眼線得知朝堂上這精彩的一幕,臉上露出了預料之中的神色。
賈鳳的昏招,正在一步步地將她自己推向眾叛親離的深淵。
而楊嫣,隻需要靜靜地等待,等待那最終收網的時刻到來。
趙王宇文睿被投入死牢的訊息,如同又一記重錘,敲打在已然風聲鶴唳的朝野之上。
其他尚存的藩王,如齊王、淮南王、河間王、成都王等,更是噤若寒蟬,紛紛緊閉門戶,約束部屬,唯恐引起賈鳳的注意,步了汝南王和趙王的後塵。
朝堂之上,皇後賈鳳與太師賈賁的權勢達到了頂峰,幾乎到了隻手遮天、言出法隨的地步。
幽宮之內,氣氛卻與外麵的肅殺截然不同。
楊嫣在有限的條件下,依舊保持著整潔與從容,甚至開始利用送飯太監偶爾夾帶進來的零星紙筆,記錄著一些資訊。
皇帝宇文玨在她的影響下,也漸漸從最初的絕望頹唐中恢複了些許精神,隻是眉宇間的憂色始終難以化開。
到了約定的日子,楊火再次冒險前來,帶來了趙王下獄後最新的外界動向。
“陛下,娘娘,”楊火壓低聲音,臉上帶著一絲興奮與敬畏,“果如娘娘所料!趙王舊部在其封地已然舉旗,打出‘清君側,救趙王’的旗號!隻是……賈鳳反應極快,已派遣大軍前去鎮壓,以朝廷如今掌控的兵力,趙王舊部恐怕難以成事。”
宇文玨聞言,臉上剛升起的一絲希望又黯淡下去,歎道:“如此……豈不是再無製衡妖後賈鳳之力?”
楊嫣卻搖了搖頭,目光沉靜如水,開始為皇帝和楊火抽絲剝繭地分析當前局勢,其眼光之毒辣,預料之精準,令人心驚。
“陛下勿憂。趙王舊部造反,本就在意料之中,亦在賈鳳算計之內。他們成不了氣候,但這並不代表賈鳳可以高枕無憂。”她首先定下基調。
“首先,趙王一滅,其他藩王短期內確實不敢妄動,但在恐懼之下,埋藏的是更深的怨恨與警惕。他們如今是敢怒而不敢言,但賈鳳的屠刀懸在頭頂,誰又能真正安心?”楊嫣話鋒一轉,“不過,眼下我們需要關注的,並非這些已被嚇破膽的藩王,而是另一個可能被逼反的人——”
她看向楊火:“楊火將軍,你可還記得,當初諸王之中,除了汝南王與趙王,還有誰與趙王私交甚篤,且自身實力不容小覷?”
楊火略一思索,眼中一亮:“河間王宇文穎!他與趙王乃是至親,往日往來密切!隻是此人向來謹慎,之前叛亂也未曾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