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足球]雛鳥 > 35、商人

[足球]雛鳥 35、商人

作者:白色合鳥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5 13:51:35

巴西。

“撞到人了?”坐在後座的人撐著頭問道,前方的司機和助理則回答隻是有人在攔車。

於是後座之人說:“那就直接開過去。

助理:“…”

司機:“…”

“開個玩笑罷了。

”塞拉諾笑道。

開了一個不好笑的玩笑之後,助理率先下車,再幫他拉開車門,塞拉諾慢條斯理地走到狼狽的人麵前。

一個灰撲撲的小孩,看上去十四五歲,伸手來抓他褲腳時,塞拉諾快速地退開半步,再禮貌地笑笑。

對方語速很快,但似乎不擅長大段大段地說話,有點結結巴巴,語言則是葡語英語西語混合…西語。

塞拉諾一頓。

他蹲下去,很篤定地問出一個疑問句:“你認識我?”

這很不對勁,他確信自己冇有遇見過對方。

他有兩個母語。

一個是英語,源自他在美國搞醫療保險且有著眾多情婦的富豪老爹,一個是西班牙語,來自他作為老爹情婦的老媽。

隻是很不巧,老爹有那麼多個情婦,居然隻有一個孩子是他的。

更不巧的是,他唯一的親生兒子早早跟著老媽在西班牙生活,對老爹的印象為0。

當他成年後有人來找他,而被接回去時隻有一句話:“你誰啊?”

但是有萬貫家財何樂而不為呢?街邊混混賽拉諾裝了一段時間的孫子,順利地當上了億萬富翁。

這真是個高興但又悲傷的故事。

高興在於,醫療保險公司是全社會給他買單,他非常有錢,有錢到身價在天梯榜上都有名有姓,一般來說,絕大多數人見到他都要低半個頭說話。

悲傷在於,這是筆爛賬,整個體係都是爛賬。

一旦保費冇有按時交上保單就失效,而之後生個病就可以把不動產清零,這就導致了不堪重負的人必須忍著一切給他交錢。

被扒吸血的話總會有人不滿意,於是他老媽被人順利地用幾發子彈帶走,於是他朋友被順利地出了一個帶走小命的車禍。

於是、於是、於是,塞拉諾是個萬貫家財的孤家寡人。

無父無母無親無友無妻無子。

隻有很多很多的錢。

便宜老爹死的時候他裝模做樣地哭了一場,老媽和兄弟走的時候,他坐在家裡,仰天舉杯碰了幾下。

耳畔響起老媽在一邊幫他擦膝蓋上的傷、一邊罵著不要鬼混的聲音,很快又變成兄弟勾著他的肩:“你放心我永遠跟著你,等以後我兒子出生了,認你作教父。

他不聲不響地留下了幾滴眼淚。

小命要緊,他迅速把公司處理了,變成了一個有很多、很多錢、相當多錢的人。

他遊手好閒了一段時間,心裡覺得不行,他得找個事情做,開始回顧自己生平遇過的人有什麼遺願。

給老媽燒了好多個包,給兄弟辦了很多次party,給兄弟的前妻一筆可以好好過日子的錢,絞儘腦汁算到最後,發現教子這個時間應該要去足球隊青訓了。

他去見了他的教子,個子小小的,畢竟才八歲嘛,死後的照片也小小的,“這麼小也要被報複嗎?”塞拉諾懷疑道,手指擦著他圓圓的臉。

這個世界真他媽煩。

小孩子就好好踢足球嘛!死後被一把火燒成骨灰是要怎樣?

塞拉諾整理好自己流浪漢的頭髮,走到俱樂部說他要去發掘小球星,得到了一句回覆:“你他媽誰?”然後被直接趕走。

塞拉諾認真地比了中指,但是沒關係,他有足夠多的錢,給會員製的俱樂部砸了足夠多的錢之後,他可以穿上西裝襯衫去打工了!

打工很多年的塞拉諾此刻很確定,他並不認識眼前的小孩。

小孩在求他一件事,能不能幫她一個忙:去救她被騙走的朋友。

塞拉諾微笑:“不。

小孩不放棄,又說了很多東西,塞拉諾仍然想不起她是誰,但是他對某個名字恍然大悟。

對方提到了一個他很熟悉的名字,熟悉到想起來還是得罵罵某些,對方說:“內馬爾被騙走了…你能不能…”

小幼低聲央求著這個有過一麵之緣的人。

小姨死後她去領自己的東西。

她獲得了自己相關的證件,便趕緊跑到聖保羅買機票去追內馬爾,可她再一次得到了拒絕。

她是未成年,出境需要持有監護人公證出行許可,但是她已經無父無母無任何親人,機場聯邦直接攔下了她,而她麵臨的途徑是,帶上雙親死亡證明去法院提交申請。

首先,她要證明父母已經死了,她是冇有監護人的小孩;其次,她要在法官指定臨時監護人並獲得出行裁決書之後才能離開。

可是她冇有這麼多時間等待,她等不了。

在絕望之際,她看到了一個眼熟的人。

她想要嘗試。

對方很富有很有能力,同時從內馬爾能毫無損失地離開西班牙這一點來看,他應該品行不錯、至少不算不堪。

不算不堪的人似乎在思考,然後給出他的回覆。

“好啊。

”塞拉諾說,從這個小孩的隻言片語大概能夠推測內馬爾是怎麼被騙走的,雖然他還是覺得荒謬。

不過,這是一個交易的機會。

他想拿下內馬爾,很能掙錢欸!帶這個小孩出境並不是難事,救不救的回來就和他無關了。

一個順手為之的舉手之勞,換一個人情,很劃算,這是一筆回報可觀的交易。

隻是他冇忍住問:“不能找你家裡人嗎?”

對方很直接地說:“這並不關你的事。

喔,原來和家裡關係不好。

沒關係,他不在意。

他繼續說出自己的要求,帶她出境,可以,但是之後他會再次和內馬爾談判,這件事需要用作交易的籌碼之一。

說完塞拉諾仍然微笑著等待,他很自信。

這個條件其實對他們來說不算過分,他隻是要求談判時多一份人情、一份籌碼,而不是直接讓內馬爾答應。

他賺了一筆,但這不是零和博弈,他們並冇有虧什麼。

但是對方卻從地上直起身:“不。

他錯愕地揚眉。

小幼說完決定離開。

她分得清輕重主次,選擇求助是因為她不能等時間。

如果對方要的是錢或者彆的東西,她會毫不猶豫地答應,她能給的都會給,不能給的就去努力得到。

但是他要的是內馬爾脖子上一個繩子,這個輕飄飄的承諾如果、如果能夠影響很多東西呢?如果再一次影響他的決定呢?

禮貌地點頭之後,她起身決定去想彆的辦法。

塞拉諾一臉有趣地看著離開的小孩,揚聲:“說服父母去找朋友難道會比答應我容易嗎?”

前方有聲音傳來:“這是我自己的事情。

助理提醒他該走了,塞拉諾手一揮,“這兩天看看熱鬨,”他倒要看看,還要和父母吵架的小孩該怎麼跑到德國去救朋友,拿她買玩具的零花錢嗎?

然後他看見身高不足一米六的小孩,站在冰冷的櫃檯前,開始證明自己的父母已經身亡。

證明完父母身亡之後,開始證明小姨的死亡,姨父的死亡,表哥的死亡。

最後工作人員甚至難以置信:“你確定嗎?你隻有十五歲。

無情緒波動的聲音:“嗯。

人來人往人海茫茫,她孤身站在櫃檯前,冇什麼表情,手搭在桌子上簽字。

塞拉諾摸著腦袋回到車上,開始敞著窗戶抽雪茄,抽到最後很匪夷所思地一聲笑。

“這他媽啥狗屁世界啊?”

小幼得到了一個通知,等到證明上達之後,會開始評估臨時監護人,匹配後會通知她。

她以為要等很久,每天都不安地等待,可是三天後就有人來通知她一切準備就緒,對方是個四十八歲的男性,經濟條件不錯,冇有不良記錄。

她跟著安排的工作人員來到機場進行交接,看到對方之後扭頭牽住工作人員:“是他嗎?”

“是我哦,”塞拉諾擺手,“很巧誒。

穿著西裝的男人和揹著書包的小孩坐在機場椅子上。

“吃麥當勞嗎?”

沉默。

“冰可樂喝不喝?”

沉默。

“彆的小孩都會買那個拚圖在飛機上打發時間。

沉默。

“我得和你說清楚,其實從監護關係上我現在…”

“我爸爸已經死了。

我去,塞拉諾心想,誰要給她當爸爸,這什麼死小孩。

他坐的是頭等艙,貧窮的小孩買機票的錢也是自己的,不捨得多花錢,隻能坐在經濟艙,飛行時長很久,塞拉諾說她要是願意,可以獲得一個坐頭等艙的機會。

對方隻留給他一個離開的背影。

於是他冷笑著回覆和內馬爾一樣脾氣的人:“你救回內馬爾的可能性基本為零。

對方終於回答他了,很坦然地接受:“那我也要去找他。

塞拉諾帶著看樂子的心坐上了飛機,在巴黎戴高樂中轉,然後幾個乘務人員一臉慌亂地來找他,說他負責監護的那個孩子不行了。

時間變得很快,塞拉諾從坐在頭等艙到坐在車裡最後坐在醫院外麵,等他聽清話的時候,彆人在通知他是怎樣瀕臨破碎的身體內部,再說要做好準備。

媽的。

他的買賣還冇回本呢,冇見到內馬爾就死在路上,這算什麼事,重利益的商人說:“救了再說。

“會的,隻是要…”

“救了再說。

他們滯留在法國。

破碎身體開始快速衰敗。

瀕危急救的頻率非常高,最初的一個月幾乎每週他都要被通知一次。

巴黎,這裡很美,八月時很多人會去南部度假,遊客倒是很多。

梧桐樹葉深綠濃密,塞納河畔熱風輕輕吹動,天色黑得很晚,暮色燃起時窗邊的玫瑰盛放。

巴黎、巴黎、八月的巴黎,這裡應該有這長長的夏天、熾熱的風、和旺盛的生命力。

媽的。

十五歲啊。

人可以五歲來巴黎、二十五歲巴黎、五十五歲來巴黎,哪怕八十五歲,也可以和朋友熱熱鬨鬨地來巴黎,因為巴黎永遠在這裡。

但怎麼能十五歲時孤單地死在巴黎?

象征生命的數字不斷波動著,代表時間的鐘表不斷撥動著,衰敗的生命從八月走到十二月,首次睜開眼睛,緩慢地眨動著。

窗外飄著細雨,寒風穿過街巷,梧桐樹葉幾乎落儘,枝椏留在灰濛濛的天空。

首次清醒時間並不長久,她很快又陷入昏迷。

第二次更長了一些,第三次又更長,而快臨近聖誕前,甚至長到能簡單地說說話。

塞拉諾拉著椅子坐在室內,說他以前經常當聖誕老人給彆人送禮物:“我可以實現你的一個願望。

虛弱的聲音:“我想要內馬爾回家。

微笑的拒絕:“做夢去吧。

空手套白狼的事情想都不要想!

她閉上眼睛,說冇什麼想要的了。

穿著西裝的聖誕老人繼續催促,快點,隨便什麼都行,這是傳統。

因此她隻能說話,說幾個字就要停頓著喘氣,幾個字說了很久:“那我希望……聖誕老人們都能得償所願獲得幸福。

“…”

香榭麗舍掛滿串燈,杜樂麗花園聖誕歌謠迴盪,熱紅酒烤栗子擺在木棚小攤中。

巴黎夜裡的溫度久違地達到零下,雪很大,寒風刺骨,落在聖母悲天憫人的臉上,落在禱告的聖誕老人窗前。

以上就是塞拉諾給男孩子講的全部故事。

他轉身揚起手,接過飄落的雪,雲層散開,剛剛被遮掩的月亮再度出現在夜空中。

債務真是好沉重的心理壓力,會讓人陷入執著,執著到忘掉一件事,如果陰雲蔽月,回家的路也會看不清楚。

商人對著身後狂奔著回家的人揚手,再說出一句不計較成本的祝福:“一路順風。

彌冬苦雪,終遇豐年。

散雲見月,一路順風!

帶著朋友逃離痛苦時會在夏夜裡牽著手奔跑,追上自己弄丟的朋友時會在機場奔跑,很想、非常想、無與倫比地想見到朋友時——

會在雪夜裡奔跑。

衣服被風吹得鼓動,圍巾的尾巴在身後飄揚,靴子落下的腳印被快速遮蓋。

呼吸濕潤,喉間刺痛,還有帶著後怕帶著心痛帶著後悔帶著憐愛的…一顆快速跳動的心臟。

宿舍門口有著雕著花的路燈,燈光灑落時像個圓錐,光柱落在抱著膝蓋坐著的人身上。

突然間小幼的耳邊響起急促的動靜,她疑惑著從手臂裡抬頭,有人迎著風雪奮不顧身地朝她跑來。

愣住、清醒、手臂撐著自己爬起、朝著對方奔跑。

小幼被用力地攬住。

“好久不見好久不見,”耳畔是呢喃,內馬爾撒嬌著說,“好想你,特彆想你,最想的人就是你。

垂著的手慢慢往上,直到抱住對方的後背,兩顆心貼在一起。

其實她還是有點委屈的,所以說道:“昨天晚上我一直開著窗戶。

她的朋友哄道:“為什麼?”

“我怕彆人找不到回家的路。

於是她被推著進門,同時電話被放在她的耳側,通話著的另一段在奔跑,同時說著:“把窗戶打開!”

聲音越來越近,最後:“還好冇關窗戶。

冷氣灌進室內,她的髮絲紛飛,蹲在窗戶上的人迎著風雪揹著月光。

他的腳上穿著短靴,皮革包裹著勁瘦的腳踝。

電話裡和室內的聲音有著輕微的滯後,兩個一模一樣的聲音響起:“差點就不能回家了。

小幼哽咽地問道:“…回哪個家?”

“隻有巴西這一個家。

手機被摁掉,再被隨手扔到一邊,對方從窗戶上跳下來,靴底的雪在地毯上融化。

內馬爾快走幾步,然後自上而下地攬住他的朋友:“我一個人做不到,我們一起想辦法,回我們的家。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