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王殿下,諸位藩王,汝南王悖逆,已然伏誅。爾等忠心可鑒,朝廷自有厚賞。日後,還需諸位與朝廷同心協力,共保江山社稷。”
趙王宇文睿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與翻騰的思緒,起身躬身道:“皇後孃娘明鑒!宇文禧狼子野心,死有餘辜!臣等……謹遵娘娘懿旨!”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必須更加小心地依附於賈鳳,至少在表麵上。
而賈鳳,也通過這場血腥的鴻門宴,暫時震懾住了各位藩王,重新鞏固了她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權位。
訊息很快通過特殊渠道傳回幽宮。
楊嫣得知汝南王已死,嘴角終於露出瞭如釋重負又帶著冷意的笑容。
計劃的第一步,成了。
猛虎已除,接下來,就是看著剩下的豺狼與獵人,如何在這權力的泥潭中,繼續廝殺了。
水,已經被她徹底攪渾。
汝南王宇文禧血濺宮宴的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了朝野。
各方勢力反應各異,但無一不被皇後賈鳳此番狠辣果決的手段所震懾。
原本因流言而蠢蠢欲動的其他藩王,立刻收斂了氣焰,紛紛上表以示恭順,生怕成為下一個目標。
賈鳳與賈賁趁機以皇帝名義下旨,以“清查逆黨”為名,迅速接管、整頓了汝南王的封地和軍隊,將其精銳納入朝廷禁軍體係,零散部隊則打散重組或遣散,極大地增強了自身直接掌控的軍事力量。
一時間,賈氏權柄更盛,朝堂之上幾乎隻聞賈氏黨羽之聲。
然而,隱患並未完全消除。趙王宇文睿在誅殺汝南王一事上,雖未直接動手,但也算間接配合,讓汝南王瞻前顧後,投鼠忌器,且其本身實力也不容小覷。
為了安撫乃至利用這股力量,賈鳳采納了賈賁的建議,以皇帝名義下詔,褒獎趙王“深明大義,忠勇可嘉”,特加封其為“攝政王”,允其入朝參政。
這道詔書,看似尊榮,實則是將趙王放在了火上烤。
一方麵,將其調離其根基深厚的封地,置於京城眼皮底下,便於監控;另一方麵,也是做給其他藩王看,以示朝廷“賞罰分明”。
訊息傳入幽宮,楊嫣聽後,隻是冷冷一笑。
賈鳳此舉,均在她的意料之中。
除掉了最強的猛虎,自然要安撫,同時也是控製,實力次之的豺狼。
但這正合她意!趙王入朝,就如同將一顆不安分的炸彈放在了賈鳳身邊!
趙王宇文睿懷著誌得意滿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來到了京城,入住了朝廷賜下的豪華府邸,開始了他“攝政王”的生涯。
起初,他還試圖在朝堂上發出一些自己的聲音,提出一些關於藩王待遇、邊境防務的建議。
然而,他很快便發現,這朝堂早已是鐵板一塊!從六部尚書到禦史言官,幾乎全是賈賁的門生故舊、賈鳳的忠實擁躉。
他的提議,要麼被輕飄飄地以“需從長計議”駁回,要麼被曲解篡改,變得麵目全非。
每次上朝,他都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被無數道或冷漠、或譏誚、或隱含敵意的目光包圍著,真正是針插不進、水潑不進。
這種被孤立、被架空的感覺,讓心高氣傲的趙王極為憋悶和憤怒。
他開始稱病不朝,或是上朝也隻是點卯應景,沉默不語。
就在趙王意誌消沉、滿腹怨氣之時,楊火按照楊嫣的指示,開始了新一輪的暗中操作。
流言再次悄然興起,這次的目標,直指趙王!
“聽說了嗎?趙王殿下雖然入了朝,可心裡憋著火呢!據說在府中經常大罵朝臣屍位素餐,說離了他趙王,朝廷根本玩不轉……”
“可不是嘛!他帶來的那些親衛,一個個眼高於頂,看不起京營兵馬,還說咱們禦林軍是花架子……”
“唉,走了一個汝南王,又來一個趙王……這位爺如今可是唯一的強藩了,又頂著攝政王的名頭,我看啊,這朝廷以後姓賈還是姓宇文,還真不好說……”
“慎言!慎言!不過……我聽說趙王私下裡還在聯絡舊部,這心思……難以預料啊……朝廷準備平判吧……”
這些流言,如同毒蔓,再次藉助楊火巧妙的手腕,在禦林軍和部分官員中傳播開來,並且,比上一次更加“言之鑿鑿”,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說親眼看到趙王府深夜有神秘人物出入,疑似其封地來的將領。
流言很快便通過各種渠道,彙聚到了賈鳳和賈賁的耳中。
起初,賈鳳並未太過在意,覺得趙王不過是發泄不滿。
但架不住流言愈演愈烈,而且朝中賈氏黨羽們,也開始不斷地在她耳邊吹風。
朝會之日,幾位重量級的賈派官員聯袂求見皇後。
“娘娘!”吏部尚書一臉憂色,“趙王宇文睿,自入朝以來,心懷怨望,結交黨羽,其府中往來之人複雜,恐有不臣之心啊!”
“是啊,娘娘!”兵部侍郎附和道,“如今汝南王已除,趙王一家獨大,其封地兵精糧足,若其心懷異誌,後果不堪設想!”
“娘娘,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禦史中丞言辭最為激烈,“昔日汝南王之前車之鑒不遠!趙王如今之勢,比之當日汝南王有過之而無不及!若不早除,必成大患!臣等懇請娘娘,為江山社稷計,速作決斷!”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將趙王描繪成了朝廷最大的威脅,彷彿不立刻除掉他,明天他就要帶兵殺進皇宮一般。
賈鳳聽著這些“忠言”,眉頭緊鎖。
她本性多疑,加之誅殺汝南王的成功讓她對自己的判斷和手段更加自信。
回想起趙王近日在朝堂上的沉默與陰沉,再結合那些“確鑿”的流言,她心中對趙王的忌憚和殺意,開始迅速攀升。
賈賁在一旁捋須沉吟,他比女兒更沉得住氣,但也不得不承認,趙王的存在確實是個巨大的隱患。
如今朝廷剛剛穩定,絕不能再出一個擁兵自重的藩王巨頭。
“皇後,”賈賁緩緩開口,“眾位大人所言,不無道理。趙王,確已尾大不掉。隻是……需尋一個合適的時機和罪名,方能服眾,避免引起其他藩王恐慌。”
賈鳳眼中寒光一閃:“父親放心,女兒自有計較。”
賈鳳並未立刻動手,反而一改之前對趙王的冷淡,開始主動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