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累了,今日就到這裡吧。”
楊嫣擠出一個笑容,“大學士才高八鬥,本宮佩服。隻是……可能不太適合。”
文清之一臉茫然地走了。
他到現在都冇明白,自己哪裡做錯了——他可是把畢生所學都展示出來了啊!
劉熙從屏風後出來,一臉生無可戀:“母後,這個也不行?”
“你覺得行?”
楊嫣瞪他,“我跟他坐那兒,像在聽先生講課。還是那種不讓學生提問的先生。”
“那……下一個?”
“下一個是誰?”
劉熙嚥了口唾沫:“江南首富沈萬金。不過母後,兒臣覺得這個可能也不太合適,要不……”
“見。”楊嫣咬牙切齒,“我倒要看看,你能給我找出多少奇葩。”
劉昆最近很煩躁。
母妃宇文婉每次來看他,都會說同樣的話:
“昆兒,你是皇長子,要有皇長子的樣子。你看二皇子,整天病懨懨的,不成氣候。
“三皇子又太小。將來這江山,還是要靠你。”
他聽得耳朵起繭,但又不敢反駁。
更讓他煩的是,張師傅最近總在課堂上講“嫡庶之彆”、“長幼有序”,每次講完都會看他一眼,那眼神裡的意思太明顯:你是皇長子,你該是最優秀的。
可是他累啊。他才六歲,也想玩,也想放風箏,也想跟弟弟妹妹一起瘋跑。
這天課後,劉侖偷偷塞給他一塊糖:
“大皇兄,給你吃。這是我母妃做的,可甜了。”
劉昆看著弟弟亮晶晶的眼睛,心裡一軟:“謝謝二弟。”
“大皇兄,”劉侖湊近小聲說,“你彆聽張師傅瞎說。我母妃說了,咱們是兄弟,要互相幫助,不能互相算計。”
劉昆一愣:“你母妃真這麼說?”
“嗯!”劉侖點頭,“我母妃還說,大趙的皇子要團結,不然會被外人欺負。”
這話讓劉昆心裡一震。他想起宸娘娘說的:如果有人讓你傷害弟弟,不要信。
也許……他真的錯了?
沈萬金不愧是江南首富,排場就是大。
來相親,帶了八個丫鬟、四個小廝,還抬了兩大箱禮物。
一進門就先給楊嫣磕頭:
“草民沈萬金,拜見太後孃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楊嫣被他這陣仗嚇到了:“沈先生請起,不必多禮。”
沈萬金起來後,也不坐,直接開始介紹禮物:
“這是南海珍珠十斛,這是西域瑪瑙百顆,這是江南絲綢千匹,這是黃金萬兩……”
“等等,”楊嫣打斷他,“沈先生,本宮今日是來……聊天的,不是來收禮的。”
沈萬金一臉“我懂”的表情:
“娘娘放心,草民明白。隻要娘娘點頭,這些隻是聘禮的零頭。草民在江南有良田萬畝,商鋪千間,宅邸百座。
“娘娘若是嫁過來,定讓您享儘榮華富貴,比在宮裡還舒服!”
楊嫣:“……”
屏風後的劉熙:“……”這人是不是對“相親”有什麼誤解?
李嬤嬤忍著笑,上前道:“沈先生,太後孃娘累了,今日就到這裡吧。”
沈萬金急了:
“娘娘!草民還有話冇說!草民雖然有三房妾室,但都已經遣散了,保證以後隻對娘娘一個人好!
“草民還可以發誓,以後賺的每一分錢,都交給娘娘管……”
“送客。”楊嫣扶額。
沈萬金被“請”出去時還在喊:“娘娘!您再考慮考慮!草民真的很有錢啊!”
人走後,楊嫣盯著兒子:“劉熙,你給我解釋解釋,這都什麼人?”
劉熙欲哭無淚:
“母後,兒臣也不知道會這樣啊。名單是下麪人遞上來的,兒臣就是……簡單篩選了一下。”
“簡單篩選?”
楊嫣氣笑了,“你這篩選標準是什麼?‘隻要是個男的,活的’?”
“兒臣錯了。”劉熙果斷認慫,“要不……咱們不找了?兒臣看您一個人也挺好。”
“不。”楊嫣忽然坐直,“找,繼續找。我就不信了,大趙這麼大,還找不出一個正常人?”
劉熙看著母親眼中燃起的鬥誌,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就在大趙皇室沉迷相親無法自拔時,邊境五國開始悄悄行動了。
北周增兵三萬到邊境,說是“例行演練”。
西魏關閉了最後兩個互市。北魏王子親自到邊境巡視。
柔然新王平定內亂後,第一件事就是整頓軍備。
突厥更是直接派使臣進京,說要“商討和親事宜”。
劉熙接到這些奏報時,正在為母後的第四次相親頭疼。
“皇上,邊境局勢緊張,您看……”兵部尚書一臉擔憂。
劉熙擺擺手:“朕知道了。讓邊軍加強戒備,但不要主動挑釁。還有,突厥使臣什麼時候到?”
“三日後。”
“好,好好接待。”劉熙揉著太陽穴,“還有事嗎?”
“還有……給太後孃娘物色人選的事,禮部又遞上來一批名單,您要不要過目?”
劉熙眼睛一亮:“快拿來!”
兵部尚書:“……”皇上,現在好像不是操心這個的時候吧?
但看著劉熙期待的眼神,他還是默默遞上了名單。
阿史那最近睡不好。
自從劉媚的“異能”暴露後,她就冇睡過一個安穩覺。
白天要防著各宮的眼線,晚上要守著女兒,生怕有人來偷孩子。
這天夜裡,劉媚忽然發燒,小臉通紅。
阿史那急得不行,正要傳太醫,女兒卻拉著她的手:
“娘,不用太醫,媚兒自己能好。”
說著,小傢夥把手放在自己額頭上,閉著眼睛唸唸有詞。
片刻後,燒真的退了。
阿史那看得心驚肉跳:“媚兒,你……你怎麼會這個?”
劉媚歪著頭:“媚兒也不知道。就是覺得……應該這麼做。”
阿史那抱緊女兒,眼淚掉下來。這孩子,到底是福是禍?
她想起哥哥的來信,想起邊境的緊張局勢,想起宮中暗流湧動的爭鬥……
忽然覺得,也許該給女兒找個靠山了。
不是劉熙,也不是楊嫣,而是一個能真正保護她的人。
可是,去哪找這樣的人呢?
這次的相親對象,是剛從外地調回京的刺史,姓蘇,名墨,四十二歲,喪偶五年,無子。
楊嫣本來冇抱希望,但見到人後,眼睛亮了。
蘇墨長得斯文清俊,氣質溫潤,說話不疾不徐,舉止得體。
最關鍵的是——他不緊張,也不話癆,更不炫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