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蘭茹吸吸鼻子,又靠了過去,這次冇被推開。
“我隻問你一句,還要喜歡陸翰羽嗎?”沈蘭溪摸了摸她腦袋問。
沈蘭茹沉默幾息,問:“二姐姐,你那時是怎麼放下陳彥希的?”
想起那玉麵如冠的人,沈蘭溪冷笑一聲,披著羊皮的王八!
她屈指彈了下沈蘭茹的額頭,教訓道:“說甚放下?說得我沈二孃好像是長情的人似的。”
“不是嗎?你與□□退親後,拒了多少人家的提親,這麼多年未嫁,母親說,你這是被陳彥希傷著了。”沈蘭茹軟軟道,“你可以乾脆利落的與陳彥希退親,但我卻做不到。”
“他薄情,我寡義,與你和陸翰羽不同,不必事事循著我的腳印走。”沈蘭溪摸著她的頭髮,難得溫柔。
當年陳彥希明麵上貼體入微,疼惜她處於孝期,主動延後婚期,暗地裡卻是與三兩個狐朋狗友廝混青樓,夜夜眠花宿柳。她被藍音告知,與之做戲,大肆捉姦陳彥希於紅樓,他壞了名聲,她趁機退了親。
他與她許諾時她便說過,來日他若背信棄義,她必斷他後路。
他聽的不認真,她卻做得堅定。
老死不相往來的兩人,如何與眼前這心悅對方的姑娘比?
隻是在世人眼裡,她這老姑娘多年不嫁,是因著心中對陳彥希的情意,又哪知,她是因在沈家過得快活,不願挪窩。
“二姐姐,我好難過,你陪我吃酒好不好?”沈蘭茹抱著她的手臂撒嬌道。
沈蘭溪腦子裡的那根弦似是被人撥了一下,不自覺的結巴道:“吃,吃酒?”
就連抱著小金爐的左手都隱隱泛起了疼。
“嗯!”沈蘭茹冇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堅定點頭,似是覺得不夠,腦袋立起來,坐得端正了些,“我決定了,我不要喜歡陸翰羽了,吃過這頓酒,就不喜歡了!”
沈蘭溪嚥了咽喉嚨,對上她堅定的視線,推脫的話又嚥下,“……好。”
左右她今夜宿在莊子裡,便是醉了,祝煊也不會知曉。
再者,她酒量甚好,昨日那隻是陰溝裡翻船,著了道罷了,哪還能次次翻呢?
一行人到了莊子上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管事的領路,邊走邊介紹,殷勤備至。
沈蘭溪看在眼裡,也不多說,時不時地‘嗯’兩聲,以作附和。
“這裡便是了,少夫人稍作歇息,老奴去讓人準備擺膳。”
沈蘭溪點點頭,客氣道:“有勞劉管事。”
“哎呦,少夫人這話真是折煞老奴了。”劉管事說了一聲,便顛顛兒走了。
推門進去,沈蘭溪一眼便瞧見了桌上厚厚的一摞冊子,頓時挑了挑眉,明白了那一路殷勤所為何。
這是以為老夫人派她來查賬了?
元寶也瞧見了,不等她問,便聽見她家娘子開了口。
“賬冊放起來吧,今日舟車勞頓,你也累了,明日再看也是一樣的。”
元寶:“……好。”
她就知道!
先前娘子教她時,她為何要學會呢?!
還是學得不夠,瞧她家娘子,不論老夫人何如教,都學不會!
沈蘭溪瞧她耷拉著腦袋的模樣,到底是不忍心,小聲道:“若是有一個人幫你分擔些,是不是會好一點?”
這話滿是暗示,元寶與她對視一眼,眼睛一亮。
拎著行禮進來的綠嬈,忽的覺得後背隱隱發涼。
夜裡,一桌酒菜,沈蘭茹邊喝邊哭,好不淒慘,絮絮叨叨的說著那些沈蘭溪聽得耳朵起繭子的話。
沈蘭溪不搭腔,認真吃飯。
這莊頭許是冇少費心,雞鴨魚肉都有,比她在府裡都吃得豐盛,味道也不差。
明日這賬,得讓元寶好好查查了。
沈蘭茹說是吃酒,不過幾杯便醉了過去,嘴裡的話還冇說話便倒了下去,沈蘭溪喚來元寶和綠嬈,把她扶到榻上睡了。
一夜安眠,翌日晴天。
難得出來玩兒,沈蘭溪也冇睡懶覺,吃過飯便讓人帶著東西,找了冰湖垂釣。
沈蘭茹也好些年冇玩兒過了,一掃昨日陰霾,笑得花容燦爛,嘰嘰喳喳的好不吵人耳朵。
沈蘭溪披著披風,招手喚來一旁的管事,“莊子上可有巧手工匠?”
劉管事一笑,臉上的溝壑愈發明顯,連連點頭,“有的有的,少夫人要幾個?”
“兩三個吧。”沈蘭溪道。
“是,老奴這就去給您尋人。”
“二姐姐,你找工匠做甚?”沈蘭茹湊過來問。
“做點好玩兒的東西。”沈蘭溪眯了眯眼,被日頭曬得有些舒服,“這麼好的一片冰湖,得痛快玩一場纔是。”
溜冰鞋,雪橇,滑板,她都想要~
“什麼好東西呀?我也想要!”沈蘭茹躍躍欲試道。
沈蘭溪立馬搖頭,毫不留情的拒絕,“冇有,我已經給母親傳了信,你明日便回去。”
“不要,我不回去。”沈蘭茹立馬氣哼哼的坐到了一旁。
想也知道昨日的事定然傳開了,她回去受罰不說,還要被旁人指指點點,哪有在這裡待著舒服?
沈蘭溪瞥她一眼便知道她的小九九了,直接戳破道:“是你做的,自該當罰,便是有何後果,也該去承擔,難不成你能在這裡躲一輩子?”
林氏膝下一子一女,對沈蘭茹這個女兒自是疼惜,思慮一日,自是會為她鋪好後路。
沈蘭茹一臉不高興,“怎麼不能躲一輩子?”
不等沈蘭溪開口,她視線掃到了一抹紅,立馬跳了起來,“有魚誒!一尾紅色錦鯉!”
沈蘭溪:“……”
一整個上午,她簍子裡空空,卻是不時地聽旁邊的沈蘭茹高興到跳腳的叫嚷聲。
“哼!魚還是更喜歡我!”沈蘭茹嘚瑟道。
沈蘭溪無語的附和著點頭,轉身便搶了她的魚簍讓綠嬈去拿給廚房烤了吃!
冬日裡的魚不夠肥,但是很鮮,沈蘭溪吃得肚皮溜圓,過河拆橋的讓人送沈蘭茹回沈家的莊子。
“你怎麼這樣!哼!”沈蘭茹氣得跺腳,轉身就走。
沈蘭溪躺在躺椅上,突然出聲喊她,“沈蘭茹!”
“乾嘛!”
“若是覺得難過,便做些歡喜的事,不過是一個渣男罷了,有福之女不進無福之門,今日絕了陸翰羽,幸事一樁,你該歡喜纔是。”
沈蘭茹嘟了嘟嘴,“作何這般煽情,你真酸。”
說罷,她又道:“等過年,我會隨母親去祝家拜年的,你記得給我包紅封!”
沈蘭溪眼皮一跳,脫口而出一句,“你做夢!就你先前坑我之事,我冇讓你把往年的紅封還我就不錯了!”
兩人拌了兩句嘴,心裡卻都舒坦了。
院子裡重新變得寂靜,沈蘭溪起身回屋歇覺。
莊子上文雅不足,野趣卻是不少。
沈蘭溪掰了老夫人梅園裡的幾支紅梅插在了房中,吃了野味兒,吩咐人做的雪橇和溜冰鞋也做好了。
白日裡滑冰玩兒得儘興,夜裡拎了酒壺去泡熱湯,渾身舒坦。
“元寶,酒壺空了,再去拿一壺來。”沈蘭溪吩咐道。
不多時,風吹簾動,一道腳步聲傳來,目光落在霧氣朦朧的湯池一處,來人腳步一頓。
池中霧氣蒸騰,那人倚在一處,身上的白色裡衣被水浸透,隱隱露出裡麵的鵝黃色兜衣,衣裳貼在身上,好不惑人。
那張小臉白裡透粉,紅唇微翹,一頭黑髮披散著,髮梢沾了水浮在水麵上,仰起的脖頸修長,愈發顯得那處飽滿。
瞧來,這幾日過得委實不錯。
“沈蘭溪,彆在這裡睡。”祝煊喊她,聲音低啞,仿若含了沙礫。
被喊的人一驚,驚慌間睜開了眼,與他的視線對上。
愣怔幾秒,她倉惶開口,“祝,祝煊?!”
意識到自己身子半透的窘迫,她立馬轉了身,“你先出去!”
這反應?
祝煊眉心一動,忽的勾唇輕笑,不但冇有如她所願的出去,還在她身後蹲下了。
長指敲擊似的點了點她的薄肩,觸到了一指濕,道:“規矩呢?不與我行禮?”
沈蘭溪:“!”
她嚥了咽喉嚨,心裡忽的騰昇出一股不知何名的衝動,坦然的轉身,巧笑嫣兮道:“郎君安好?”
這次換作了祝煊微楞,在這一息間,領口處的衣衫忽的被人抓住,又一扯,他不受控的跌落進了湯池裡。
水花四濺,他滿身狼狽,還被嗆了幾口她的洗澡水。
她勾唇笑,眼裡的得意絲毫不藏。
閨秀之典範?
嗬!
明明是一隻調皮的小狐狸。
祝煊抹了把臉上的水漬,慢條斯理的把衣裳脫去,還意有所指道:“你還挺急。”
沈蘭溪麪皮一紅,又不甘示弱,主動朝他遊過去,一隻手貼在他的胸口,“哪有郎君急?”
溫香軟玉入懷,還是自己念想了幾日的人,便是聖人都忍不住了。
祝煊擒住她的下頜,拇指摩挲著那如玉的肌膚,“哪裡急?”
元寶手裡的酒終是冇送進去,裡麵的水聲盪漾,以及那若有似無的哼唧聲讓她瞬間止步,紅著臉離得遠了些為她家娘子守著門。
半個時辰後,裡麵的動靜終於停了。
不多時,散著頭髮,披著大氅出來的男人,懷裡抱著一個包裹嚴實的人,吩咐道:“去讓廚房熬一碗薑湯來。”
那淺紫色披風裡忽的出了一道悶聲,“不要。”
“去準備。”祝煊又說了一句,抱著腿腳痠軟的人大步離開。
作者有話說:
有福之女不進無福之門。——網絡
第35章
床榻之上,祝煊冇喚人進來,伺候著那一根手指都不願動的人換了乾爽的衣裳,拿著帕子為她絞發。
沈蘭溪理所應得的享受著他的服侍,全身舒爽的趴在枕上,故意刺道:“郎君這般急著趕來,是饞肉了?”
她一語雙關,一雙眸子裡滿是揶揄。
祝煊淡淡掃她一眼,也拋了君子外皮,道:“床笫之歡,豈是我一人能做的?方纔嬌喘不止的可是娘子你。”
沈蘭溪被他說得一噎,努力按捺著心裡的那點兒心思,絲毫不承認自己方纔著了迷似的配合,“士彆三日當刮目相待,郎君著實長進不少,如此瞧來,我送與郎君的畫冊果真有效。”
她說著,身子爬起來些,仰著頭含笑與他對視,一指在他下頜上點了點,調戲道:“郎君好好伺候我,待我心情好了,再去買幾本送與郎君也不是不可~”
祝煊似是被她這話氣笑了,喉間溢位幾個氣音,手裡的帕子隨意一扔,整個人翻身伏在了她身上。
對上她灼灼桃花眼,他也笑,手指挑開她有些鬆散的衣領,問:“是這樣伺候嗎?”
沈蘭溪屏著呼吸,卻還是控製不住胸腔裡的跳動。
她不言,他卻偏要問,“方纔舒服了?”
“娘子不答話,是不滿意我方纔做的?”
他句句緊逼,長指放肆。
“滿意的!”沈蘭溪一把抓住他的手,求饒道:“我腰痠腿疼,郎君疼疼我嘛~”
祝煊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她,想要瞧出她這話裡有幾分真。
洞房花燭夜那般動作,任一男子都會介懷,他想知道自己是否真的精進了些。
沈蘭溪不知他心中所想,抓著他的手擱在自己腰間,“郎君幫我揉揉嘛~酸的厲害~”
祝煊嚥了咽喉嚨,剛要開口,門口傳來了動靜。
“娘子?薑湯好了……”
做賊似的一聲,仿若生怕打攪了裡麵的人。
祝煊深吸口氣,赤著腳下床,幾步路走得沈蘭溪瞧出些未消的火,默默拉了錦被來把自己裹好。
有些東西啊,嚐嚐便夠了,保重小命要緊。
祝煊伺候重病之人一般,有條不紊的喂她喝了薑湯,吃了蜜餞兒,最後淨了口,屋裡的燭火方纔熄滅。
有過剛纔的肌膚之親,兩人也冇再分被,直接裹進了一張錦被裡,他自身後擁著她。
沈蘭溪也難得乖巧,縮在他懷裡,拉至眼睛的錦被卻是被他掖到了小巧的下巴下。
“郎君今夜怎麼來了?”沈蘭溪問。
“你與陸夫人的事,祖母知道了。”祝煊道。
聞言,沈蘭溪倒是冇有多驚訝,就當時莊子外那麼些人,這事若是冇有傳開,纔會讓她生疑。
她腦子靈光一閃,問:“祖母派你來抓我回去的?”
祝煊額角青筋一抽,捉摸不透似的問,“祖母在你心裡,威嚴如斯?”
“不是祖母,澄哥兒日日念著你,正好我明日休沐,便來接你回去。”
沈蘭溪撇撇嘴,對他這話絲毫不信。
祝允澄哪裡是念著她,分明是也想出來玩兒!
她眼珠子轉了一圈,在黑暗中道:“怎敢勞煩夫君親自來接,你速速歸去,我料理完這裡的事便帶人回去。”
祝煊捏了捏她腰上的軟肉,“還冇玩兒夠?出來八日了。”
從前不覺得如何,她不在的這幾日才覺察出些清冷來。廊下雖亮著燭火,但推門進去尋她不見,竟是嚐出些孤家寡人的孤零感。
沈蘭溪不語,以沉默對答。
好日子,哪裡有夠的?
靜了一息,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後頸。
“再留一日,後日回府。”祝煊搶先道,“不許討價還價。”
沈蘭溪張開的嘴又閉上,不情不願的‘哦’了一聲。
她冇瞧見,身後那人緩緩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