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完得吃糖水雞蛋,喝豬腳黃豆湯下奶,哪裡能吃得鍋子?
“少夫人彆急,用不了多久就能吃了。”穩婆不走心的安慰一句。
正說著話,隻見祝煊進來了,手裡端著碗,碗裡盛著暖鍋燙熟的肉片和丸子,被醬料裹著。
沈蘭溪頓時吞了吞口水,一雙眼睛黏在了上麵,委委屈屈的喚:“郎小娘子本生得明豔,此時額上佈滿了汗,一張臉也煞白,惹人心疼的緊,祝煊上前,喂她吃飯。
“先吃幾口墊墊,我讓人去買了麻辣兔頭,一會兒生完就能吃了。”
穩婆欲言又止,還是冇說。
郎君懂得什麼,一會兒她去與當家老夫人叮囑幾句纔是。
綠嬈見狀,讓開床邊的位置,去給她家娘子端水喝。
眼瞧著這碗吃完,穩婆趕人,“瞧著是要開始生了,大人在外麵等著就是,不可再進來了。”
婦人生孩子,哪有郎君跟旁邊兒盯著瞧的?
祝煊倒是冇再辯駁,喂著沈蘭溪喝了水,哄道:“我在屏風後,你好好的,一會兒餵你吃麻辣兔頭。”
陣痛再次襲來,沈蘭溪疼得說不出話,隻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祝煊立在外麵,屏風遮擋不住什麼,沈蘭溪疼得吸氣的聲兒不斷往他耳朵裡冒,整個人心焦得很。
不過,老夫人猜錯了,沈蘭溪這胎生得甚是順利,也隻是開口時遭了點罪,前後不過一個多時辰。
嬰兒哭了兩聲便停了,很是剋製,就連沈蘭溪也仰著汗濕的臉,巴巴兒的說了句:“可以吃飯啦!”
祝煊有些哭笑不得的捏了捏她臉,將她臉頰上黏著的一根髮絲撥到耳後。
沈蘭溪生了個小娘子,皺皺巴巴紅彤彤的,但是瞧得出,眼睛很亮,像極了沈蘭溪,鼻子和嘴倒是與祝煊相像。
老夫人與祝夫人稀罕的瞅著,熱切的低聲說話。
祝允澄站在旁邊,瞧著那小醜娃娃,有些失望。
竟是個妹妹!
是個妹妹便罷了,但為何是個醜妹妹!!
分明沈蘭溪長得那般好看,他父親也俊朗,妹妹卻像個肉丸子!!!
“……這小腿兒還挺有勁兒。”老夫人臉上的褶皺都透著笑,“就是瞧著懶,隨了她阿孃。”
祝夫人也笑,“懶一些也無妨,勤快了就要乾活兒,累的是自個兒。”
老夫人被這話一噎,仔細思索,倒是也冇錯。
像是沈蘭溪,她就從未見她乾活兒,不是吃就是喝,過的極為舒心自在。
自家的曾孫女,老夫人自是疼的,連連點頭,“你說的是,懶一些好。”
祝允澄:“?”
曾祖母素常教導他時,說的可是要勤學苦練啊!
小少年搔搔腦袋,忽的又捏緊了拳頭,眼睛裡綻開光芒。
好像也對,他學了本事,才能保護弟弟妹妹的!
哦,他冇有弟弟了,隻有妹妹。
生完兩日,沈蘭溪摸著自己像是扁了的皮球一般的肚子,還是不甚習慣。
之前那突然壓得她喘不上氣的重量消失了,換成了枕邊隻知道睡覺的小孩兒。
肉糰子有點胖,紅紅的,腦袋上也小鳥拉了粑粑似的。
沈蘭溪手欠的戳了戳她的臉,冇碰兩下,將人生生戳醒了。
母女倆大眼瞪小眼,誰也冇說話。
隻見小胖子忽然咧了咧嘴,與她笑了一下,眼睛又閉上了,繼續睡!
那模樣……是在哄她?
沈蘭溪嘿嘿笑了聲,與她小腦袋挨著,也閉眼睡了。
生孩子到底是勞力之事,沈蘭溪整整歇了五日,才覺得緩過來了些精神。
小十五有奶孃和阿芙照顧,府中有祝夫人替她打理,她萬事不愁,很是省心。
十五是老夫人給小孩兒起的乳名,老夫人雖是想讓沈蘭溪親自奶孩子,但他們夫妻都冇這個打算,她也便冇再提了。
府中的奶孃是兩個月前便找好的,生怕不夠,祝煊竟是找了兩個,還都是沉默木訥的性子。
雖如此,他也還是讓人私下盯著些,生怕生了什麼後宅陰私,院兒裡幾個女婢額外得了銀錢,自是妥帖辦事的。
祝煊晚上回來,一進屋便與正在啃兔頭的沈蘭溪對上了視線。
瞧著是吃了不少了,桌上的骨碟已經滿了一個。
那唇也紅亮亮的,漂亮極了。
沈蘭溪招呼他,“郎君快些來!”
因著她的口味,祝煊如今也能吃辣了,雖比不得她,但與她一同啃兔頭時,也不再是那個啃一個便要喝兩碗湯的他了!
祝煊脫了大氅,站在炭火盆前烤暖和了纔過去,問:“今日歇的可還好?”
沈蘭溪點點頭,隻是臉上神□□言又止。
“怎麼?”祝煊啃著兔頭問。
沈蘭溪猶豫未答,啃掉手裡的半個兔頭後,還是蹭到他耳邊低語。
祝煊瞬間紅了臉,就連耳根都燒了起來,視線落在她飽滿的胸口時都像是找了火。
“漲了?”他聲音沙啞。
沈蘭溪悶悶點頭,有些氣餒,“我下午時,還抱著小十五吸了好一陣兒,都冇出奶。”
她不必親自餵奶,雖是省事兒,但身子著實不爭氣,漲得疼啊!
祝煊喉結滾了滾,冇吃完的兔頭放回到了盤子裡,起身去淨手。
“誒,你不吃了嗎?”沈蘭溪問。
她最是見不得人浪費食物,拿起他那半個兔頭,幾下啃了個乾淨,舌尖一卷,帶走唇上殘留的香辣。
真好吃啊!
剛吃完,手邊遞了個濕熱帕子來,沈蘭溪毫不客氣的接過擦乾淨手,隨即便被他打橫抱起,往內室走。
“做、做甚?”沈蘭溪忽的結巴了,還有些緊張,腦子裡的黃色廢料唰唰唰的往外冒。
祝煊將她輕輕的放在床上,放下了床幔。
昏暗的小小天地裡,兩人的眼神,一個直勾勾,一個緊張又含著些難以言說。
腰帶被扯散了,外裳被拉開了,裡麵柔霧色的小衣羞怯怯的見了人。
瞧見聳起的山巒,那直勾勾的眼神深了些,隨即毫不猶豫的埋頭乾活兒,不多時,嚐到了大自然的恩賜。
“你辣到我了……”聲音難耐。
“你甜到我了。”嗓音沙啞。
不多時,隱隱綽綽的低吟與嬌泣從屋裡傳來,外麵路過的綠嬈頓時紅了臉,默默的挪著腳步離得遠了些。
卻是忍不住腹誹,郎君也太胡來了,她家娘子還在坐月子呢!
第111章
小夫妻倆悶聲乾了大事,
小娘子羞得頭髮絲兒都冒了煙,還能不要臉的問一句:“好喝嗎?”
神色之真誠,讓人語塞。
祝煊紅著耳根,
麵色如常的起身,
用錦被將那叭叭兒的人裹了,
整了衣衫出了內室,在案桌前坐了一刻才消了滿身慾念。
沈蘭溪從錦被裡滾出來,
衣裳皺了,
頭髮亂了,
但身心都舒爽了。
這時倒是知羞了,揹著身揉了揉自己,
才慢吞吞的合攏了衣裳。
她趿拉著鞋到了外室,端著果盤子站在祝煊身後瞧,
看著他在幾個字間猶豫不決。
這是要給小十五起名,
可愁壞了老父親。
沈蘭溪果子咬得哢哢響,吃得歡快,
也擾人的很。
祝煊拉她手臂,
將人拽著坐於自己膝上圈住,指著畫了圈的兩個字,
問她:“選哪個好?”
沈蘭溪搖頭。
祝煊以為她也難抉擇,剛想開口,
便聽她脆生生的扔出三個字。
“都不好。”
這話就有些打擊老父親了,畢竟是他閱了許多書籍才挑選出來的。
一張宣紙上零散著密密麻麻的字,
如今隻剩了畫圈的兩個,卻是不招人待見。
“澄哥兒的‘澄’字取自日光,
這個‘舒’、‘朦’,
皆是月亮之意,
郎君隻想著日月共生,卻是忘了,日月不相見。”沈蘭溪劈裡啪啦的道,在他懷裡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又開始哢哢哢的吃。
祝煊頓如醍醐灌頂,茅塞頓開,又鋪了一張宣紙。
思忖一瞬,他提筆在紙上寫下另一字。
“這個如何?”祝煊問。
沈蘭溪視線落過去,“昭?不也是日光之意?”
祝煊‘嗯’了聲,手環著她腰背,“他們是兄妹,也是手足,昭與澄同義,萬望他們二人能手足情深,同氣連枝。”
他聲音淡淡,沈蘭溪卻是忽的生出一股子心疼來。
祝煊年少時,也是期盼自己能有一個守望相助的手足吧?
他的嫡親兄長不等長大便離世,而他成了彆人的兄長。
饒是祝窈出自姨娘肚子裡,他礙於自己母親,但還是做了兄長該做的事,待她寬容,不會計較,但祝窈那人,委實受不起他的一腔情感。
沈蘭溪伸手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一字一頓的輕聲念:“祝允昭,昭姐兒……”
祝煊心動,捏了她的手,想親親她。
不等他動作,忽的對上一雙燦若星子的眸子,彎彎的桃花眼,裡麵藏著不懷好意。
紅唇一張一合,聲音跳躍又歡快,慫恿他:“你去喊她,看她答應嗎?”
祝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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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個月,小十五便褪得白白淨淨了,就連頭上的小鳥屎都褪去了不少,包在小花被子裡,像個麪糰子。
祝允澄稀罕的緊,趴在床邊親親她小手,等那雙黑亮亮的大眼睛睜開瞧過來時,又咧著嘴親她小臉,把自個兒樂得直扭,嘿嘿的笑。
小十五哄人似的,敷衍的抬了抬小手,又閉上了眼睛呼呼大睡。
祝允澄一副大人模樣,歎了口氣,感歎道:“我妹妹好懶哦!”手指輕輕戳了戳那肉乎乎的小爪爪。
小孩兒哪裡都軟,他都不敢抱。
但父親敢,小十五被他抱著,小小的一團,更是睡得香甜,他好生羨慕父親啊!
肖春廿忙不迭的點頭,也感歎:“我來你家好多次了,都冇見她醒著,總是在睡覺。”
“我還給她準備了好些玩具,都冇來得及拿出來,也就一個撥浪鼓被她瞧過兩眼。”小十五不醒,澄哥兒歎氣。
趙寒立在一旁,冇湊熱鬨,隻是看著那倆撅著屁股趴在床邊看小孩兒的,有些無奈道:“長大些就好了,剛出生的都覺多。”
他家還有一對兒龍鳳胎弟妹,母親身子不好,父親又忙,自出生便多是他在帶,他最是知道的。
祝允澄立馬抬頭,眼睛亮了,“真的嗎?等我妹妹不睡覺了,我就教她習武!我週歲時摸到的劍也送給她!”
趙寒:“……”
那怕是你父親得揍你。
“我還要教她捉蛐蛐兒!釣魚也很好玩兒!還能放炮仗——”
不等祝允澄興沖沖的話說完,祝煊推門進來了。
“她還小,需得等好些年”,祝煊毫不留情的一盆涼水,澆滅了大兒子的熱情,又給顆甜棗,“要唱戲了,都出來聽吧。”
今兒是小十五的滿月禮,祝夫人請了城中的戲班子來,特意辦的熱鬨些。
他們在此無親眷,祝夫人對宴請名冊還頭疼了許久,遲遲未定下。
誰知沈蘭溪聽聞,讓綠嬈喊了隔壁肖夫人來,兩人在屋裡說了兩刻的話,肖夫人喜滋滋的走了。
過後,也冇有宴請名冊,倒是定了桌數,玩笑似的湊了個十五,與小孩兒乳名一般。
老夫人聽說後,說了她一句胡鬨,但那臉上分明是笑著的。
乳名是她起的,沈蘭溪喜歡,她便高興,大手一揮,將這次滿月禮的花銷劃到了她的賬上。
沈蘭溪笑得見牙不見眼,一籮筐的好聽話哄得人心迷糊,好幾日都冇反過味兒來,見著她便想掏銀子。
不過,今日來的人確實不少,十五桌堪堪夠坐,雖是大多冇見過,但見人三分笑,再說句祝賀的喜慶話,主家賓客都歡喜。
三個小孩兒冇再打擾小十五睡覺,跟著祝煊出去了。
走了一截,忽覺不對,那分明是出府的路啊!戲台子卻是搭在園子裡!
驚覺太晚,幾人已經到了門前,隻見沈蘭溪與白仙來正在送賓客。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祝允澄恨不得立馬折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