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曜匆匆趕來,看到胡媚兒的模樣,不禁老淚縱橫:媚兒,是朕對不起你……你本該在後宮中靜享清閒,是朕把你攪進了戰場……
陛下何出此言……胡媚兒艱難地抬手,為劉曜拭去淚水,臣妾此生……最自豪的……就是追隨陛下……大破齊軍……
她的目光漸漸渙散:陛下……姐姐……要照顧好自己……臣妾去了……
永壽宮內哭聲一片。大趙唯一的女將軍,靖南侯胡媚兒,就這樣走完了她傳奇的一生。
葬禮上,劉曜不顧病體,親自為她主持。送葬的隊伍從皇宮一直排到城郊,無數百姓自發前來送彆這位女英雄。
胡媚兒去世後,劉曜的病勢愈發沉重。
在楊嫣的勸說下,他終於同意讓太子劉熙監國。
宣室殿內,十四歲的劉熙坐在偏座上,聽著大臣們奏報國事。
楊皇後垂簾聽政,不時給予指導。
啟稟太子殿下,戶部尚書奏報,江南水患,需要撥付賑災銀兩……
劉熙從容應對:準奏。但需派遣禦史監督,確保每一文錢都用在災民身上。不準餓死一人!
太子聖明。眾臣齊聲稱讚。
站在百官中的劉儉看著這一幕,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自認才華不輸劉熙,卻因為母親的緣故,永遠失去了繼承大統的機會。
退朝後,劉儉故意在宮道上攔住劉熙。
二弟如今好生氣派。劉儉語帶譏諷。
劉熙溫和地說:大哥說笑了。弟弟年輕識淺,還要大哥多多指教。
指教?劉儉冷笑,我哪敢指教未來的皇帝?
說完拂袖而去。劉熙看著他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
又一個月黑風高之夜,劉儉再次潛入冷宮。
胡喜兒看起來蒼老了許多,但眼神依舊銳利:儉兒,你來得正好。母後已經聯絡上了北疆的舊部。
劉儉震驚:你……你還有勢力在朝中?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胡喜兒得意地說,隻要你點頭,母後就能助你奪回本該屬於你的一切!
她從枕下取出一份名單:這些官員,都是母後的舊部。還有這些將領,掌握著京城防務的關鍵位置。
劉儉接過名單,手微微發抖:這是……這是大逆不道!
成王敗寇!胡喜兒厲聲道,難道你要一輩子對著楊嫣的兒子卑躬屈膝嗎?記住,隻有奪得皇位,你才能立足於天地間!
劉儉眼中閃過掙紮。他想起朝堂上劉熙受百官朝拜的場景,想起父皇對自己的冷淡,最終化為一聲長歎: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從冷宮回來後,劉儉開始暗中活動。他先是藉著鎮南王的身份,頻繁宴請朝中官員,特彆是那些對楊嫣執政不滿的舊臣。
鎮南王府的書房內,燭火通明。劉儉仔細審視著手中的密信,臉上浮現出誌在必得的笑容。
王爺,李綱低聲稟報,北疆來的訊息,張將軍已經表態,願意支援王爺。還有幾位將軍,保持中立。
劉儉輕輕敲擊桌麵:張將軍掌握著三萬邊軍,確實是一股重要的力量。不過……他開價多少?
他要世襲罔替的國公之位,還有……兵部尚書之職。
胃口不小。劉儉冷笑,告訴他,隻要事成,這些都不是問題。
這時,福安匆匆進來:王爺,宮裡傳來訊息,陛下的病情越來越重了,太醫說……怕是撐不到明年春天。
劉儉眼中精光一閃,露出一絲陰險的笑容: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傳令下去,讓所有人都做好準備。
椒房殿內,楊嫣正在批閱奏章,劉睿快步走進。
母後,劉睿神色凝重,兒臣得到密報,大哥近日與北疆將領往來更加頻繁。昨日張將軍的使者秘密入京,在鎮南王府待了整整兩個時辰。
楊嫣放下硃筆,輕歎一聲:本宮知道了。
母後!劉睿急切地說,大哥明顯在結黨營私,我們為何還要隱忍?
楊嫣站起身,走到窗前:睿兒,你可知道為何你父皇一直不忍對儉兒下手?他畢竟是你父皇的嫡長子啊!
可是……他不是太子!他有野心……
不止如此。楊嫣轉身,目光深邃,你父皇是怕重蹈前朝覆轍。北齊二十七個藩王,兄弟相殘,戰亂四起,最終導致國力大損。你父皇不願看到這樣的悲劇重演。
劉睿不甘地說:可是若任由大哥繼續發展勢力,隻怕……
本宮自有分寸。楊嫣打斷他,繼續監視,但切記不可打草驚蛇。
深夜的冷宮,比往常更加陰森。劉儉在福安的引領下,再次來到胡喜兒麵前。
母後,劉儉難得地用了這個稱呼,時機快要成熟了。
胡喜兒眼中閃著狂熱的光芒:很好!我兒終於要奪回本該屬於你的一切了!這纔是匈奴草原的鐵血漢子。
她顫巍巍地從床板下取出一枚虎符:這是當年北疆大軍的調兵符,雖然現在已經不能直接調兵,但足以讓那些舊部相信你的身份。
劉儉接過虎符,感受著上麵的冰涼:有了這個,張將軍他們應該會更死心塌地。
記住,胡喜兒緊緊抓住他的手,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必要的時候,連你的父皇……
劉儉猛地抽回手:母後!父皇畢竟是父皇!孩兒可不想留下千古罵名。
胡喜兒冷笑:怎麼?到現在還心存婦人之仁?你可知道,當年若不是楊嫣那個賤人,現在坐在龍椅上的就該是你!
劉儉沉默良久,最終將虎符收入懷中:兒臣……自有分寸。
次日的朝會上,氣氛明顯不同往常。以李綱為首的一批官員,開始公然質疑太子的決策。
太子殿下,李綱出列奏道,關於減免江南賦稅一事,臣以為不妥。如今北疆軍費吃緊,若是再減賦稅,隻怕……
劉熙從容應對:李大人所言極是。但江南水患剛過,百姓流離失所。若此時不減賦稅,隻怕會激起民變。
太子殿下過慮了。又一位官員站出來,江南百姓向來溫順,怎會……
溫順?楊嫣在簾後突然開口,李大人可還記得永熙八年的江南民變?當時就是因為賦稅過重,導致數萬百姓揭竿而起。
李綱頓時語塞。劉儉在一旁冷眼旁觀,心中暗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