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劉熙收到八百裡加急密報:
北周、西魏、北魏、柔然四國君主,齊聚北周都城,簽訂盟約。盟約內容不詳,但四國大軍再次向邊境集結。
同時,突厥也傳來訊息:可汗病重,阿史那咄羅監國。
這位當年想搶劉媚的王子,如今大權在握。
“皇上,”兵部尚書憂心忡忡,“五國這是要……聯手攻趙啊!”
劉熙看著地圖,久久不語。十年和平,終究還是到頭了。
“三位皇子那邊如何?”
“大皇子在整頓戶部,清查賬目;二皇子在翰林院編書;三皇子……去了軍營,說是要練兵。”
劉熙苦笑。三個兒子,三個方向,誰也不服誰。
“傳旨,三日後大朝會,朕要……議儲。”
此話一出,滿殿皆驚。
議儲?這個時候?
但劉熙已下定決心。外敵當前,若內部再亂,大趙必亡。
他必須儘快定下儲君,穩定朝局。
訊息傳到皇子府,三位皇子反應各異。
劉昆繼續看賬本,隻是手微微顫抖。
劉侖放下書,長歎一聲。
劉鬆則興奮地磨劍:“終於要定了!”
而劉媚,收到了一封密信。信是從突厥來的,阿史那鷹的親筆:
“媚兒,可汗病重,父親掌權。他下令,若你三個月後不歸,突厥將加入四國盟約,共伐大趙。我不是威脅你,是提醒你。若你真心想留在大趙……就做好戰爭的準備。鷹字。”
劉媚燒掉信,走到窗邊,望著北方。
戰爭……真的要來了嗎?
三日後的太和殿,氣氛凝重。
文武百官分立兩旁,三位皇子站在禦階下。劉媚作為公主,坐在簾後旁聽。
劉熙坐在龍椅上,緩緩開口:“今日議儲,諸位愛卿,暢所欲言。”
短暫的寂靜後,宇文丞相率先出列:
“陛下,皇長子劉昆,嫡長有序,勤政愛民,當立為儲!”
文臣們紛紛附和。
武將那邊,鎮國公顧長風站出來:
“陛下!二皇子劉侖文弱,三皇子劉鬆勇武。如今邊境不穩,當立能征善戰者為儲!臣推舉三皇子!”
武官們齊聲讚同。
文臣武將,涇渭分明。
劉熙看向三個兒子:“你們自己,有何話說?”
劉昆出列,聲音平靜:“兒臣聽從父皇安排。隻求無論立誰,都能以百姓為重,以大趙為先。”
劉侖也道:“兒臣才疏學淺,不敢爭儲。隻願輔佐兄長,治國安邦。”
劉鬆最直接:“父皇!兒臣願領兵出征,擊退五國聯軍,揚我大趙國威!”
三人,三種態度。
朝臣們又開始爭論,吵得不可開交。
劉媚在簾後看著,心中發涼。
這就是她的哥哥們,她的家人。外敵當前,他們卻在爭權奪利。
忽然,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諸位,可否聽我一言?”
眾人看去,竟是劉儉。他不知何時進了殿,穿著一身素袍,站在殿門口。
“劉儉?”劉熙皺眉,“你怎敢擅闖太和殿?”
“陛下恕罪。”劉儉跪地,“臣刑期已滿,按律可上朝議事。今日議儲,關乎國本,臣鬥膽進言。”
“說。”
劉儉起身,環視眾人:
“諸位爭論的,無非是立長、立賢、立能。但諸位可曾想過,如今大趙麵臨的是什麼?是五國聯軍,是亡國之危!
“這種時候,該立的不是最長的,不是最賢的,也不是最能的,而是……最能團結人心的!”
他走到三位皇子麵前:
“大皇子體弱但仁厚,二皇子文弱但聰慧,三皇子勇武但急躁。若單獨一人,皆有不足。但若三人齊心呢?”
眾人一愣。
劉儉繼續道:“臣提議,不立單一儲君,而立……三王共治!大皇子主政,二皇子主文,三皇子主武。
“三人各司其職,互為補充。如此,既能避免內鬥,又能集三人之長,共禦外敵!”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三王共治?聞所未聞!
但仔細一想……似乎又有道理。
劉熙陷入沉思。劉昆看向兩個弟弟,劉侖、劉鬆也互相看了一眼。
也許……這是唯一的出路?
當夜,胡喜兒在密室召見了幾位重臣。
“三王共治,看似公平,實則是緩兵之計。”
她冷笑,“等打退了五國,三人必生嫌隙。到時候,就是我們出手的時候。”
一位老臣擔憂:“可是娘娘,若真打不退五國呢?”
“那就更好。”胡喜兒眼中閃過狠厲,“國難當頭,正是英雄出世之時。儉兒在軍中還有舊部,到時候振臂一呼,以先帝嫡長子之名,率軍抗敵……這江山,不就順理成章地回來了?”
眾臣恍然大悟。
“娘娘高明!隻是……公主那邊?”
“劉媚是關鍵。”胡喜兒說,“她的異能,能收服人心。若能讓她站在儉兒這邊,事半功倍。”
她拿出一包藥粉:“這是‘同心散’,無色無味,服下後會對第一個見到的人產生依賴和信任。想辦法……讓公主服下,再讓儉兒去見她。”
老臣遲疑:“這……會不會太陰損了?公主還是個孩子……”
“孩子?”胡喜兒冷笑,“她三歲就知道用異能救人了。深宮裡的孩子,早就不是孩子了。”
她頓了頓:“不過你說得對,不能太急。先讓儉兒多接近她,培養感情。這藥……是最後的手段。”
眾人領命而去。
胡喜兒獨坐燈下,撫摸著一塊玉佩——那是劉曜當年送她的定情信物。
“陛下,”她喃喃自語,“我等了二十年,終於等到這一天了。您在天有靈,一定要保佑儉兒……奪回屬於他的一切。”
窗外,月光慘白。
十日後,邊境急報:五國聯軍五十萬,同時進攻大趙北境。
鎮北軍寡不敵眾,連失三城。守將戰死,軍心渙散。
朝堂震動。
劉熙連夜召集群臣:“誰願領兵出征?”
武將們麵麵相覷。五十萬對二十萬,這仗怎麼打?
劉鬆出列:“父皇!兒臣願往!”
劉熙看著他年輕的臉,猶豫。十四歲,太小了。
“陛下,”劉儉忽然開口,“臣願與三皇子同往。”
眾人驚訝。一個剛出獄的廢太子,一個十四歲的皇子,能行嗎?
劉儉繼續道:“臣在北疆十年,熟悉地形。且臣當年舊部,多在邊軍。若臣前往,或可收攏殘兵,重整旗鼓。”
劉熙盯著他:“你……當真願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