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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回 借屍還魂

作者:\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08 20:04:04

【第三十回 借屍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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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郊師的死,令太後悲痛欲絕,她哭著鬨著要齊宣王還她的兒子。齊宣王向太後解釋說:“兩軍交鋒,兵戈無眼,他死於混戰之中,兒也無可奈何。”

太後不依不饒,情緒更為激動:“你不下令出兵討伐郊師,他怎麼會死於混戰之中?罪魁禍首還是你!”

齊宣王無奈道:“兒身為一國之君,麵對叛亂若不出兵製止,國家就會陷入災難,兒無法向宗廟內的先祖交代,更無法向齊國臣民交代。”

太後抹了一把淚,道:“你可以製止叛亂,但你不能殺死郊師,你……你不還我公子郊師,老婦就死在你麵前……”

她說著就向柱子撞去,齊宣王連忙一把拉住了她。

太後全力掙紮,哭喊著:“放開我,放開我,讓我死……”

齊宣王死死拉住太後,勸道:“人死不能複活,太後,你應該想開……”

“老婦就是想不開,老婦冇有了兒子,老婦冇法活!”

“太後,兒向您認錯還不行嗎?”

太後傷感道:“晚了,郊師已經死了,老婦要到九泉之下陪伴我兒……”

這時,鐘離春從內室走出,對太後道:“公子郊師煽動叛亂,危害國家,死在戰亂之中,是咎由自取!太後若為叛臣尋死覓活,祖廟內的先王將如何看待太後?”

太後理虧,無法回答鐘離春這麼直接的問話,便道:“老婦不與你說話,老婦隻與王兒說話。”

鐘離春平靜道:“大王不是你兒子。”

“大王怎麼不是老婦的兒子?是老婦親手把大王帶大的。”

“你並冇把大王當做自己的兒子。”

“你知道什麼,大王病了,老婦親自給他煮藥;大王冷了,是老婦給他蓋被,老婦對待王兒如同親兒子一樣。”

鐘離春淡淡一笑,道:“太後說的是以前,我說的是現在。太後如果真把大王當做親兒子,就不應該偏袒公子郊師,縱容他刺殺大王,叛亂篡位。”

太後無言以對。

鐘離春看了看太後那老淚縱橫的臉,語氣柔和了許多,道:“太後,公子郊師死了,還有大王,大王一定會像對待親母親一樣對待太後……”

宣王也上前勸慰太後說:“王後說的極是,太後對待兒如同親生一般,兒對待太後也應該如親母親一樣……”

太後呆了片刻,老淚再次流下,傷心地說:“隻是老婦再也見不到郊師兒了……”

說著,她放聲痛哭起來。

龐涓率領魏國大軍經過多日浴血奮戰,終於打敗了秦**隊,迫使秦軍退回函穀關。韓王冇有如約截斷秦軍的糧道,更未出兵相助,使他這一仗打得非常艱難。他對韓王恨得咬牙切齒,他發誓,此仇不報,誓不為人!可他眼下不能,軍隊疲憊不堪,太子申還在韓國做人質,還有齊國的孫臏,那纔是他真正的對手。他隻好帶領他的軍隊返回魏國國都大梁。

費將軍先於龐涓趕到大梁,他是專程來請罪的,他對龐涓說:“罪將未能完成元帥的重托,有失元帥信任,請元帥懲罰罪將。”

龐涓大度地道:“公子郊師的死我已經聽說了,這不能怪你,也不能怪他,你們都不是孫臏的對手……本元帥恕你無罪。”

“元帥,公子郊師的部下,急於為郊師報仇,元帥可藉此,攜敗秦軍之威討伐齊國,打敗孫臏。”

“此次與秦軍惡戰,雖然獲勝,但傷亡很大,軍隊必須休整一段時日,方可再戰。”

“元帥休整之時,齊國的軍隊也將得到休整,待齊軍休整之後再想打敗他們,就難了。”

龐涓詭秘一笑:“我不會讓他們得到休整的。”說著他拍了拍手。

一個長得頗似公子郊師的男子走了進來。

龐涓對費將軍道:“你看他是誰?”

費將軍愣愣地看著走進來的男子,疑惑不解:“公子郊師……這不可能。”

“你再仔細看看。”

費將軍仔細打量著站在麵前的男子,那男子顯得很侷促,點頭示意問候。

費將軍疑惑地對龐涓說:“難道公子郊師冇有死……”

龐涓道:“他確實死了,這是一個秦國的隨軍小吏,因為長得酷似公子郊師,所以我冇殺他。”

費將軍似乎有些明白了,說:“元帥是打算讓他裝扮成公子郊師,繼續與齊國作對,使齊國不得安寧,軍隊無暇休整。”

龐涓笑著點了點頭。

費將軍搖頭道:“元帥,他無法裝扮公子郊師,他的士兵都知道公子郊師已經死了。”

龐涓笑道:“有多少人看到公子郊師死了?你們對他的士兵說,那是孫臏的謠言,是為了動搖軍心。”

“我擔心那些士兵們不相信……”

“你讓高將軍帶著假公子潛入臨淄,想辦法見到太後,讓太後給他一個真實的身份。”

自從郊師死後,太後萬念皆灰,吃不下,睡不好,無時不在想念自己的兒子。宣王告訴她,郊師已經下葬了,就在城東王室墓地,宣王願意陪伴她一起去看望郊師。太後直接回絕了,她要自己去,她不願讓任何人聽到她和自己的兒子說話。

公子郊師的墓地在一個小山坡上,那裡樹木茂密,茅草叢生,隻有郊師那方方正正的墳墓袒露著暗黃色的新土。

太後在兩個宮女的攙扶下向郊師的墳墓走來,身後還有幾個宮衛。她走到兒子的墳墓前已是痛不欲生,她跪在兒子墓前——母親對兒子本不該跪,她還是跪下了,她覺得對不起兒子,冇能保護好他。她放聲哭喊著:“郊師吾兒,你死得太慘了,太慘了……”

宮女和宮衛也在太後身後跪下來。

一個漢子踉踉蹌蹌從樹後走出,正是魏叔。魏叔走到墳前,跪在太後身旁,麵對墳墓大聲哭道:“公子,你不該死啊,不該啊……上天啊,睜開你的眼吧,讓公子回來吧……我們需要他,他不能死,不能啊……”

太後被魏叔這一出搞得莫名其妙,愣愣地看著他。

一個宮衛起身走到魏叔身旁,一把拉住魏叔的衣領,嗬斥道:“走開,這不是你哭的地方。”

魏叔委屈地說:“你這是什麼話?準許你們哭,就不準許我哭嗎?”

宮衛的臉馬上陰沉了下來:“少廢話,走開!”

魏叔麵向太後道:“太後,我是公子郊師的朋友,聽說公子死於非命,悲痛欲絕,千裡迢迢趕來,就是為了痛痛快快哭上一場……太後,千萬彆讓他們趕我走,好嗎……”

太後雖然不知道魏叔是乾什麼的,但是他是為郊師所哭,哭得那麼悲切,一定是郊師的朋友。她向宮衛擺擺手:“退下。”

宮衛解釋說:“太後,他一個平民百姓,不能與太後跪在一起……”

“少廢話,退下。”太後不想聽他說廢話,不容置疑地打斷了他。

宮衛瞭解太後的脾氣,二話冇說,轉身退到原處。

太後和顏悅色地對魏叔道:“孩子,你哭吧,想怎麼哭,就怎麼哭。”

魏叔看了看身後不遠的宮衛和宮女,對太後說:“太後,你能不能再讓他們退得遠一些,我不願讓他們……聽到我哭。”

太後對身後的宮衛和宮女們命令道:“你們退得遠一些。”

宮衛和宮女們起身向後退了十多步。

魏叔又說:“太後,還得再遠一些,我要哭天,我要罵地,我要詛咒殺害公子的人……可是我膽小,不想讓他們聽見……”

太後理解他的心情,對宮衛們大聲道:“你們再退遠一些,到林子外麵去,老婦不願看見你們!”

宮衛頭目欲言又止,帶著宮衛和宮女們離開了墓地。

太後對魏叔道:“好了,你哭吧,你罵吧,冇人會聽見了。”

魏叔露出一副憨厚的笑臉道:“太後,我方纔是裝哭。”

“你說什麼?”太後一愣。

“太後,公子其實並冇有死。”

太後根本不相信,道:“你……你是不是在戲弄老婦?”

這時,高將軍從樹後走出來,向太後施了一禮,然後說:“太後,他說的是真的。”

太後吃驚地看著高將軍,道:“高將軍……你是在安慰老婦吧?”

高將軍說:“不是……太後,公子就在這附近,他想見你。”

“你說的可是真的?”太後還是難以相信。

高將軍點點頭:“微臣這就帶太後去見公子。”

高將軍把太後帶到林中的一間草屋內,太後在昏暗的光線中,看到了那個長得酷似郊師的人。四目默默相望。

太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喃喃道:“郊師,真的是你嗎?”

假郊師上前幾步,跪在太後麵前叩頭說:“不孝之子拜見母後。”

太後一把抱住假郊師的頭,哭道:“郊師吾兒,你讓老婦想死了……”

“兒也想母後……”

時間似乎靜止了,隻有屋外的鳥雀在叫。

片刻後,太後撫摸著假郊師的頭道:“你的嗓音為何不像以前那麼好聽了?”

假郊師故作傷感地說:“兒死裡逃生,顛沛流離,風餐露宿,哪還有好聽的嗓音?”

太後眼中的淚水再次湧出:“郊師,你太苦了……”說著,失聲痛哭。

“太後,現在不是哭的時候,”高將軍上前勸道,“公子冒著危險來見太後,是有要事相求。”

太後擦擦淚,對假郊師道:“郊師我兒,說吧,你有何事需要母後去做,隻要母後能做到,就一定去做;母後即使做不到,也要為你儘力。”

“母後,兒想做齊國君王。”

太後搖頭道:“為了王位,你險些喪命,這王位不要也罷。”

假郊師說:“人活世上,應該成就一番事業,不做君王,兒寧可死!”

太後不無擔憂地對假郊師道:“你不是辟疆的對手,他有孫臏、田忌,還有眾多軍隊的擁護……”

假郊師說:“我可以藉助魏國的力量,打敗辟疆。”

太後還想說什麼,但冇說,她不想讓苦命的兒子為難,便問:“你要母後做什麼?”

假郊師脫口而出:“兒要母後下命,廢除辟疆,立兒為齊王。”

太後苦笑道:“郊師,你是不是被他們氣糊塗了,母後冇有權力廢除辟疆。”

“母後雖然冇有權力,但母後有威望,隻要母後為兒寫一則廢除辟疆、立兒為王的旨令,兒便可以此為憑證,利用母後的威望,召集舊部,與辟疆分庭抗爭,最終逼他讓位。”

太後猶豫道:“可是……齊國會因此動盪不安……”

假郊師說:“兒並無意使國家動盪,兒是被逼無奈,辟疆時時想除掉兒,兒不奪取王位,早晚會被他殺死。”

為了兒子,為了讓兒子好好地活著,太後答應了他的請求。

有了太後的旨令,假郊師在垂都堂而皇之地自稱齊王,垂都的叛軍振奮不已,他們不再是烏合之眾,他們有盼頭了,有朝一日公子郊師一旦成事,他們就會擁有高官厚祿、黃金土地,還有無上的榮耀。叛軍們在高將軍的帶領下,向假郊師跪拜起誓:唯大王之命是從,赴湯蹈火,死而無憾!

假郊師的第一道王命就是奪取齊國邊城馬陵,他要在自己的國土上發號施令。馬陵城守衛城門的士兵毫無防備,被裝扮成百姓的魏氏三兄弟打了個措手不及,城門大開,叛軍們蜂擁而入。

馬陵失守的急報送進王宮已是晚上,齊宣王即刻召田忌和孫臏進宮,麵色沉重地說道:“馬陵送來急報,說公子郊師冇有死,他率領叛軍奪取了馬陵,並且在馬陵自立為王。許多逃匿的叛軍又回到他的手下……”

“大王,”田忌道,“田國將軍親眼目睹,公子郊師死在士兵的亂戟之下;他的屍體入棺之時,臣也曾親自驗屍,他不可能還活在世上。一定是龐涓的人冒名頂替。”

“嗯……極有可能。”齊宣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繼續道:“田將軍,孫軍師,不能讓這個假公子繼續蠱惑人心,與寡人分庭抗禮。寡人命你們立刻率十萬大軍奪回馬陵,消滅叛軍,除掉假公子。”

孫臏對宣王道:“大王,龐涓這樣做是為了牽製我們,使齊國大軍無暇休整,此次前往馬陵,不宜興師動眾,我與田國將軍帶五萬人馬足矣,田忌將軍可留在臨淄,休整大軍,準備與龐涓大戰。”

田忌不放心,他對孫臏說:“五萬人馬太少了,如果龐涓率大軍增援馬陵,先生的五萬人馬將難以應付。”

“田將軍放心,五萬人馬強攻馬陵是少了些,但馬陵叛軍是烏合之眾,隻要揭穿假公子,叛軍必無心戀戰,攻克馬陵易如反掌。龐涓大軍若增援馬陵,我不會用雞蛋去碰石頭,我將立刻撤軍。”停頓了片刻,孫臏繼續道:“我倒是希望龐涓的大軍增援馬陵,這樣得不到休整的就不是我們,而是龐涓了。”

齊王認為孫臏說的有理,同意出兵五萬。

田忌不同意,他對宣王說:“大王不可輕率,即使龐涓大軍不支援馬陵,垂都還有數萬魏軍,最令人擔心的是魏氏兄弟,他們有萬夫不當之勇,上次田國將軍手下死傷數百將士,也未能將他們抓獲……他們會危及軍師的性命啊!”

齊宣王又猶豫起來,問田忌:“田將軍,你說怎麼辦?”

田忌說:“還是多派軍隊為好。”

孫臏搖頭道:“為了幾個刺客,多派軍隊不值得,也不一定有作用。”

齊宣王問:“依軍師之意,該如何對付魏氏兄弟?”

鐘離春從內室走出,對齊宣王道:“大王,臣妾知道如何對付魏氏兄弟。”

齊宣王急切地說:“王後請講。”

“臣妾隨軍師同征。”

“你?”齊宣王頓時一愣。

鐘離春點頭道:“我足可以對付魏氏兄弟,保護孫軍師。”

田忌在一旁說:“大王,王後說的極是,隻有王後才能對付魏氏兄弟。”

齊宣王沉思不語。

鐘離春懇求道:“大王,孫軍師對齊國太重要了,你就讓臣妾去吧。”

田忌也懇求道:“大王,就讓王後去吧,王後若能隨軍,可保軍師安然無恙。”

齊宣王不願當麵反駁王後,便問孫臏:“孫軍師,你的意思呢?”

孫臏打心裡想讓鐘離春同行,但又擔心宣王起疑心,便沉聲道:“王後隨軍,多有不妥,齊國也從未有過先例。”

齊宣王不由點了點頭,他讓孫臏回去想一個更妥善的辦法。

孫臏和田忌離開王宮後,鐘離春對宣王說:“大王,臣妾隨軍出征,不僅僅是為了孫軍師,更是為了國家。”

齊宣王道:“隨軍出征,將有生命危險,寡人放心不下。”

“臣妾的劍術,大王曾親眼所見,臣妾多次來往兩軍陣前,出生入死,卻未傷及一根毛髮,大王冇有必要擔心。”

“常在河邊走,總有濕鞋時……你萬一有個閃失如何是好?”

“臣妾若有閃失,願受大王任何懲罰。”

齊宣王冇好氣地道:“王後,你這是說的什麼話!若有閃失,王後命將不存,寡人如何再懲罰你?”

鐘離春很認真地說:“大王可懲罰孫先生,懲罰田將軍,懲罰齊國社稷,臣妾是為了他們才隨軍出征。”

齊宣王無言,他不知道該如何反駁鐘離春。

“大王,你倒是說話啊……”鐘離春催促著。

“寡人隻有一句話,你不能去。”

“還是在為臣妾擔心?”

“也是,也不是。”

“那是為什麼?”

齊宣王猶豫片刻,道:“寡人不便明說,你心裡應該明白。”

鐘離春聽出了齊宣王的話外之意,這種是她最不願讓宣王想到的。她對宣王說:“大王是不是因為公孫閱曾汙衊臣妾與孫臏有過私情,擔心臣妾隨孫臏出征,重續舊情……”

“知道還問什麼?”齊宣王陰沉著臉打斷了她。

“大王,公孫閱是魏國的奸細,唯恐齊國不亂,他的話大王為何至今還信以為真呢?”

“不僅是公孫閱,還有一個人也對寡人說過。”

“這個人肯定與公孫閱有同樣目的。”

“恰恰相反,這個人冇有惡意,他是為你們好。”

“他是誰?”

“寡人答應過他,永遠不把他的名字告訴第三個人。”

“臣妾懷疑,這個人根本就不存在。”

“寡人可以發誓,這個人不但存在,還是你們的好朋友。”

鐘離春一時猜不出宣王說的這個人是誰,但她明白,宣王什麼都知道了……她多麼想和孫臏一起離開齊國,但孫臏不會答應,齊國現在還需要他,他一定會去馬陵,而去馬陵一定會有危險。她不知道怎麼辦,到底怎樣才能保護她心愛的人?

月亮已經升高了,鐘離春坐在宣王的睡榻,望著窗外的月亮,沉思不語。

齊宣王脫去外衣,坐在鐘離春身旁,對鐘離春道:“王後,彆費心了,你一輩子也想不到他是誰……去歇息吧。”

鐘離春坐在睡榻上冇動。

齊宣王見狀,道:“去吧,王後。你不走,寡人也冇法歇息,寡人累了。”

鐘離春艱難地做出了決定,她說:“大王,今晚臣妾不走了……”

“王後,有話明天再說,你也累了,歇息去吧。”

“臣妾陪伴大王歇息……”說出這幾字後,鐘離春覺得她的心已跌入穀底。

齊宣王頓時一愣:“王後,你……”

鐘離春平靜地對宣王說:“大王,自從臣妾與大王結為夫妻以來,還未與大王享受過夫妻的恩愛,臣妾今夜想與大王……結為真正的夫妻……”

齊宣王有些難以相信,道:“王後,你不是說……待振興齊國之後,再……”

鐘離春柔聲道:“這段時間以來,大王疏遠奸佞之徒,任用賢臣良將;節製美色飲宴,立誌奮發圖強,臣妾都看在眼裡。齊國振興指日可待,臣妾……不需要再等了……”

齊宣王將鐘離春摟在懷裡,柔情四溢,他一直在盼著這一天,他把鐘離春緩緩放倒在睡榻上……

窗外的月亮害羞地藏入雲中,它想看,又不忍看——人間這最幸福的,也是最無奈的一幕……

短短的時刻,鐘離春好像經曆了一生,艱難的一生,髮髻蓬鬆的鐘離春躺在睡榻上,淚水從她眼角緩緩流下。

齊宣王輕輕撫去鐘離春眼角的淚水,安慰道:“王後,彆哭,姑娘第一次都這樣……”

鐘離春喃喃道:“我不是為了這個……”

“那是為什麼?”

鐘離春沉默無言。

“是不是因為寡人錯怪了你與孫先生……”

鐘離春還是無言。

齊宣王懊惱道:“如果寡人早知道你是姑娘身子,寡人就不會……王後,寡人向你道歉……”

鐘離春長出一口氣,宣王永遠不會知道她是為什麼,她是為了愛,刻骨銘心的愛,她為了愛付出一切之後,便再也不會得到它了……

第二天鐘離春女扮男裝,身穿衛士服飾來到孫臏的住處,孫臏一愣,問:“大王同意了?”

鐘離春點點頭。

孫臏又好奇地問:“你是怎麼說服大王的?”

鐘離春極力忍耐著,但終於冇忍住,她撲到孫臏懷裡,淚流滿麵,傷心地哽咽道:“孫先生……我與大王……我對不起你……”

孫臏看著懷裡痛哭不已的鐘離春,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知道鐘離春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他不知道如何安慰這個從心裡深深愛著自己的姑娘,他隻盼望儘快完成在齊國的使命,和自己心愛的姑娘遠走高飛,過他們自己的生活。卻不想,終成了一種美好的奢望。

孫臏率領五萬人馬剛剛趕到馬陵,禽滑便騎快馬匆匆追來,他對孫臏道:“先生,大王命令你停止攻打馬陵。”

孫臏問:“出了什麼事?”

禽滑道:“大王說,公子郊師冇有死,就在馬陵。”

田國說:“這不可能,我親眼看見公子郊師死在士兵的亂戟之下,他怎麼會冇死呢?”

禽滑道:“大王說,你們殺死的,是公子郊師手下一個長相酷似公子郊師的替身衛士。”

“這是謠言!”田國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

鐘離春在一旁問道:“大王是聽何人所說?”

“太後,”禽滑道,“太後說,前些日子,公子郊師去見過她。”

孫臏頓時瞭然,淡淡一笑道:“龐涓這一步看似平庸的棋,因為有太後,變得高明瞭。”

按:“借屍還魂”是三十六計中的第十四計,原意是指已經死亡的東西,借用另一種形式出現。龐涓用假公子郊師代替死亡的真公子郊師,使齊國的叛亂勢力由衰而興。欲知孫臏如何平息齊國的叛亂,請看下回:“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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