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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賣車救命錢遞給妻子的當天,我無意中聽到了病房裡的對話。
?“媽媽,許叔叔什麼時候走啊?爸爸說等他走了,我們就搬進大房子裡!”
?妻子寵溺地捏捏女孩的臉:“快了,等他把最後那筆尾款結完。”
?我看著手裡剛簽好的貨車轉讓合同,這才明白自己這三年不過是個笑話。
......
?深夜一點,妻子林曉梅推開修理廠破舊的卷閘門。
?她手裡提著一盒早已涼透的剩菜,臉上帶著慣常的疲憊與溫柔。
?“許舟,還冇忙完呢?趕緊吃點東西,彆壞了胃。”
?我停下手裡扳手,抬眼看著她。
?“囡囡的手術費,我已經湊齊了。”
?林曉梅眼睛猛地一亮,趕忙跨步湊過來。
?“真的?三十萬全都到賬了?”
?“嗯,我把那輛跑長途的重卡賣了。”
?林曉梅臉上的狂喜一閃而過,隨即裝出一副心疼的模樣。
?“哎呀,那可是你吃飯的本領啊,賣了以後可怎麼辦?”
?“不過為了囡囡,也隻能先委屈你了,等孩子病好了,咱們再攢錢買新的。”
?她伸出手想來拉我的胳膊,被我暗自側身躲過。
?“張強今天又去醫院了?”我平淡地問。
?林曉梅眼神閃爍了一下,連忙解釋。
?“他畢竟是囡囡的小叔,哥走得早,他關心孩子也是應該的。”
?“再說了,醫院那邊冇個男人跑前跑後辦手續也不行。”
?我看著她身上那條新買的絲綢裙子,隻覺得心口像壓了一塊巨石。
?那條裙子一千多,她跟我是連吃一頓冷飲都捨不得的。
?而就在今天下午,醫院走廊的拐角處,我親眼看到張強摟著她的腰。
?張強笑著說:“等這傻子把卡賣了,咱們就把城東那套小三居的首付交了。”
?林曉梅當時嬌嗔地掐了他一下:“就你心急,彆讓許舟看出破綻來。”
?那一刻,我連衝上去打人的力氣都冇有了。
?結婚三年,我拚命乾活賺錢,當她是命。
?她說外甥女患了重病需要錢,我二話不說交出所有積蓄。
?她發誓說這輩子隻愛我一個,要是撒謊就不得好死。
?可原來,我隻是一頭任勞任怨、隨時可以被拋棄的肥豬。
?“許舟,你想什麼呢?快把轉賬記錄給我看看啊。”林曉梅催促著,催得極其急切。
?我掏出手機,翻出銀行卡餘額頁麵展示給她看。
?“錢在卡裡,明天一早我去醫院交押金。”
?林曉梅眼裡劃過一絲失望,但還是笑著打圓場。
?“行,你去交也一樣,省得我跑腿了。”
?她轉身開始收拾桌上的工具,動作利索得不像個女人。
?“對了許舟,張強最近冇工作,我看你這廠裡缺人,要不讓他來給你打上手吧?”
?“月薪不用給高,給個四五千就行。”
?我看著她背對著我的身影,冷笑了一聲。
?“好啊,讓他明天就來。”
?林曉梅大喜過望:“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了!”
?她不知道的是,我已經聯絡好了遠方的朋友。
?明天交完押金,簽完股權轉讓合同,我就會直接坐上飛往海島的航班。
?這間廠子,連同這裡的所有爛攤子,我都不要了。
?林曉梅收拾完東西,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囡囡晚上離不開人,我得去醫院守著了,你今晚就在廠裡睡吧。”
?門關上的聲音極其乾脆。
?我走到垃圾桶旁,把那盒涼透的剩菜倒進垃圾袋。
?然後,我從口袋裡拿出了那張已經列印好的離婚協議書。
?這三年,我自問對得起他們母女,對得起這段婚姻。
?既然你要給你前夫的弟弟一個家,那我就成全你們。
?深夜的修理廠異常安靜。
?我開始一件一件清點屬於自己的東西。
?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一套用了多年的維修工具,還有一張母親留給我的舊照片。
?剩下的,全部留給林曉梅。
?就在我收拾好行李包的那一刻,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醫院打來的電話。
?“許先生是嗎?你家孩子在病房裡跟人打架,把人家孩子的頭砸破了,對方家長非要報警!”
?“你愛人和那個叫張強的男人跟人家吵起來了,你快點過來一趟吧!”
?我握著手機,眼神冷冰冰的。
?“知道了。”
?掛斷電話,我拎起行李包,走出了修理廠。
?既然是最後一場戲,那我就去給你們收個尾。
?半小時後,我趕到了醫院急診大樓。
?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到裡麵傳來林曉梅潑辣的罵聲。
?“我男人馬上就拿三十萬過來!砸壞你家孩子怎麼了?我們賠得起!”
?張強也在一旁叫囂:“就是,知道我哥們是誰嗎?這整條街的修理廠都是他的!”
?對方家長氣得渾身發抖:“你們簡直就是一窩蠻不講理的土匪!”
?我推開門走進去。
?林曉梅看到我,眼睛一亮,立刻撲過來抓住我的胳膊。
?“許舟,你可算來了!快,把卡裡的錢取出來賠給他們,砸了這小子的頭也就幾千塊錢的事!”
?我輕輕抽回自己的手臂。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銀行客服電話。
?“你好,我的銀行卡丟失了,請立刻掛失凍結所有資金。”
?病房裡瞬間鴉雀無聲。
?林曉梅愣住了,張強也愣住了。
?“許舟……你,你在乾什麼?”林曉梅的聲音開始發顫。
?我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
?“卡裡的錢,是我賣車的錢,跟你冇有任何關係。”
?“至於賠償款,誰砸的人,誰賠。”
?張強的臉瞬間綠了:“許舟,你特麼發什麼瘋?那是囡囡的手術費!”
?我轉頭看著張強,嘴角微微勾起。
?“張強,囡囡到底是誰的孩子,需要我當著所有人的麵,去申請做個親子鑒定嗎?”
?話音落地,林曉梅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