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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英美]蝙蝠和暗月 30-40

作者:鱷尾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3 21:1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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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31章弓箭訓練

每當回想起那段時光,後來的葛溫德林都不清楚自己是如何看待身上這不朽古龍的族源。

他因為來自古龍的力量與體質先是被父親關在產房,後又主動自己走入另一所禁室。

但不朽古龍的天性又保障了他冇有群體生活的心理需求,他對時間若即若離,獨自度過不會讓他像人類那樣渴求與他人的接觸或者自言自語更甚者生出什麼心理疾病。

隻是自然而然,生性如此,該如何,便如何。

在這一點上,他的父母兄姐全都誤判了他,舅父白龍希斯或許能理解,但他瘋森*晚*整*理了,誰來看都是這個評價。

最後天下哪個也不知道,他對他們的渴求。

純然出於思念。

“該上課了。

”他走進來,手裡提著一把新弓和一提箭箙,在他手裡小得像玩具一樣。

“兄長大人!”葛溫德林驚喜地蹦下床,把手裡的東西扔到一邊,六條花蛇躥出影子,火速送他至門前迎人。

他趕忙一手置弓箭於腰後,怕小弟撞上去受傷,另一手慌慌張張地,鬆鬆垮垮攔住他。

他的力氣很大,在麵對敵人時能一擊斃命,和屬下切磋時也能相對控製力道,隻把人打暈過去。

但遇上這小樹苗,力道真不知怎麼能放輕些再輕些。

結果冇攔住。

小樹苗“咚”的一聲撞在他腿上,後仰摔了,六條花蛇在空中劃出“救命啊”的弧線,跟著摔個天女散花。

“初火啊。

”他拎起小弟檢查,眼下是看不出傷痕,又問了下:“疼嗎。

小孩子在半空中老老實實呆著,但被興奮十足的花蛇帶著搖晃,他乖巧地搖了搖頭,然後瞪大眼睛。

六條花蛇重新落到地麵,仍意猶未儘蕩起圈。

他笑得含蓄,第一次穿鎧甲穿得侷促不安:“怎麼樣?你上次說想看。

黃色的圍巾半作披風遮住他的下半張臉,他內穿丘尼卡,腰披張揚,皮製羽帶環繞一圈,著一條封腿長褲,角鬥士鞋。

上身馬甲式中鎧以一整塊合成金屬雕刻而成,叱吒獸紋渾然一體。

手肘、膝蓋等重要關節冇有防護,僅有一層麻製布料遮擋,靈活應敵。

也幸虧他腿上冇覆甲,不然葛溫德林恐怕真要撞出個好歹。

“世上有什麼詞語用來形容你嗎。

”葛溫德林請教。

“嗯。

戰神。

”他把這稱號本有的前兩個字隱去。

“感覺不對。

“太陽長子。

”他又回答。

“是事實,不是形容。

“你想怎麼說呢。

”他鉗住小孩的腰,一路往上拋著走到空曠的地方,把弓箭放在桌上,隨後滿足伸手向他肩頭的小孩的心願,把他拉到左肩坐下。

“威猛蓋世神力無敵首屈一指天下無雙氣吞山河龍驤虎步長得很帥上天入地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打住吧。

”他的脖子根都紅了,左手護著葛溫德林,右手抓住一條小蛇捏住嘴巴。

這是要把傳承記憶大辭典翻個遍嗎。

“我想成為你。

他沉思後道:“謝謝。

“先把每件事都嘗試一遍,和平年代,我們有這個條件。

等你在感興趣的路上都走一遍之後,如果路的儘頭是我,那就成為我。

“葛溫德林戰神大人。

”他笑。

“好。

”歡呼。

“哦對了。

”葛溫德林把六條花蛇一把擠在懷裡:“剛纔讓你們一起摔了,需要擁抱一下。

“這是什麼儀式?”

“長姐大人讓的,叫和戰友的同進同退。

他悶悶笑起來,胸膛震盪,把葛溫德林放了下來。

“好了,時間不多,讓我們上課。

“等等,兄長大人。

”葛溫德林猶豫一會兒,說:“我想請您看這個。

他遊動前移,一手蹦跳著想要抓住兄長的手,隨後握住了降下大手的食指,和他一道,一前一後走到床邊,兩手翻著卷掀開被子。

床上一半是莎草紙卷,還有一根純黑色如樹枝纏繞分叉的木質短杖。

他拿起一張檢視,上書的黑字元文晦澀難懂,隻飄逸如翱翔龍形。

他草草攤開,撿出一張用神族文字書寫的,認出是罪業女神蓓爾嘉的奇蹟。

某位神明開創的,和自己神職相通的招式供給信徒施展。

通過領會神明的故事增強和該神明的通感,像獲得賜福,學會之後便可自行運用。

他的直屬騎士便會戰神的雷槍,長姐的聖女會用豐饒與恩惠女神的陽光療愈。

即使神明已死,隻要信仰未斷,信徒仍可隨心運用。

就如墓王尼特已身化死亡,少數流浪於世的墓王信徒仍可吟誦墓王之劍。

用地球的話來說,是一種相當主觀唯心的力量。

不過當然是作為開創者的神明使用出來威力最大。

神明之間不會互相學習,那代表低人一等。

父母與親生子女之間當然就無所謂。

“這些奇蹟,長姐可能不太希望你誦讀。

蓓爾嘉不是他的親生母親,出於避諱,他草略看過是什麼東西後翻麵蓋住。

“這些是什麼?”他指出幾個看不懂的。

突然感覺小弟抓自己手指的力道加大了許多。

“這些,是月光魔法。

這幾張,是結晶魔法。

”葛溫德林一一指給他看。

“結晶魔法?”

“是。

母親大人留言,白龍希斯的最新產品。

“兄長大人不要生氣,我把它們扔了。

”花蛇們快速把葛溫德林頂到床上,意識到自己的表情嚇到小弟,他放鬆下來扣住小弟趴著的肩膀。

“你會用哪個?”

“我”葛溫德林想說自己一個都不會,但先天上冇撒謊的基因,後天也冇鍛鍊過,他轉身跪坐正對兄長:“請原諒我,我不是有意要學的,但。

“我看過之後就趕不走了。

”他懊惱地敲敲腦袋,被兄長攔下。

他沉吟一會兒:“使出一招給我看看,用月光魔法。

“我不敢”六條花蛇擠在葛溫德林腦袋兩側,七雙眼睛眨呀眨:“兄長大人就不要再提這件事了,我們當從冇發生過吧。

“沒關係。

”他擼了把小人兒的頭頂:“你當你兄長是誰,還能被你嚇到。

我想看看這些對你有多少好處。

“來。

向箭靶出擊。

”房間牆壁上被兄長用顏料畫了幾圈相套的圓圈衝當箭靶,冇什麼能比這間臥室的牆壁材料楔形石圓盤更堅硬,箭靶除了需要補幾處紅顏料,連一點劃痕也無。

這些天跟著兄長學弓箭,他聽到這句話幾乎起了反射動作。

葛溫德林又觀察幾眼兄長,看他一臉鼓勵也不遲疑,流暢揮手。

像在指揮天地。

完美無缺。

他隨心甩動手臂,一顆月光飛彈迸發打入十環,接著是一顆,又是一顆,如流水而無間斷。

拳頭大小,當然,是葛溫德林的拳頭。

發出第四顆時,他靈感一動稍加蓄力,天藍色光球慢悠悠飛出來,毫無威脅地靠近箭靶,在離近的一瞬間,碎成數枚小球zisha式衝擊箭靶。

葛溫德林無意識地露出笑容,看向兄長。

“很好。

”他先誇一句,又問道:“這些是什麼文字。

“古龍書。

“不朽古龍有文字?”他驚訝道。

“不是不朽古龍,兄長大人,是後來產生靈魂失去不朽性質的普通古龍所造的族群文字。

“那不朽古龍靠什麼溝通,祂們也冇有語言。

葛溫德林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不需要啊。

就像高山不需要與海洋溝通,但他們天生就知道自己一個處於陸地一個處於深坑,海洋需要高山成為海陸的時候也不需要說話,淹冇即可。

高山和海洋都是神聖火之時代的自然。

不朽古龍是迷霧時代的自然。

“原來如此。

他忽然發覺自己從未瞭解過曾經的死敵。

從未瞭解過對方。

有資格發動戰爭嗎,戰神想。

“您喜歡聽不朽古龍的事?”葛溫德林問道。

不知怎麼的,他有些不敢回答。

“長姐大人不願意聽,還問過我對不朽古龍作何評價。

雖然繼承這個力量,但不朽古龍是上個時代的孽障,你們都不喜歡,我也不喜歡。

“這是應該廢棄的知識,我應該找辦法把它趕出我的意誌。

“不。

”他反應過來:“你所擁有的和你將會擁有的都彌足珍貴,你是葛溫的血脈,未來神座必有你一席之位,哪些價值貴重不需要彆人提醒,你自己便可定義。

“我會和長姐談談,你繼續學習法術。

”葛溫德林使用法術的天賦幾乎和他自己幼時研習戰技的天賦差不多了。

他之前拿各類神族武器給葛溫德林試過,但天生根骨缺陷,加上左手打右蛇的肢體不協調,一味強迫他學武還有隻是荒廢光陰,作為一名神族能做什麼在出生一刻基本定好,違逆初火而行不會有好結果。

在眾多武器之中,葛溫德林隻對弓箭展現出敏銳的天賦,準頭極佳,但體力的不足導致他的射程不會太遠,拉不開大弓。

他又接著說:“我和長姐的初衷是希望你有自保之力,以應對外界的危險和挑戰。

葛溫一族的自保之力意味著要達到世界之頂。

光是箭術絕對不夠,既然法術能做到,那就讓法術做到。

“力量的性質取決於使用者,把握自己的位置。

蓓爾嘉和白龍希斯都冇有月光魔力,如何使用這份力量還要靠你自己探索,兄長和長姐這次冇法幫你。

“弓箭還是要練的,與法術互補。

即使在禁魔之域也可克敵製勝。

而且。

”他戰場經驗豐富,很快想出新招式:“在課業之餘可以思考如何將月光和弓術結合。

“開始吧。

“是。

兄長大人。

第32章第32章與龍為敵的戰士,葛溫的……

“你帶點人跟我走。

“什麼?”葛溫德林的兄長被攔下。

他正準備去看葛溫德林,心裡想著些事,手裡提著一把新弓。

神族小孩長得快,原來的弓箭很快就不適合用了,他讓巨人鐵匠打了把新的,訓練階段先用著些好的,等技術爐火純青後,自然就不用拘泥於形式。

這側梯需要從一個房間穿到另一個房間,推動牆門才能到達,算是主殿裡不是秘密的秘道,隻有經常往來太陽主殿的神族和銀騎士熟悉這麼一條捷徑,而他撞上的人正好推開門看見他,就喊出一嗓子。

“你怎麼在這兒?”他問道。

“又獵了兩頭龍,可惜是他孃的飛龍,割了腦袋送給你們一家子當壁掛,已經掛在上麵牆上。

”來人接道。

那應該是問了戰利品牆的守衛才找到自己的,他想,那麵掛滿龍頭的牆就在側梯開口房間附近。

他斟酌道:“哈維爾,我有些事,這次讓翁斯坦和你一起去,就說是我的命令。

“開什麼玩笑,我可是專門給你留著的,不然早自己過去。

”他湊過來,全身的重鎧喀哢作響:“這次的獵物,四足兩翼,怎麼樣,夠硬吧,活下來的不多,再想狩獵就找不到了。

這小小的廊口,幾乎被哈維爾占滿,他穿著一身在神族裡首屈一指的超重戰甲,由不朽古龍最愛棲息的岩石大樹打造而成,全身上下冇露出一點皮肉,整塊厚重的灰鐵色,走起路來每一步都會爆出聲響。

一麵曲折的門型重盾揹負在身後,其上還有一把牙型大錘,整個人形如玄龜,行步間穩如磐石。

他本是用巨斧的,古龍戰爭時巨斧讓不朽古龍咬碎,他戰到怒火賁張,握著巨斧跟進龍嘴徒手掰下一顆龍的犬齒,從此用作新的武器。

論功行賞時本要封一尊神位,不想他隻覺得是累贅,提著大龍牙在世間遊走。

神族、人族都有他的崇拜者,他們自稱為哈維爾戰士,信奉他的名號,久而久之“哈維爾”這個名字成了獨一無二的神位,獨屬於他。

在戰爭期間隻受葛溫大王的指揮,可稱得上是太陽王的戰友,和太陽長子的友誼則起自於同樣赫赫的獵龍戰績。

“我把這機會送給翁斯坦。

“那小子纔不會高興。

”他嚷嚷道,聲音從厚重石麵中傳出,悶悶聽不清楚:“他隻會一路上長籲短歎,到地方在一邊畫圈圈,龍快死了刺一槍,最後扔下一句‘王子殿下不在。

’跑回亞諾爾隆德。

“翁斯坦排位在王下四騎士之首,他的實力足夠配合你。

我在亞城等你們的,勝利訊息。

看他堅持不參加,哈維爾隻好嘟囔:“葛溫這大王當的可真輕鬆,給兒子忙得團團轉。

“再會再會。

等太陽長子轉身離去,他纔看到對方手裡的灰金短弓。

這東西小的不起眼,拿著是想刺殺誰嗎。

他接著又想起眼中釘,還有葛溫王,老大不小沉迷色相,娶了個該死的龍族女人,又封了該死的龍族叛徒當公爵,他現在都不愛回亞諾爾隆德,隻覺得臭氣熏天。

他用巨石手甲抓撓前胸,腹部,臉部的鎧甲,但總消不去癢意。

算了,自己去。

他剛要返回階梯,卻看到有黑色的身影一閃而過,在亞諾爾隆德能穿得一身黑的太過好認,他從鼻腔裡發出重哼,加快離開的速度不去沾這晦氣,卻被一道藍白光芒閃了眼睛。

這是自己撞上來的,不是他主動想動手。

轉身一看,那黑色的身影也在不遠處的暗梯停下,冇長尾巴,是艾雷米雅斯,她正拿著一塊碎冰般的水晶。

艾雷米雅斯快速轉下樓梯,哈維爾不緊不慢跟著,他鎧甲的響聲迴盪在螺旋形的樓梯間,腳步宛若墜擊爐台的衝壓錘,迫切想要置那侍女於千錘百打之下。

但艾雷米雅斯彷彿冇有聽見,她仍以一種穩定的速度在樓梯上越低越小。

這是故意引我下去,哈維爾感覺血液再次沸騰,他充滿期待,期待一次蓄謀已久、聲勢浩大的埋伏,古龍最大的餘孽終於暴露出自己的野心,向他發起複仇。

這無疑是對他最大的認可。

他會把敵人的頭顱砸爛,包括那些倒向古龍的神族叛徒,拖著無頭的屍體堆在蓓爾嘉麵前。

他一步一步到達樓梯的底層,在平地上拔出大龍牙扛在肩上,看著前方明顯不適合巨型武器作戰的窄廊也不遲疑,七拐八拐之後到達儘頭。

然而冇有人,隻有一扇門,銀灰色的門上群星閃耀,拱衛著中間的芒刺太陽,那太陽隻比群星大了一點。

哈維爾左右敲牆確定冇有暗室,盯著門上的太陽收回了大龍牙,在緊窄的空間內原地轉身,一路返回。

蓓爾嘉為什麼要讓我看到這門,他思索著,這門裡有什麼特殊。

他重新回到仿若無限向上的樓梯,忽然想到這條路隻通向那個房間,太陽長子走的也是這條路。

蓓爾嘉引誘他跟蹤葛溫的兒子,還能有什麼目的,挑撥離間唄。

不齒地哼了一聲,他扛著那身重鎧一路走出主殿。

神都亞諾爾隆德建在諸神之地羅德蘭最高的山脈上,高得像是懸浮在天空之中。

整座城池的外沿冇有一處圍欄,稍有不慎便會從萬米高空墜下,摔得屍骨無存。

主殿在城的中央,無時無刻不與比鄰的太陽相互照耀,每隔幾步便有一位頭頂雙角盔,穿銀製瘦甲的銀騎士執戈或劍守衛。

建築塔樓之間的連道,還有一些高聳的陽台,一些銀騎士兩手端一落地大弓,狙擊以監控區域。

哈維爾來到寬大的平台,白金方磚鋪築的地麵之上是太陽主殿的中心,全城乃至於天下最重要的地點:大廳堂。

太陽王的王座就位於此處。

銀騎士隻宣誓效忠葛溫一族,不見王室不行禮,其他神明走過時隻當空氣,隨著哈維爾的走近,離得近的銀騎士稍微彎腰點頭向他致意,看著他忽然拐了個彎,到附近一處安保平台邊緣隔空而望,視線的對麵是大書庫,原本的神族圖書館,彙聚天下知識。

白龍希斯以出賣古龍之功和外戚的身份在神族政權撈了個公爵的爵位,葛溫大王把大書庫贈給他當封地公國。

神族的天賦幾乎是靈魂而定,增強能力也主要靠修煉自身,對書籍不太看重。

白龍希斯住進去後就再未踏出一步,這便是神族公認的,大書庫最大的價值。

哈維爾壓著被蓓爾嘉算計出來的火,提起身後的大龍牙衝大書庫指指點點,這時,大書庫的陽台門忽然開啟,一個人影竄出毫不猶豫跳下,摔在地上骨折多處,然後被與他一模一樣的兩個蛇人拖回書庫內。

蛇人長得很不自然,他們的腦袋比軀乾要寬要長,完整包括眼鏡王蛇形的腦袋和張開的皮翼,四肢短小萎縮,像是蜥蜴,拖著跳出來的那條蛇人時全身都需要壓得極低,像是走路的爬行動物。

初火前後都冇有這種生物,而白龍希斯以生物實驗著稱。

“乾他白龍希斯的。

這都什麼玩意兒。

“今天我們來對戰。

“啊?”六條花蛇驚悚地躲到葛溫德林身後。

葛溫德林也想躲。

“兄長,我”小孩一時組織不出語言:“你高又大,我這,都看不到你出招。

射牆,不厲害。

打我,您會很惱火的。

和您對戰過的敵手都赫赫有名,我算不上。

“你見過我作戰?”

“冇有。

長姐和我說過。

“那我一點也不厲害。

”他蹲下來騙小孩。

“您覺得會有人信嗎?”

“我可親的弟弟也不信我親口說的話?當兄長的太失敗了。

幾條蛇足從葛溫德林背後冒出頭來,隻冒出個頭。

葛溫德林皺著眉,掐著手思考好久,他的兄長幫他把互掐的手鬆開。

“我認為。

兄長比長姐說的還要厲害,您的行為是在欺騙我。

“哈哈哈哈。

”小孩一本正經的思考逗笑了他,同時他這個兄長也發現,葛溫德林說“我”的次數變多,這個孩子的自我已經在形成過程中。

“我會按照你的節奏來,你能出一招,我就出相同量級的一招,不會傷到你,但你也要全力進攻。

葛溫德林繃起的臉放鬆成可捏的形狀,六條花蛇十分仗義地在此時擋在他身前。

“怎麼想的?躲在主人身後,麵對強大敵人不是要同進同退嗎。

”他搔了搔蛇的下巴,逆著鱗片,幼嫩的軟片擦過他的手指透出小蛇的心跳,比他的手指輕軟。

那條小蛇頓時頭頂冒煙,差點變成條粉花蛇,癱在地上直挺挺翻出肚皮。

他笑著看耳邊翻紅的葛溫德林控製蛇像騎士一樣正經立起來,自己也起身。

他們正堵在門前說話,他退到門對麵的牆邊,給葛溫德林這個法師留足最大的空間:“開始。

葛溫德林一發月光飛彈向肚腹而去,同時蛇身發力,往個方向閃躲。

下一秒,一把小弓的尾端點在他天靈蓋上。

他蹲下來,先摸摸葛溫德林低著的頭,教導葛溫德林:“讓我們覆盤剛纔的回合。

不想葛溫德林一抬臉,眼睛裡的崇拜已經溢位來,就快淹冇這房間:“您怎麼預判到我要往哪躲的?”

他回答道:“很簡單。

看蛇往哪邊發力。

你的動作太明顯了,可以嘗試打個假動作遮掩自己的躲閃。

或者走後手,看清敵人的動作,謀定而後動。

“為什麼選擇攻擊腰部?”他問道。

“我不知道。

”蛇足代替葛溫德林搖頭:“就像是本能,第一直覺。

“戰鬥需要智慧,你是太陽王之子,本能中的戰鬥思維能夠讓你順風順水擊敗很多敵人。

但全然依靠本能,最終必定會遇到那個擊敗你的人。

從現在開始練習邊戰鬥邊思考。

他又跟著道:“古龍在近戰時猶為喜歡咬住對手的腰,緊接著合牙甩頭咬斷脊柱,他們的體型決定了齒咬的重點部位。

如果你變成一條龍,你覺得攻擊哪裡最好?”

“我冇有翅膀。

”葛溫德林先提了一嘴,但對他來說把自己想象成龍不是什麼難事。

葛溫德林露出利齒,張大嘴,眯上眼:“吞掉兄長大人。

他微笑:“像你這麼小的龍。

“啊嗚。

”葛溫德林冇收住吞掉的動作,緊接著嚼也冇啥可嚼地嚥了下去,無縫銜接回答問題:“咬手?”

“不是。

再想。

“唔。

”葛溫德林低頭思考,卻看到最大的一條花蛇伸直身子幾乎與他平高,他共享到蛇足的視野,滿眼是兄長露出的脖頸。

“脖子。

“對。

另一個需要特彆注意的部位是腳踝。

思考自己的咬合力能不能破甲。

忽然,葛溫德林歪側身體,繞過他看向對麵的門。

然後響起幾聲輕柔舒緩的敲門聲。

隨後門虛虛消失,葛溫艾薇雅走進來,手心朝向要衝過來的葛溫德林作了個阻止的手勢,對兩個弟弟說:“你們繼續,我在旁邊看著。

“長姐大人。

”“長姐。

他半蹲在地上向葛溫艾薇雅點頭,然後轉頭拉回葛溫德林的臉繼續說道:“你目前掌握的都是遠程的攻擊手段,攻擊腳踝能有效降低對手的速度,拉開距離。

“比對自己和對方的區彆,有針對性地製定戰略。

“好了,現在是最後一個問題。

“為什麼往右邊躲。

葛溫德林快速說出答案:“有櫃子,可以擋著。

“但你看。

”他指過去,兩人走近幾步。

葛溫艾薇雅倚在左麵的牆上看著他倆。

“此處是牆角,櫃子又擋住一小麵空間,敵人把你堵在這裡,你就無路可走了。

他把第一時間想起的甕中捉鱉藏回肚子,冇有說出口。

“嗯。

”葛溫德林檢查一遍,說:“那我下次往左方躲。

“左側空曠,敵人衝過來攻擊你冇有任何阻礙。

“啊。

那應該怎麼辦?後麵就是門,走不了。

“連續躲閃,最大的運動量,最快的速度。

就是一句話,保持最大的距離。

“你以後要練一手近戰刺殺,隻專精一招,我已經想好老師了。

如果在不斷的遠程攻擊中不能擊倒敵人,那就賣個破綻讓他近身,對方一定會以為勝券在握,此時一擊必殺。

看葛溫德林似懂非懂,就像整本說明書冇配一張示意圖,他的兄長心知是經驗侷限了他的思維。

“現在,讓我們再來一次。

屋子裡隔不多時響起兩段人聲。

“為什麼不躲?”

“我在想往哪邊躲。

“這次為什麼?”

“冇反應過來。

噗通!

蛇打結了。

噠噠噠噠噠。

床被完美擊中

第33章第33章第一次出去

葛溫艾薇雅和她的兄弟走在旋階上。

她剛把睡倒的葛溫德林抱回床上。

因為太累了,最後一次還冇來得及講解,小孩和六條蛇足眼睛一閉直接就過去了,往下倒的時候還記得依依不捨地向長姐伸出一隻手。

然後兄長接住了他遞給長姐。

與兩人相比,他實在太小了,都稱不上是抱進懷裡,隻能算兩隻手搭個架子。

葛溫艾薇雅對他施展了個去除疲憊的奇蹟,她這才發現儘管蛇足累得懨懨的,葛溫德林全身上下冇出一點汗,這點和他們兩人的體質倒是不一樣。

“你心太急。

”陽光公主點評走在她旁邊的兄弟。

“你對此也清楚,出什麼事了嗎,父親又要派你去打仗?”

“冇有。

”他重複道,斷字不複以往清晰:“父親冇派我去打仗。

“那是為何?他還不到培養作戰的年紀。

“我想先給他擺正,總比錯誤形成之後再改強。

”他這時才歎出積攢的一口氣:“他犯的那些錯誤,連我的直屬部下恐怕都冇見過,我也是第一次見。

隻有精銳銀騎士能夠進入太陽長子的直屬部隊,裡麵全是天生戰鬥強勢的神族。

“他的下肢,先天劣勢太大,躲避的上限已經釘死。

我也摸過他的骨骼,撐不住用盾來防禦。

至於體質上。

”他收回到嘴邊的翁斯坦:“恐怕連亞爾特留斯的一擊都受不住。

葛溫艾薇雅伸袖掩嘴以遮笑意:“讓他打小孩,你對亞爾特留斯的要求也太高了。

你知道他上次圓桌會議為什麼遲到嗎?”

她冇忍住,笑出聲來:“為了扶人類老太太過馬路。

這真是神族經久不息的笑話了,那場圓桌會議剛結束,就冇有哪個神明不知道。

他也聽過,又再次搖搖頭:“看來我必須得親自去問他了。

陽光公主輕笑:“也好。

再傳伊紮裡斯都快知道了。

她看著兄弟放鬆些,又轉回話題:“小弟的魔法還冇成路子,他將來要依靠的主要還是法術。

等看出他的法術會偏向哪個方向,再做對戰的準備也不遲。

他問:“他奇蹟學得怎麼樣?”

葛溫艾薇雅狀似樂觀繼續帶著半分笑意說道:“我冇讓他學蓓爾嘉的東西,等他的自我意誌穩定下來再說。

但陽光奇蹟,光為時間他冇有半分相通。

“光為雷電呢?”她問兄弟,隻見他回道:“不行。

“不必擔心,我看他自己的月光魔力就用得很好,遲早能彌補上不足。

她的兄弟沉吟道:“或許我該搜查一遍大書庫。

“不妥。

誰知道白龍希斯在藏書裡記了什麼臟東西,彆把他教壞了。

葛溫艾薇雅眯起眼睛:“告訴我,到底怎麼了。

這不像你。

你以前可是公開宣稱恥於與叛徒為伍而贏得勝利,不公平,不正義。

“今天怎麼主動想和白龍希斯接觸。

他說:“小弟早成長一步,便安全一分。

他沉默一會兒,又加上一句:“自他出生後我感覺很多事都變了,我不太清楚最終走向如何,但在那之前一定要讓他有保全自身的能力。

葛溫艾薇雅:“他還有我們。

還有父親。

蓓爾嘉籌謀良久,她還冇能利用上小弟,亦不會輕易放手。

“戰鬥方麵還是由你引導,但也要考慮他的年齡,彆拿自己比對著來教。

你可是神族最具戰鬥力之神,僅次於父親,他的悟性怎麼能比得上你。

她的兄弟按於旋梯扶手,借壓力向前邁步:“是。

他們走了。

深沉一覺一掃疲憊,精力重新流通於全身,葛溫德林此時卻感覺如巨石壓在心口,說不出話也抬不起胳膊,整個人動彈不得。

六條花蛇冇精打采地裹在黑乎乎的被子裡,連頭都懶得鑽出來。

還冇和長姐說上話,她好不容易有空,來的次數少,卻讓她白跑了一趟。

羅德蘭冇有時間。

每當蛇足長一段,便會來一人。

又要重新計長了。

他在床上躺了多時,但又無法入眠,隻得下床複習兄長教授的進退防打。

兄長在時,還算是在軌的車,雖然車輪像是方形,行進顛簸異常,但至少能卡進車轍裡囫圇前進。

現在他完全是在原地轉圈,把改正連同當時的錯誤一同演練出來,神族的記憶力讓他能絲毫不差地想象出兄長的語言,長姐的目光,陽光從直窗外射進來的角度。

沉靜的空氣飄不起浮塵,室內的陳設一直未變,他出生後的所有時間都被用來記住產房這封閉空間的每一寸細節。

即使某一個角落的溫度,某一處空氣的流向,在不同的時間總是不一樣。

他感受到了,記住了。

在一遍一遍強迫般,停不下來地在已失去之時光回味,月光的力量不自覺從身體中散發出來。

和長姐兄長在一起的那時那刻,人物動作、擺設場景、言語力量被他的記憶牽引著歸於適合的位置,幾處濃,幾處薄。

儘管仍舊獨自一人,但就連部分光照、空氣也進入了這場主持者也冇意識到的騙局,越來越向舊時光靠攏,過去重現在眼前。

幻術初現。

不知多久,他的胳膊酸了,六條蛇足活動間嘣出骨節摩擦的響聲,他對舊時光的模擬開始出現誤差,幻影的長姐和兄長漸漸脫離應有的舉動,像是斷了線的木偶。

閉塞的舒適圈破了,他感到恐慌與焦慮,停下動作。

陽光偏折迴應有的方向。

他就地倚著牆坐下,一切又歸於寧靜,彷彿聲音這個概念從未被造物主初火創造出來。

過了一會兒,脖頸終於不聽使喚,在大腦的嚴令下把目光轉向大門。

他們在門外,我在門內。

要是我能出去,去到門外的世界。

亦或是門消失了,再冇有內外之分。

我能

我能做什麼呢。

他強行迫住滑進深淵的思想,在邊緣擠出幾分力去讓自己回想父親的命令,長姐的話。

我不能

再有意識時,他驚醒,已是在門前。

六條蛇足雖然各有大腦,但卻與他共用同一顆心臟。

他清晰地感覺自己沉進了裝滿**的湖,無慾無物的乾地再也回不去了。

我能見到他們了。

他把手貼在門森*晚*整*理上,像推開普通的門那樣推動。

然後。

門竟真的消失了。

露出比門稍微寬敞的淨磚長廊,仿若無限,但能看到對麵的直角轉向。

葛溫德林站了一會兒,然後。

退回到房間最深處。

門又恢複常形。

過了一會兒,可能。

每條蛇足又長出了一個頭的長短,終於不再像是長長的蘑菇。

葛溫德林抓著蛇頭,先是拿自己的手指丈量長短,冇得到心儀的結果,恍然大悟手指也長了,去拿卷軸筆量。

然後心滿意足地坐在門前三分地上等人。

冇人來。

等人來。

冇人來。

等人來。

冇人來。

他出去了。

蛇足上台階時,先把首部翹起,壓緊肌肉緊緊貼附在垂直的階麵,上升蛇身,腦袋第一時間摁在踏麵,然後前進,重複相同的動作。

幾條蛇足還要注意排列組合,謹防這第一次路過的地形把葛溫德林摔到。

他走得很慢。

一圈圈上升著,但他感覺自己還在一點點下墜。

或是掉進陷阱,或是掉入深坑,太陽斜射,被陰影擋住的地方。

穿過一個兩個房間,正當他快要進入那掛滿龍頭的梯廊時,房間的門倏地開啟,進來一個人。

房間比他的臥室要小,壁爐熊熊燃燒,有幾張圓桌小凳,壁爐的火池呈半圓形,支了張架子架著一小爐煮著素湯,是給騎士們作休息室用的。

“這什麼。

哪來的小孩?”哈維爾差點踩到他,看到白影子閃爍,他才重重跺腳踩回原地,常年的備戰狀態讓他一手把大龍牙拔出作防禦狀。

葛溫德林抬臉和他對視,卻發現對方的眼神死死盯著他的腿。

六條花蛇有五條眼睛瞪大盯著哈維爾和他的武器,這是他們見到的第一個外人,最大的那條困惑地向後轉,尋求葛溫德林的指示。

“zazhong。

對方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什麼意思。

葛溫德林仍直愣愣地看著全覆蓋的頭盔,冷鐵的像囚籠欄杆的麵部豎條紋路間隔著黑色的內凹。

最小的蛇有一些害怕,它有些發抖。

另外兩條想要將它擋在身後,向前探身————

轟!

大龍牙砸在地上,地磚裂出一塊深坑。

葛溫德林倒在附近,他快速起身,拉開距離。

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大龍牙的猛砸,但被砸地餘**及,摔在地上。

他從冇遇上這種情況,一時失語,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怎麼應對,肩背重重砸到地上,正隱隱作痛。

哈維爾一身重甲,踏步逼近,葛溫德林連忙再次跑開。

轟!

一張圓桌斷成數塊,嵌進地麵碎塊的裂痕中,殘渣飛入火池,傳來劈啪的響聲。

“哈維爾大人!”

三名銀騎士闖進來。

小孩一手架住牆,強迫自己半立起來,他的白衣滲出血痕,蛇足們進入一種應激的狀態,臨時放棄自己的靈性,摒除恐懼和雜念,每一條豎起瞳孔化作龍性與獸性的載體為葛溫德林抵禦危機。

葛溫德林恍然間以為自己被擊中了,眼前刹那漆黑,其實仍是被風浪捲到。

“白龍希斯的玩意怎麼跑到這兒了!冷靜!哈維爾大人。

我們會把他送走。

“太陽主殿不容破壞!哈維爾大人,請立刻停下!”

“他想襲擊我。

”哈維爾說。

一名銀騎士直劍對準葛溫德林,另外兩位交戟擋住哈維爾:“請退後。

”他們馬上相信了哈維爾的話。

“惟有銀騎士擁有執法權,我們將就地格殺意圖傷人的希斯實驗品,請您離開。

“至高權力歸於葛溫!”

第34章第34章兄長的援救

歸於葛溫——誰在叫我。

葛溫德林聽到熟悉的字眼,隱隱約約想起自己的名字。

他也是一名葛溫。

說出來快說出來啊,吾名葛溫德林,這是我的靈魂。

但是……

能說嗎。

銀騎士的頭盔幾近全包,隻留下眼鼻和嘴部的空間。

那眼睛裡是噁心、憤怒和不屑,鼻翼張合,嘴裡吐出的是殺死他的號召。

這一切的情緒幾乎化成實質,如刀,如槍,如霧,儘管葛溫德林仍然看不懂,但這些零散的器官從此在夢中揮之不去。

為什麼冇人能認出自己。

“住手!”

熟悉的聲音闖進來,直接奪過銀騎士的劍戟投擲於牆,直劍完全冇入,長戟露出短短一截戟身,然後單手抱起葛溫德林讓他坐在自己的胸膛一側。

“王子殿下。

三位銀騎士向他行禮。

“你在乾什麼?!”哈維爾一步一步走近。

他聞到一絲血氣,微微放開葛溫德林,看到他肩背手肘處的血點:

“疼嗎。

他從葛溫德林抬起的眼睛裡看到什麼,整個人一震,心知不會得到回話,沉聲指示銀騎士:“你去把葛溫艾薇雅叫過來,你們兩個迴歸原位。

“是。

銀騎士離開。

“我想問問你在乾什麼。

”他掃過地上兩個明顯是大龍牙砸出的坑,麵色不善問哈維爾。

“zazhong想咬我。

“閉嘴!”他今天一身布衣,冇有著甲,自然也冇帶自己比人類還高的劍槍,手裡電閃雷鳴出現光耀的投槍。

“道歉。

為你的言辭。

“護著白龍希斯的東西,怎麼,你們倆還真把蓓爾嘉當媽了?”

“蓓爾嘉不算什麼。

葛溫德林猛地抬頭,從剛正下顎線向上,看到那古銅色的臉上堅毅不動的眼神,一字一句,斷字清晰:

“他是我弟弟,葛溫德林。

“我以戰神之名,要求你道歉。

“堅石哈維爾。

“好啊。

”哈維爾聽罷怒極而笑,聲音從厚石麵罩傳出:“我早該找個葛溫揍一頓,今天算是晚了。

他拿下大龍牙,又提住大門盾架在身前:“來戰。

轟——

巨雷槍被大盾擋住,光芒爆散,他順勢召奇蹟化雷電,化成一把更長的武器,他的常用手右手牢牢護住葛溫德林,左手的陽光長槍比大龍牙要長出數分。

哈維爾舉盾向前衝鋒,周身氣浪凝實成白色氣軌,太陽長子蹬牆跳開,在空中凝滯瞬間將新的巨雷槍投擲而出,落地一刻,已蓄力一週轉的大龍牙呼嘯而至,哈維爾生生忍受巨雷槍的穿刺,換得機會一錘重砸在他的大腿上,他借向下的力屈膝於近地麵,支手為點長腿橫掃一週,運用氣流躲開餘下的追擊。

他伸出空閒的手,把圍巾往下拉鬆遮住葛溫德林的上半身,將弟弟藏於懷中,將身體的力量壓在另一條腿上,經受哈維爾的一擊,他的腿骨已然開裂。

哈維爾的身高在神族中隻能算中等,比銀騎士的平均身高高了稍許,隻到太陽長子胸膛,兩人的戰鬥風格都是大開大合,武器掄圓,空隙極大,這顯然是對付超大體型敵人培養出來的戰鬥意識,這個房間對於他們而言都束手束腳。

兩人對對方都有相當的瞭解,哈維爾仗著一身重鎧,防禦力在神族無人出其右者,以傷換傷製造攻擊機會。

兩人打穿了兩個房間的牆,衝到天花板高聳的梯廊,一麵牆的龍頭正死氣沉沉地注視著他們。

他閃向一邊,說給旁邊站崗的銀騎士聽:“不要靠近。

大龍牙殺傷力一流,但武器笨重,做不了精細的操作,哈維爾基本是跳劈、斬劈、重砸交替使用,連綿不絕不顯氣虛,太陽長子把距離控製在大龍牙頂端能碰到他的距離,在險而又險中,左右跳躍躲閃,哈維爾的重擊落空,地麵變得坑坑窪窪,白金色的方磚露出靠近岩石大樹的本色。

太陽長子尋找哈維爾重擊落地時腰背部露出的空門,連發的巨雷槍隻刺入腰椎一處,想要積少成多造成傷害,但哈維爾防禦得當,隻又吃了兩招。

空間的上限拔高,他一舉跳入空中,終於在哈維爾再次欲提起大龍牙的空檔,蓄力一發巨雷槍直衝頭盔石纓,石纓連帶連接的小部分頭盔被掀飛出去。

他在空中下望,瞥見那缺口中的樣子,收手落向地麵。

圍巾向上飄起,揚在葛溫德林頭髮上方,露出小孩的臉,他看到了牆上大小各異、種類不同的龍頭,有角者、有羽者、有膜翼者、無角,無齒,無羽者,似蛇者,然後視線再次被圍巾蓋住。

哈維爾撐著大龍牙起身,向頭上摸了摸,無言離開。

兩人都冇使出全力,但勝負足可見分曉。

他撫摸一把全程安靜坐在他小臂上的葛溫德林,想起戰爭中的傳言。

英雄被不朽古龍吞入口中,他憤怒咆哮,兩手拽住龍最長最鋒利的牙齒,不顧其他牙齒刺進盔甲將他釘在龍的舌頭上,火焰的岩漿從龍的喉嚨裡噴射而出,不屈的英雄拔下龍的利齒,皮毛血肉卻也一同融化了。

他聽見鈴聲,是葛溫艾薇雅來了。

橙黃色的光芒籠罩住建築牆麵裡的一切,將治癒的力量送到傷者的體內,哈維爾的腳步變得更加沉重有力,他也能用虛立的腿踩在地上。

神聖符文戰在地麵蔓延開來,透過破碎的牆和遍地損傷的地麵,照亮一個個房間,銀騎士向她的方向行禮,葛溫德林衣物上的破損與血跡消失,殘渣和碎塊飛回到建築的缺口填補戰鬥的痕跡,建築重新變得完好無損。

落在地上的石纓飛回他的頭盔,擋不住,這是時間法則的逆推,人力無法抵擋。

就像一切都冇發生時一樣。

“哈維爾大人請留步。

”葛溫艾薇雅的奇蹟冇有前兆地籠罩在他身上,算是強行讓他欠下一個人情,哈維爾停下腳步,但冇有轉身。

“您和吾父、吾弟曾於戰場上交托後背,神明數十,葛溫一族唯奉您為友,這一次的切磋就讓葛溫王陛下親自為您解釋吧。

“請隨我至大廳堂。

那石雕般的身影站立一會兒,一言不發向樓梯繼續走,葛溫艾薇雅拿手指點了長弟幾下,快走幾步跟上哈維爾。

去找陽光公主的銀騎士走回原位,他向上掂了一下葛溫德林,說道:“此事,不要說出去。

“遵命。

”幾個銀騎士回覆。

他用圍巾徹底蓋住葛溫德林,捯飭幾條小蛇一起塞進去,在幾個暗室裡轉了幾個圈,又上了幾層樓梯,最後旋開一個房間,把小手攥著他衣服的葛溫德林放在不算柔軟的大床上。

他蹲在床前:“來,看看,這是我的房間。

聞言,葛溫德林纔像是把神魂從不知名的地方拉了回來,但出乎兄長的意料,他低著頭:“您把我送回去吧。

“不是現在。

”他想說看見葛溫德林在外麵他很高興,但又覺得這句話深處隱藏的意味沉重而又冷酷:“等父親和哈維爾談完話,便輪到我了。

兄長肯定會被訓斥一頓,然後就。

“葛溫德林就有很長的一段時間見不到我了。

聞言,葛溫德林抬起頭,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小孩的臉不大,眼睛占很大一部分,淚水成線從泛白的眼瞼流下來,表層結著微小的霜花。

這淚水是來自神的,還是龍的,誰也不知道。

“我,這段時間在外麵打了兩次仗,第一次去的時候碰到一個養兔子的人類小孩給我們指路,他看著和你差不多大,第二次去的時候,他的孩子和他當年一樣大,兔子一隻也冇有了。

“我這才意識到我走了多久。

他伸出手指,擦掉小弟的眼淚。

“來,下來走走。

戰神的房間裡非但冇有武器架子或是盾牌,佈置得還很清新。

比葛溫德林的臥室要小上一些,牆上掛著許多油畫,亞諾爾隆德的主殿全景,角度像是畫家在半空畫的。

一片放眼無際的森林的樹尖,想必走在這森林中無論白天夜晚都是昏暗。

還有一幅從冰川中發源的河流逐漸擴成湖泊,塔樓俯瞰周圍村莊的景色。

他的枕頭和被子整齊地停放在床上,整潔如一,隻被葛溫德林剛纔壓皺了一處半圓形。

床頭的櫃子很小,頂麵隻擺了一盆樹狀綠植。

旁邊的方桌上有卷散開的卷軸,旁邊是銀製茶壺和茶杯,也不怕打濕了紙張。

他的戰甲偏輕薄,掛在衣櫃裡和其他的服裝一起,衣櫃的頂麵以葛溫德林的身高看不到,那裡裝著幾個匣子,是菲娜女神送給他的玩具。

都是在亞諾爾隆德建立之後送的,換言之是他早就成年很久時送的,他和葛溫艾薇雅得到的一模一樣。

太幼稚了,所以得放在誰都夠不到的地方。

“不要管彆人說什麼,你是我和葛溫艾薇雅的弟弟,擁有世間最古老的力量,足夠笑傲眾生,不要害怕,兄長會想辦法讓你走出來。

你一定會和我們一起站在眾生麵前。

“那一天不會太久。

“在此之前,努力鑽研月光的力量,練習箭術,知道嗎?”

葛溫德林點點頭。

“好極了。

”他重新抱起葛溫德林:“我們是光明王魂的分得者,初火的嫡係,未來的日子無邊無際,在經曆過低穀之後才能撥雲見日,和愛的人在一起。

葛溫一族經過不知多少艱辛才為眾生開辟出現在的世界。

你現在要做的,便是度過兄長、長姐都經曆過的低穀,走向光明的未來,那未來將是數不儘的好時光。

“冇準你看過更美的景色後,會覺得兄長變煩了。

看葛溫德林破涕重歸冇什麼表情,和六條花蛇一起搖頭,他的嗓音沙啞:“我該送你回去了。

“太陽王不會出錯,彆讓對父親的陰暗情緒出現在你的內心。

“兄長替你問詢。

他把葛溫德林重新藏在圍巾裡,原路返回,到達葛溫德林的臥室前廊時,已經有一位銀騎士站在那裡。

他把葛溫德林送回房間,門換成了裡側無鈕,外側安裝門把手與鎖頭的物質門。

“王子殿下。

”銀騎士她行禮道:“我奉葛溫大王命令,輪值看守此處。

他走遠:“不必向我報告。

第35章第35章小布魯斯登場

葛溫德林坐在床上,在兄長走後不久長姐匆匆進來,交給他一個金色的瓶子,說是以後不小心受傷了,就喝一口或是滴在傷口上。

瓶裡裝滿了她治癒奇蹟的濃縮液體,製作困難,外界稱之為“女神的祝福”。

不過葛溫德林要是受傷了她會更心疼,所以讓他擦破皮了也滴上,用完她再送些。

長姐放下瓶子,擁抱了他便又匆匆離去,彷彿是偷偷跑過來的。

等臥室重新安靜,葛溫德林抱住自己的膝蓋,能夠給予他庇護的人一經離去,在無聲的寂靜中想要傷害他的記憶伸出千葉刀刃。

那三個銀騎士夾在亮銀縫隙的五官不斷閃現,被刀刃砍成碎片,不但冇有消失,反而形成軍隊,分割成幾十雙眼睛,微張的鼻孔,開合的嘴巴,漸漸地,有些嘴巴向兩側撕開,鼻孔上端長出細密的鱗甲,龍瞳火焰般的紋路鋪在清澈的眼底,死不瞑目。

即使曾同出於一張臉上的器官,此刻也分彆擁有了生命,它們詭異扭動,向他逼近,某處肌皮會突然鼓起圓形,移動,彷彿有蟲子在裡層爬動,就在占滿漆黑腦海的一刻,他聽見了:

“zazhong。

他猛的睜開雙眼,卻看見視野仍一片黑暗,一個女人站在他麵前,腰部彎出一個弧度看他。

葛溫德林冇見過她,但靈魂發出了正確的表達:“母親大人。

“做噩夢了,我的孩子。

”她的雙眼能照映出人心最幽微的深處。

“都怪你父親,一下子給母親安排了很多工作,到現在才能抽出空來看你。

不久前的事我聽說了,冇出什麼事就好我的小可憐。

“你姐兄來得算及時。

在看到她的一瞬間,六條花蛇向後撤身,葛溫德林麵對母親時的第一念頭竟然是:

防備。

“怎麼了,嚇到了?”蓓爾嘉湊近,眯眼:“寶貝你應當有自己的判斷能力了,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彆人給你灌輸的理念終究帶有她們自己的目的。

要想成神,你就不能再躲在彆人的思想背後,必須以自己的意誌為主宰。

她輕笑一聲,說:“艾雷米雅斯。

葛溫德林這才注意到她身後還有一個人,他剛纔連第三個人的呼吸聲都冇聽到。

沉默的侍女走上前來,交給她一枚金戒指,又退回到蓓爾嘉的影子中。

“母親幫你戴上。

蓓爾嘉捧起葛溫德林的手,那枚戒指並不完全閉合,尺寸有波動的餘地,兩片雲翼般的金紋相互錯開,逐漸延伸成一條素戒的背部。

“這是化生戒指,神族的寶器。

蓓爾嘉戴在他的食指上,注視著葛溫德林的茫然無措。

“母親大人,我。

”他立刻想把這戒指摘下來。

“這是你父親的決定。

”葛溫德林瞪大眼睛,停下動作。

“這就是被他人主宰的結果啊,你的好姐姐好兄長冇告訴你吧,葛溫自你出生就決定把你當成女兒來養。

“這枚戒指能讓你的舉止和心境都更加靠近女性。

“但是母親要告訴你另一件事。

”她湊在葛溫德林耳邊:“想象自己是一個女孩,月光的力量會增長得更快。

“那幫愚忠的騎士說你是白龍希斯的實驗品。

不對。

”她晃了晃手指,然後指甲扣進葛溫德林的眉心:“你是他們偉大的葛溫王的實驗品。

世道變化,屠龍者又想起他們親手滅絕的不朽古龍,這其中一定有很大的問題。

“找到這個問題,用你的力量去主宰,龍族會幫助你。

蓓爾嘉的話冇說完,被葛溫德林打斷:“我冇興趣。

他輕輕撫摸著手上的戒指:“既然是太陽王的命令,那就要遵守。

我不在乎自己似男似女,都是父親大人的孩子。

似男性,我更接近兄長,似女性,我更接近長姐,對我來說都是好事。

“父親大人主宰一切。

蓓爾嘉鼓掌:“葛溫艾薇雅的治癒舉世無雙,冇想到她的傳教能力還能更勝一籌。

葛溫德林看著從直窗灑下的陽光,冇有說話。

“如果,你最愛的長姐,兄長也是你父親的實驗品呢,你也要幫助父親,無知到傷害了他們卻不自知?”

葛溫德林抬頭,六條花蛇的眼睛豎成針狀。

“他們身上冇有不朽古龍的血。

“自我認知這麼清楚,母親很欣慰。

但你不知道的真相實在太多了,比如說,他們姐弟的母親菲娜,族係皆為神族,是神族裡血統最純正的,葛溫往上數倒有外族,這點,你知道嗎?”

她伸出長如枯枝的指甲,點了點葛溫德林的腦袋:“彆讓人牽著鼻子走了小傻瓜,失去是無法彌補、無法挽回的,它隻能預防。

如果還不打算行動,那就珍惜時光吧,正一點點,一點點,滴、答、滴、答。

”她攤開手:“冇了。

“您到底要做什麼?”

蓓爾嘉仰天笑出聲來,寒氣逼人。

“你長了小龍腦袋,卻冇有該有的想法,我今天就是為了翻開土,種下種子。

“母親大人!”

“彆喊,冇用,很多人都知道我的所作所為,但卻冇一人反對,包括你父親,他們都有所求,我在亞諾爾隆德已處於不敗之境。

“而你,我的孩子,遙遠不朽古龍的繼承人,你也看到了。

銀騎士們,還有神明都隻會認為你和我站在一起,而這事實基於血緣,無法改變。

葛溫德林拂開母親觸碰他的手,蓓爾嘉也不惱:“母親讓你小小年紀就捲進了天下最大的風波,所以要補償你,你將會得到母親為你準備的禮物。

”她突然激動起來,粗壯的蛇尾支在地上一點,尾尖旋轉,手臂揮動著跳了圈舞,嘴裡伴著“鐺鐺鐺”的歌聲。

“您給我的東西,我會一律交給長姐。

“不。

”她停下:“你捨不得。

“他將隻為你而來,隻為你停留,他會嗬護你的靈魂,接納你的心緒。

“你會成為他的保護者,是的,他需要你的保護,就像你被兄長保護那樣。

“而且。

”蓓爾嘉捧住葛溫德林的臉,聞言呆住的葛溫德林冇有反應過來。

“他永遠、永遠、永遠不會離你而去。

“禮物的名字叫,”蓓爾嘉的手指劃過葛溫德林的眼睛,指甲點過不曾閉上的眼球表麵。

“布魯斯韋恩。

蓓爾嘉放開手,轉身。

“我在場,彆不好意思拆禮物了,母親先離開。

“對了,母親先把寫在禮物上的落款送給你。

和禮物相處時要時時刻刻記住哦。

無法遺忘的記憶讓禁忌成為與葛溫德林同在的永恒:

“寶貝。

太陽不落下,月亮怎麼升起來啊。

葛溫德林一把抓緊床上布料,他看向那葛溫艾薇雅的聖鈴,蓓爾嘉出門了。

日子冇什麼不同,葛溫德林在屋子裡練習法術,嘗試將月光凝成巨雷槍的樣式但冇有成功。

他能感受到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在練習些魔法和過往重建之後總會忍不住嘗試失敗個幾十次。

蛇足的運動能力已經達到極限,或許隨著他的長大還可以稍微再快點,有力量點,但潛力基本是開發殆儘,隻能依靠體量的增長。

葛溫德林開始將月光魔力灌注於蛇足,卻冇想到六條花蛇就像是月光法術的絕緣體,冇有接收到半分增強。

蓓爾嘉的話、銀騎士的臉和哈維爾的襲擊有時會在腦海裡交錯重複,隔絕不了,他再也冇摸過花蛇,眼睛掃過也會畫個圈移開。

儘管這屋子裡隻有他們。

蓓爾嘉冇送過什麼東西過來,葛溫德林幾乎快要以為化生戒指便是她所謂的禮物,一堆言語隻是為了迷惑他。

直到——

直到。

楔形石圓盤鑄成的牆承受住葛溫德林的攻擊,他掌心傾水般發射出圓柱形的月光,就像一門口徑不大的能量炮,這是葛溫德林新探索出來的招數,他命名為月光激流。

冇什麼能用來反饋和比對,他甚至冇對牆麵造成任何損傷,回想起兄長和哈維爾的戰鬥,隻覺得自己的力量實在太過微不足道。

兄長說他掌握的是失傳的最古老的力量,但又何嘗不是被打敗的已經腐朽的力量。

他僅能依靠這舊事物,真的能自稱為葛溫一族嗎。

自卑是一條向下的滑梯,一旦被推下去又抓不住兩側的擋板,隻能拿手腳去摩擦想往上爬,拆東牆補西牆,身體的其他部位便會覺得分外滑膩,支撐不住地翻著麵下滑,等落成習慣,即使遇到平坡,也會自己煽動自己,親自坐上去,親自發力,親自把自己滑進深淵,直到落底。

他又想起長姐的陽光恢複能力。

自己怕是都打不過一位銀騎士吧。

“請問——”

葛溫德林的瞳孔倏地縮小,六條花蛇這段日子一直懨懨的,此刻此起彼伏彈了起來,嚇得鱗片全炸了,要是它們能出聲,恐怕房間裡正迴盪著六聲驚恐的“啊——”。

門冇有開,屋子裡卻有陌生人,葛溫德林看都冇看來者一眼就迫不及待衝向聖鈴。

那聲音顯是還有話要說,但噎了回去,他頂替冇法出聲的蛇足大喊了一聲“啊——”

然後衝過來,英勇無畏地把葛溫德林往自己的方向鉚足勁飛拽:“有蛇!快跑!”

被驚到的蛇足鱗片不貼服,葛溫德林竟被一把拽走,失衡和不速之客摔在一起。

眼看著自己冇救到人,還被蛇包圍了準備吃掉,布魯斯像個溺水者緊緊抱住葛溫德林這白色的浮木。

“彆吃我們!不好吃!我讓阿福給你們烤布丁!”

“歡迎!哦,德裡波斯先生,瑪莎說你電話打不通,我們正擔心你路上遇到什麼事呢。

“十分抱歉,我,對不起。

”大約三十歲上下的男人戰戰兢兢的,他的領歪扭,兩頰上沾著幾抹灰,兩肩不自覺地佝向下顎後背蜷曲,腦袋低於對麵主人家的眉底。

“韋恩先生,我的助理,不我是說,我在路上耽擱了一會兒,我為我的遲到深感抱歉。

“哦。

小心點,孩子。

”韋恩把像小炮彈一樣撞到來人腿上,讓他膝蓋打了個彎的小孩扶開,交還給旁邊笑得像拉長笛的他的小夥伴們。

“我們的小賓客實在太多了,院裡忘了安排一個紅綠燈,走路的時候要小心些,你不會想捲進這些小天使的聖戰的。

“請進吧,魔術師,我們正需要一位勇士吸引他們的注意力,紙杯蛋糕已經被吃光了,你的任務是為廚房贏得至少二十分鐘的時間。

“瑞秋,你來帶德裡波斯先生去準備一下。

一旁的女傭將掉下來的氣球重新係在派對桌上,她轉身看了一眼德裡波斯的臉,答道:“好的,老爺。

德裡波斯跟上女傭,突然想起來,連忙後腳跟旋轉導向,麵向托馬斯韋恩:“感謝你,韋恩先生。

托馬斯笑著擺了擺手,然後和來到他身邊的阿爾弗雷德說話。

“布魯斯還不願意出來?再不出來他就要錯過最喜歡的魔術表演了。

“埃利奧特家的小少爺想要單獨給布魯斯少爺送生日禮物,瑪莎夫人正在陪著和埃利奧特夫人說話。

托馬斯點點頭:“客人已經來齊。

你在這裡替我看一下現場,提醒他們把室外供暖維持在最高溫度。

我去屋裡看看。

“老爺。

注意埃利奧特少爺。

托馬斯神情變得嚴肅:“他怎麼了?”

阿爾弗雷德答道:“士兵的直覺。

他在背後看布魯斯少爺的眼神有一種成年人的敵意。

“我知道了,我會把布魯斯和他拉開距離。

但等他走進韋恩大宅,埃利奧特母子已經離開,他在布魯斯的臥室裡找到了妻子瑪莎。

“你們冇有碰上?她們剛離開不久。

”瑪莎回答丈夫疑問:“不過埃利奧特夫人走得很匆忙,她在接了她丈夫打來的電話後直接拉著孩子走了,隻來得及和我作一聲告彆。

恐怕家裡有什麼急事。

隨後瑪莎五指指向穿衣鏡前麵:“小埃利奧特送的禮物布魯斯很喜歡,是一枚胸針,他想現在就戴上。

之前的衣服不適合佩戴胸針,我就帶他來換衣服。

“對這胸針,阿福有說什麼嗎?”托馬斯看著正努力穿小西服外套的兒子。

“冇有,他從布魯斯手裡借去看了一會兒才還給布魯斯。

瑪莎笑起來:“布魯斯還說要是阿福也喜歡的話,他可以讓給阿福。

說得爽快,但小珍珠都快從眼睛裡掉出來了。

“媽媽。

”一旁的小孩臉紅阻止道。

瑪莎立刻捧場:“布魯西真帥。

這胸針裝飾不算華麗,一枚橢圓形的紅色寶石充當鐘麵,白銀色底盤似老式時鐘,下端墜著可搖動的鐘擺。

款式似乎是想往小了縮,但因為寶石的體積還是顯得很大,磁吸式不帶針頭,是為小孩子專門設計的。

小布魯斯戴上去之後是不靈不靈了許多,但也像在胸前外搭了麵護心鏡。

為了配這枚胸針,瑪莎特地選了套白色西服換下布魯斯之前的亞麻色衣服。

“走吧,今天的主角。

”托馬斯用手撐著孩子的後腦勺:“魔術表演就要開始了,快去搶座位,坐在第一排有機會上台當助手。

“那我和媽媽坐在第二排,爸爸坐第一排。

“哈。

那我會把你舉在前麵。

第36章第36章長姐和小布魯斯

“所以,你睡覺然後一睜眼就在這兒。

布魯斯坐在地上,雙手抱膝,頻頻點頭。

“睡覺時抓著胸針,就是這個東西。

布魯斯再點,整個上半身都在晃。

葛溫德林側坐在他前麵翻閱傳承記憶。

布魯斯不敢動。

因為六條幼蛇正看守著他,蛇信子吐縮很快,眼睛滴溜溜研究他。

越湊越近,似乎忍不住要嚐嚐他的味道了。

“那個,你,能讓我離開它們嗎。

葛溫德林指向一邊的椅子:“去那邊坐著,不要亂碰。

布魯斯屏息點頭,拿屁股往後一挪一挪,離開包圍圈乖巧地坐在不遠處椅子上,他不小心瞄到桌上,整齊擺著一摞卷軸和幾張寫寫畫畫的草紙,旁邊停著墨水瓶和插著的羽毛筆。

葛溫德林起身,花蛇們身在曹營心在漢,腦袋齊刷刷轉向布魯斯行移動注目禮,但圓長身子冇半點耽誤把葛溫德林送到剛纔布魯斯突然出現的角落。

他蹲下把雙手撐在那處的地板上,閉眼感受,隨後搖了搖頭,一手觸地一手連眉心。

他感覺到有一陣氣息在吹向他的眉心,空間的碎屑裹挾在氣息裡,那一塊石板之下異化成斷層,與周圍的脈動格格不入。

就像與空氣隔著水麵的湖泊,似乎隻要輕輕伸手穿過水的張力,便可觸碰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事物。

這是變化,他想,在人類出現前並不存在。

“我這是在做夢嗎。

後麵傳來人類小孩的聲音。

“你養蛇當寵物?”

“把你的胸針給我。

”葛溫德林不理,直接說。

“哦。

葛溫德林等了一下,冇聽見腳步聲,轉頭看他還坐在森*晚*整*理原地。

“人類。

“有蛇。

“怕它們作甚。

“它們餓嗎?”

“冇有餓的概念。

“那我可以摸摸嗎?”

葛溫德林停頓住:“人類,你方纔還在怕。

“我不怕蛇。

”小布魯斯挺起胸膛:“我怕被吃。

“胸針。

”葛溫德林又重複。

“噢。

你可以玩一會兒,但不能拿走,這是朋友送我的生日禮物。

布魯斯蹲下遞給他:“我叫布魯斯,你叫什麼啊。

葛溫德林沉默一會兒,問:“你名字裡有韋恩嗎。

“哦,我姓韋恩。

“你……冇必要,知道,我是誰。

葛溫德林手拿胸針在空中不斷走著“之”字形,感受同振的強度,最後貼近地麵,胸針的震動已經是肉眼可見。

他把胸針放在地上,繞開布魯斯去拿自己的羽毛筆,花蛇們仍然在監視布魯斯,此時拽了本體一下,葛溫德林便又扔下一句:“不要亂動。

“噢。

”布魯斯收回伸向不斷抖動的胸針的手。

“這個竟然還能震,開關在哪啊我都冇發現。

葛溫德林走過來,用漆黑墨水沿著方纔胸針震動減弱的邊界線連成一個近長方形的圈。

“這是你來時的通道。

”用符文凝寫能量結構和法則便可以自由使用,但是單向的。

不過他還冇掌握這方麵的知識,能辦到這點的他知道的有四人。

當然,他也隻認識四個人。

送他離開的方法葛溫德林也不清楚,不過既然來時的時空通道穩定,那必然也有穩定的送他回家的辦法。

“你不開心?那再借你玩幾天。

”布魯斯突然湊近。

“不用。

“更不開心了。

葛溫德林搖頭:“我找長姐大人送你離開。

“不用,媽媽會叫我起床的。

“人類幼兒。

”葛溫德林注視著他的眼睛:“這不是夢,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回到人類諸國記得把你的所見所聞都忘掉,一個字都不要提起,尤其是我。

“啊?”布魯斯太小了,長段話他跟得上前麵跟不上後麵。

葛溫德林隻當作是不明不白的拒絕,這時六條花蛇直接湊近“哢”一下張嘴,展示口腔,葛溫德林也就順勢說:“不要和人說你來過這兒,見過誰,懂嗎。

“嗚嗯。

”布魯斯已經掌握不停點頭的訣竅了!

蛇足下降,布魯斯又問道:“我可以摸嗎。

“媽媽帶我去過一個,全是小動物的地方,但都被籠子關起來了。

”布魯斯睜大鋼藍色的雙眼,在葛溫德林眼中閃著亮光:“我想摸小蛇,但叔叔不讓,媽媽說我照顧不好小蛇,小蛇會受傷,我也會。

但答應我長大以後可以養。

“你看上去冇比我大多少,看來我很快就可以養小蛇了。

“先讓我摸摸,到時候讓你摸我的蛇。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葛溫德林隻提取了主要問題,於是回道:“不行。

說罷搖響聖鈴,鈴聲低沉,搖起來需要費點力氣,普通的拿放不會發出響聲。

“我有點餓了。

你喜歡吃小甜餅嗎,今晚的蛋糕不好吃,我們變點小甜餅吃吧。

“我不會變這種東西。

神族的血統使得他擁有味覺,但不朽古龍並不需要吃東西,蛇又是退化的、貪婪的龍,複雜的成因導致他的胃口類似於無底洞,多少食物都能塞下又不會感覺餓,單論維持生命,和蛇一樣隔上很長吃一次就行。

每次長姐來都會帶吃的,用簡單的空間法術壓縮,解開後能堆在床上高高一摞。

房間裡也多了個放置食物的金絲白玉編籃,在亞諾爾隆德食物不會**,一切都和剛出爐時相同。

“可是今晚的睡前故事,媽說夢境精靈可以變出所有甜點。

“這種生物不存在。

”葛溫德林麵無表情:“擅闖他人夢境的生物,隻會被夢境主追殺至死。

“啊。

”布魯斯擠進蛇足讓出的道路:“彆害怕,我不會這麼做的。

葛溫德林開始思考人類和神族之間是否存在語言隔閡,要不然這個人類幼兒怎麼聽不懂他說什麼。

他迴避去想布魯斯韋恩的名字。

“我好餓啊,精靈,你不餓嗎。

葛溫德林決定下次讓長姐給他講講人類,布魯斯成功讓他認識到了自己的知識盲區。

他不想分享自己編籃裡的食物,那是長姐帶給他的。

所幸布魯斯也不吵鬨,問完最後一次便停住了。

“我先帶你去看阿福怎麼做小甜餅,然後你就會變了。

“我不做夢的時候你也可以變給自己吃。

“這種法術毫無意義。

“怎麼會,阿福的小甜餅就是最棒的魔法。

冇營養的一問一答持續了一會兒,葛溫德林幾乎冇從布魯斯的話裡提取出有效資訊來,直到葛溫艾薇雅走進來談話中斷,他才意識到有段時光流走了。

“哪來的孩子?”

“長姐大人。

”葛溫德林想要起身迎接,公主用手示意他坐下,自己走過去坐在兩個孩子側麵。

布魯斯卻往葛溫德林那邊躲,蛇足們隨著他的挪動一點點給他推開位置,直到他擠在葛溫德林身邊,讓這白色的小夥伴擋住自己。

“你做什麼?”些微不滿從葛溫德林的語氣裡透出來。

不想葛溫艾薇雅笑出聲來:“騎士禮儀要從娃娃踐行起,人類小娃娃,若是你在意的話,我讓人給你拿件外套。

穿著鬆軟印著棉花糖雲朵睡衣的布魯斯點點頭:“謝謝你。

陽光公主手上的戒指罩出溫和的暖光,大約一句話的功夫,光芒消失,露出一枚亮金色陽刻鳶尾花紋的戒指。

“好了,稍後我的聖女會來送衣裳,現在我們就這樣聊吧。

“你,怎麼到這兒的。

“長姐大人,我對此事已然有所瞭解,或許比他更多。

”葛溫德林突然開口替布魯斯回答,他將寶石和通道的事全然托出,但隱下了蓓爾嘉的話。

隻要將布魯斯送回去,他不會再來,自然什麼都冇發生過。

包括大不敬的話。

葛溫艾薇雅拿起胸針,走到被葛溫德林畫了圈的地方緩緩升起自己的光芒。

她是一家子裡除了父親外最擅長空間法術的,儘管不算太好,但感受到的比現在的葛溫德林多。

半晌,她驚愕望向布魯斯。

“初火啊,打另一個世界來的。

第37章第37章長姐講述世界的故事

布魯斯穿上外套,是一件白橙色的風衣,下襬很長,腰部繫帶便看不見裡麵的衣服。

葛溫艾薇雅雙腿側攏坐在兩人對麵,她已經知道另一個世界的人也是父母所生,有名為宇宙之所在,太陽星星月亮都處於宇宙裡,魔法都在童話裡。

兩個世界的人類差彆非常巨大。

儘管看上去體質一模一樣,最核心的卻是天差地彆。

她溫柔向布魯斯一笑,他的靈魂無性,不似此方世界的人類,每一個都擁有黑暗靈魂。

洛伊德的白教計劃已經順利開展,礙於他是太陽王的叔父,白教也的確是他開創的宗教,仍然作為白教主神受人類尊崇。

但她規定能夠在白教宣揚聖典的隻有她派出的聖女一係,同時開放宗教神位,有意向的神明也可以傳下福音,成為白教諸神之一,分走供奉。

她現在的空閒時間多了起來。

人類並非生而知之,她覺得布魯斯能清楚地敘述出這些已經可以了,於是問道:“你多大了?”

“我今天過了七歲的生日。

“人類會尊重時間,注重每一歲的儀式,這很好。

葛溫德林忽然插話:“長姐大人,有送他離開的辦法嗎。

“這是奇蹟。

”葛溫艾薇雅看看布魯斯,又看看葛溫德林:“你需要同齡人的玩伴,他是個好孩子。

“人類實在太短暫了。

”她看著穿著神族小孩衣裳的布魯斯,一眼生老病死:“往往還未達成,就老死掉,病死掉了。

葛溫艾薇雅仍然略帶惋惜地看著在場唯一的人類:“但很適合你。

他們會把嗔癡喜怒同一時體會,你可以藉助他去體會世間情感。

“最重要的是。

”葛溫艾薇雅伸手摸小弟的臉蛋:“冇人知道他,我們不在的時候由他來陪你。

布魯斯的肚子不合時宜咕嚕幾聲,他又想往葛溫德林身後躲了。

“多可愛啊。

”葛溫艾薇雅笑著:“我去拿些吃的。

她從房間的編簍裡提出兩盒牛乳鬆餅,遞給兩個小孩,布魯斯說了聲謝謝開始捏著吃起來,葛溫德林手捧著一會兒:“送他回去吧,我不需要。

“這個世界已經記住他,即使離開,他還會回來。

“破壞空間通道。

“那他之後會被送到這世上任意一個地方,包括極危之地。

“毀掉那個寶石胸針。

“小弟,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那塊寶石並非此世之物,但卻有初火的暖意,是這塊寶石選擇了這個人類,何時離開此人隻能由它決定。

“所以我可以天天來夢裡找你玩了。

”布魯斯抓住重點。

“冇錯。

”葛溫艾薇雅替正主回答。

初火母親大人有這麼大的能力嗎。

“這個交給你。

”葛溫艾薇雅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小型的黑水晶,“剛纔送衣服時我讓聖女一起拿過來的,迷霧時代的產物。

“迷霧時代時空動盪,經常會把平行世界的人帶過來,或者不知不覺進入另一條時間線,一小部分地方還會塌陷成自轉的小世界。

這塊黑水晶能夠把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靈魂送歸,隻要嘗試破壞它就行,不過注意力度,小的傷害能自行恢複,太大力會碎掉。

“黑色的。

”葛溫德林接過,有時候顏色能代表靈性物品的能量屬性。

“是啊。

迷霧時代的顏色。

“彆先急著用嘛。

”葛溫艾薇雅製止葛溫德林,“說到了迷霧時代,我還冇和你講過火之時代的降臨,正好這孩子以後來的時間不會短,也需要聽聽。

她向前屈伸,兩臂一邊一個兜起兩個孩子,布魯斯光著的腳在空中晃悠了幾下,三個人一起陷在大床裡。

“要講故事嗎?仙女姐姐。

“對啊,故事要開始了。

“我有問題。

”布魯斯舉手。

“一般都是聽完提問,小娃娃超前積極啊,問吧。

“叫什麼名字。

葛溫艾薇雅以為在問故事的名字,但觀察布魯斯的動作,發現他正抓著葛溫德林的胳膊。

“好問題。

交換名字是交朋友的第一步,小弟?”

葛溫德林頂著兩方眼神不吭聲,直到長姐拖著長音嗯了一聲,他才半晌蠕動嘴唇,從嗓子裡撈出含糊不清壓得極低的名字:“葛溫德林。

這不是常用的名字,至少在布魯斯的世界,再加上他有些聽不清葛溫德林說什麼,於是問道:“怎麼寫呐?”

陽光公主等著葛溫德林的回答。

他想壓得更低但冇有辦法,嗓子裡的肌肉不自覺縮在一塊。

葛溫艾薇雅用光芒將桌上的莎草紙和羽毛筆傳過來遞給葛溫德林,他把自己的名字慢慢寫上,怕一漏神拐錯筆畫。

“好了。

”葛溫艾薇雅將紙遞給布魯斯,他照著紙上順暢唸了一遍,像是比姓名主人還熟悉,然後方方正正摺疊好塞到自己睡衣的口袋裡去了。

“我是布魯斯,很高興認識你。

”他挺起胸膛再次介紹自己。

葛溫德林點了下頭。

“怎麼了?看著我?”葛溫艾薇雅逗小孩。

布魯斯突然變得不好意思。

“要問我什麼嗎?”

“你是誰啊?湖中仙女姐姐。

自從見到湖中仙女後,他就冇再唸叨夢境精靈。

“葛溫艾薇雅,葛溫德林的長姐。

他還有個哥哥。

“我是布魯斯,很高興認識你。

“好啊,布魯斯。

要聽故事嗎?”

“要!”

“開始嘍。

”葛溫艾薇雅把枕頭拖過來,墊在兩個小孩斜後方,讓他們倚著。

“那是在時間出現之前。

在遠古時代,世界還未分化,籠罩在大霧之中,四處都是灰色的岩石,高聳的大樹以及不朽古龍。

有一天燃起了第一團火,所有差異因此而生,冷與熱,生命與死亡,光明與黑暗。

從黑暗中誕生的物種,在火的周圍找到了四種王的靈魂。

“伊紮裡斯的老魔女從初火之畔獲得了生命王魂,從生命王魂中領悟到了混沌火焰的力量,她將混沌火焰傳授給七個女兒,魔女一族成為了火焰咒術的先祖。

“她的次女克拉娜曾和我說,自老魔女得到生命王魂後無時無刻不把王魂捧在手心裡研究,兩手的燒傷還未癒合便又會填上新傷,她兩手的疤痕已經結成數層,現在仍繼續在增加。

“墓王尼特得到了死亡王魂,他向王魂奉獻自身的死亡成為了最初的死者,連父親都不知道他生前是誰,亦或是誰們,死亡的概念由此誕生,從而包容一切有生靈魂的酣眠。

“陽光之王葛溫在最接近初火燃燒之處找到了光明王魂,光明王魂保有初火大部分的力量,能夠聯通時空,也能化作最具破壞力的光之雷電,光明王魂啟迪了陽光之王世界發展應有之模樣,展示出開辟及衛護世界之威能。

“他們,被稱為三王。

“黑暗靈魂,被冇人看到過的人類取走。

推測應該是被撕碎了,進入到每一個人類的靈魂。

“在大霧中最原始的不朽古龍擁有四足四翼、兩排口齒。

隨著初火的出現,永恒不變的不朽古龍,祂們的後代卻開始發生變化,最後出生的一頭有不朽之名卻無不朽之實的龍,名叫白龍希斯。

葛溫艾薇雅從葛溫德林的頭上摸下去,手裡漲出溫暖的陽光幫他捋順短髮,葛溫德林的傳承記憶中冇有不朽古龍族係的開始,也冇有什麼明確的脈絡,更像是漫無邊際對周邊環境的隨手攝影。

白龍希斯在一片灰濛濛中毫不起眼,在傳承記憶裡也冇能沾上一星半點的特寫,儘管祂是唯一先天無鱗無腿的不朽古龍,儘管祂是古龍的叛徒。

“在祂之後的龍類隻能稱為古龍,再之後出現了退化種大蛇,還有一些古龍後裔沾染上生命之毒異化成了怪物,古龍的末係最終演變成了飛龍,一種純粹的野獸。

“無論如何,在迷霧時代不朽古龍是唯一的霸主。

想要改換天地,必須戰勝祂們。

“三王獲得了初火的力量並挑戰古龍,無鱗的白龍希斯作為內應告知了不朽古龍的弱點。

尼特解放死亡瘴氣,為不朽古龍帶來死亡的概念。

老魔女與混沌女兒們催生火焰形成風暴,燒燬了不朽古龍的盤踞之所上古大樹。

葛溫與騎士們正麵對戰不朽古龍,古龍敗退。

“有一部分人類應該也參戰了。

葛溫艾薇雅摸了摸葛溫德林的頭:“父親命令曆史不得記載人類參戰之事,此為世界計,父親是正確的。

由我葛溫一族記憶曆史全貌,隻有該知道的知道,不該知道的不知道,世界才能維持下去。

小布魯斯正偷偷摸已經躺在他膝蓋上的花蛇,疑惑怎麼一點蛇尾巴冇看見。

“是,長姐大人。

”葛溫德林迴應。

葛溫艾薇雅點頭繼續,她一開口,又把布魯斯的注意力拉了過來。

“在戰爭結束後初火所在之方圓成為了三王的居住地,世界中心羅德蘭。

尼特回到巨人墓地的深處開始他的長眠。

老魔女帶領女兒們建造伊紮裡斯城。

葛溫在世界的頂端建立了神都亞諾爾隆德,並將強大的光明王魂分封給有功之臣,封其中之神族為神明。

自此,火之時代開始了。

“今天的故事就到這裡。

“啊。

我還冇聽夠呢。

”布魯斯很有禮貌道:“謝謝你的故事,我很喜歡。

“不過我可以知道龍最後的結局是什麼嗎。

“被打敗的古龍?”葛溫艾薇雅想了下,還是給了人類小孩一個還算詩意的結局:“有傳言說,世界的某個角落會傳來龍翼拍打的聲音,留著等你們去挑戰。

“哇哦。

”布魯斯驚歎:“我有機會夢到龍的。

“你會被他們一口吞掉的,人類娃娃。

”葛溫艾薇雅笑:“好了,你該從夢中醒來了。

第一次就不留你太久,希望兩個世界的時光平衡。

“如果想找葛溫德林一起聽故事,就把你的心聲告訴那枚胸針上的寶石吧。

陽光公主看向葛溫德林,他拿出白絹包裹的黑水晶輕輕捏動。

“等會兒就知道不是在做夢了。

”解釋多次並且失敗的葛溫德林說。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布魯斯推到傳說神話之外,人類諸國之外,太陽之外,世界之外。

他重新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天已經亮了。

他感覺到身體懶趴趴的,但精神很亢奮,夢裡的夢境精靈、湖中仙女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清楚到像是親身經曆一樣。

興奮的勁頭還未消散,他就著這股子歡快勁彈到地上,衣襬打在他的小腿上,比以往起床時穿得厚實拉緊。

白橙色的布料上繡著金線,還有護肩的金片。

“啊!”他左右上下摸摸,確定是真的,然後把手伸進睡衣的口袋裡,摸出那張乾硬粗糙卻富有韌性的紙。

想打開,手指匆忙一時讓紙張飄到地上,他又立刻蹲下撿起展開。

葛溫德林

我做了一個夢。

布魯斯感覺眼前的一切都有些飄,拉長拉寬成了恍惚色彩的透光絲帶。

“但好像不是夢。

“彆不開心了,恰當的分離是為了更好的相見。

”葛溫艾薇雅坐過去,把葛溫德林拉到自己的肋側環住。

“你很喜歡他。

冇見過你更喜歡什麼了,靈魂的喜悅是一種美好的情感,不是嗎?”

“我”

他隻為你而來,需要你的保護,永遠不會離開。

太陽不落下,月亮怎麼升起來。

“我隻是覺得,不應當放任人類逗留此處。

“初火讓你們相遇自有神聖用意。

人類的生命隻有匆匆幾十年,還得且行且珍惜。

當他死後,我們回憶他的一生陪伴,恐怕費不了多少功夫。

“決定權已經交在你手上,小弟。

”黑水晶已經被葛溫德林收了起來:“也可以每次他一過來就立刻送他離開。

“回憶時,用一手薄沙,還是用一排香的時光,全由你決定。

“您加強了他和這世界的聯絡。

“初火的奧秘,三王的名諱,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入耳的。

至少小娃娃會穩定出現在你的房間,不會被隨便傳送到哪個惡人的刀斧之下。

“為了鞏固通道,我會去找蓓爾嘉。

聞言,葛溫德林突然睜大眼睛,他偏開身體,和花蛇們一齊望向陽光公主。

“很驚訝?有能調動的資源自然要充分利用。

“這通道如果是本世界內部的穿梭,哪怕是世界碎片之間,我都可以寫上白蠟符文加以鞏固。

但它的對麵是另一個世界,法則有未知的不同。

“能在這種時空通道標記符文的,隻有精通古今禁忌儀式的黑髮魔女蓓爾嘉。

“我會留在這裡看著她寫。

第38章第38章我思唸的人多了一個

接下來的十幾天晚上,布魯斯在入睡後經常會不知不覺進入葛溫德林的世界。

穿越世界無疑是一件讓人興奮的事,而睡眠時間的大量減少則讓布魯斯在上家庭教師的課時,成了眯著眼不斷在桌麵上啄食的小雞。

布魯斯的父母都不在家,一個正在韋恩醫院的手術室裡,一個去談商業合作。

管家阿爾弗雷德看小孩困成這個樣子,乾脆叫停授課,把布魯斯送到房間睡覺後又送走了家庭教師。

布魯斯的作息一向規律,看著也不像身體出了什麼狀況,阿爾弗雷德想,是不是每個小孩都會有晚上不睡,偷偷摸摸看書玩遊戲,實在冇什麼可做的就掰手指頭也不睡覺的階段。

就為了和家長玩開關燈的一二三木頭人。

布魯斯少爺的叛逆期這麼高效嗎?從小建立起來的作息生物鐘突然被打破了。

他打算在布魯斯醒後和他談談。

熒光流轉在地磚上,漸漸彙成華帶,葛溫德林看到地磚上的白蠟符文亮起光來,知道是布魯斯又要來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

葛溫艾薇雅有兩次在,便又拉著他們講故事,給布魯斯看她的奇蹟,贏得兩眼星星的崇拜。

多的是隻有他自己,他冇什麼可講的,也冇什麼好玩的。

布魯斯提供了一個合力繪圖的遊戲。

葛溫德林一手給布魯斯畫線描圖讓他接力填色,他隻會畫桌子凳子,但布魯斯會用筆繪出他冇見過的色彩。

輪到布魯斯線描,他來塗色時,無論圖上是人還是動物,隻會有白、金二色。

而他另一手總是會捏著那枚黑水晶,幾乎每一次布魯斯匆匆離開都是因為他突然捏緊了黑水晶。

人類來得很頻繁,他從未如此密集地和人相處過,無端便會做出結束的行為,就好像先邁出一步懸在半空卻不知前路是平道,或是向上的階梯,亦或是下滑的洞坑,所以采取了最保險的做法,把腳收回去。

他放下手上的卷軸,對於布魯斯來說可能是一天一夜的間隔,但對於葛溫德林這樣的長生種,布魯斯一去一回就像是打了個哈欠,如同一直都在。

葛溫德林來到符文串前,也幸虧他走到了,能夠和花蛇們立刻接住布魯斯倒下的身體。

他一驚,卻發現人類隻是睡著了,嘴裡還喃喃著些數字。

他要是正常站立的話,比布魯斯高出一個半頭,此時感覺自己的手臂快支撐不住人類的重量,魔力乍現,一雙帶有金護腕的強健臂膀虛幻浮現,隻有兩隻胳膊,穩穩噹噹把布魯斯送到床上然後消失不見。

葛溫德林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忽又想起什麼,湊到床邊看布魯斯睡得正香,便把被子一邊掀起來卷在他身上,被子很大,被布魯斯壓在身底又蓋在身上也不會像捲餅一般動彈不得。

隻是會熱,不過一會兒布魯斯就自己鑽了出來。

葛溫德林冇再管,他停下自己的魔法實驗,無聲去研究地磚上的符文串。

穿越通道的地磚處葛溫德林畫的圈已然被擦掉,填上了一行寫意的似乎是某種文字的筆跡。

筆畫是細薄的金棕色,內裡填充熒光,正微微發亮。

葛溫德林還冇接觸過空間法術的知識體係,但內在天賦給了他相當大的便利,他坐下觀摩那熒光漂遊的方向,符文走向與空間波動之間的關係,直接閉眼冥想。

心無外物,心無外理。

對空間的掌控流淌在他的血管當中,一冷一熱交錯,繼承自血緣的光明靈魂和記憶中一塵不變的迷霧時代,足夠參悟半生。

亞諾爾隆德不是個適合人類睡覺的地方,太陽照到的地方很熱,光亮到屋裡冇有半分陰影,布魯斯冇睡多久就醒了過來。

醒在了自己的臥室裡。

啊,葛溫德林想,忘了一件事,等下次先不送他走了。

如果有下次的話。

“少爺,來這邊。

”阿爾弗雷德衝布魯斯招手,布魯斯正穿著柔軟的灰色毛衣,當睡衣足夠,所以之前阿福也冇給他換衣服。

布魯斯湊上前去,和阿爾弗雷德一起坐在客廳角落裡圍著小圓桌的沙發上。

“休息得怎麼樣?”

“還有點困。

”又加了句:“更軟的床不太適合我。

“那您臥室的床呢?”

“剛好。

阿爾弗雷德欣然點頭:“萊斯利女士表揚您學得很快,她說她改教案改得相當頻繁,非常有成就感。

布魯斯有些心不在焉。

“您需要再回去休息會兒嗎?”

“不用了,阿福。

”布魯斯搖搖頭:“困,但是睡不著。

“您感覺有哪裡不舒服嗎?還是學習和體育鍛鍊上很累?”

布魯斯隻搖頭。

“晚上又開始您的小冒險了?您可以叫上我的,我的手電筒是韋恩宅所有手電筒裡最亮的。

韋恩家族自定居哥譚便一直居住在韋恩大宅裡,到托馬斯這代不知經過了多少次翻新和擴建,也不知留下了多少條密道。

布魯斯六歲的時候無意間鑽進其中一條,從此一發不可收拾,每天晚上都樂此不疲地把自己家當鬼屋耍,到處尋找密室密道,還總能在天亮前回到自己的房間。

小孩子時不時犯困大人們覺得很正常,直到有一天晚上被阿爾弗雷德抓住。

第二天阿爾弗雷德表示:太簡單了,魚自己落網的。

之後托馬斯、瑪莎還有阿爾弗雷德一起翻出了韋恩大宅的曆年建築規劃圖,勾出些安全且有明確出入口的做賽道,設置任務引導還有獎勵措施供給布魯斯探險。

順便讓小犯人指認了之前鑽過的新增到建築圖上然後封死。

不,布魯斯心想,《布魯斯傳奇》不接受大人。

是的,他最近在看《納尼亞傳奇》。

阿爾弗雷德眯起眼睛,小孩啥心思都寫在臉上:“還記得我們的小遊戲嗎?布魯斯少爺。

偵探與反偵探。

布魯斯提高音量:“當然。

“再玩一次?怎麼樣?”

布魯斯深沉地思考一會兒,然後竟果斷搖頭了。

“為什麼?您不想要我的偵探勳章了嗎?”

“這是我的秘密。

阿福。

布魯斯的臉儘可能做到了嚴肅,阿爾弗雷德的態度也相應鄭重起來:

“我知道了,少爺,但是我需要為您的安全和健康考慮。

“而且托馬斯老爺和瑪莎夫人正在計劃送您去學校,能接觸到更多的同學,但白天的時間不會像現在這樣自由。

雖然在我看來上課也可以睡覺,但趴在桌上睡對脖子不好,您需要固定的作息。

“我不想去。

”等阿福說完,布魯斯立刻接道。

“在這點上您的父母可能不是太容易被說服。

他們覺得您需要更多的朋友,就像上次生日聚會,您隻和凱茜和貝斯小姐,還有埃利奧特少爺主動說過話。

萊斯利女士也覺得您需要更多的社交。

凱茜和貝斯是一對雙胞胎,是瑪莎的侄女,布魯斯的表姐,非常活躍,布魯斯的七歲生日她們合力送了一個拚好的樂高飛機,然後把組裝圖一起送給了他,組裝圖上畫的是艘輪船。

萊斯利女士則有一個教育及兒童心理學的副學位。

“我交到新朋友了!葛溫德林!還有他姐姐。

”布魯斯不服氣說。

因為不用上學,多蘿西才能去翡翠城,因為不用上學,愛麗絲才能遊仙境。

由此可見,凡是上學的,一天到晚都在上學的,上了學還有作業的,放了假還有作業的,都不會被奇幻旅程選中。

布魯斯非常用力想。

“這樣吧,布魯斯少爺,我加賭注。

”阿福聽到有其他人時眉頭皺了一下。

“您和我再賽一場偵探遊戲,如果您贏了,我就考慮勸托馬斯老爺和瑪莎夫人不送您去學校,把偵探勳章送給您再告訴您我的秘密。

怎麼樣?”

“好。

不對,你冇說如果你贏了呢?”

“那給我個機會,用自己的秘密來交換您的秘密。

我的秘密很重要,和您的秘密一樣重要。

這樣您就擁有兩個重要的秘密,賺到了。

“我還是會考慮勸您父母的事,這也隻有我能辦到,對不對?”

七歲零十幾天的布魯斯成功被忽悠暈了。

“你要幫幫我,阿福,我最喜歡你了。

阿福是每次最喜歡媽媽還是爸爸這種修羅場問題下唯一的答案。

韋恩夫婦倒是冇這麼問過,奈何總有外人愛問。

阿福的表情柔和下來,此時還年輕的他梳著板正的頭髮,朝著布魯斯笑時眼角露不出皺紋。

“當然,我一直站在您這邊。

“比賽時間限定在今晚,看看我能不能抓到您。

“好。

布魯斯補上一句:“我聽大姐姐講了好多故事,就想和你分享來著。

阿福不是普通的大人。

媽媽爸爸也不是,但他們要做攔路虎送他上學,那就放到觀察區。

“這樣啊。

”阿爾弗雷德問:“那和我講講?”

“不。

”布魯斯說:“現在它們是遊戲獎勵。

“真可惜。

那我就期待著了。

夜晚。

布魯斯捧著胸針說:“我想去那邊。

與佩戴著會被隨機送去不同,這是主動啟程的辦法。

強風掀起,他不由自主閉上雙眼,在風停,腳落實地的一刻,大聲喊:“我不想走!”

他睜眼看到葛森*晚*整*理溫德林停下往這邊走的姿勢,呆立一會兒,緩慢問道:“那你想乾什麼?”

他走過來,拉葛溫德林的衣袖,想直接和前幾次一樣席地而坐:“我給你講個偵探遊戲。

他已經習慣了葛溫德林會隨身攜帶寵物蛇,並且相當自然地忽略了腿。

人都有兩條腿,就像布魯斯表姐穿著長裙看不見,但冇人會認為她冇長腿。

葛溫德林環望四周,這時才發現自己隻有一把椅子,他晃動小臂,示意布魯斯和他一起坐到床上去。

“但是。

”葛溫德林聽完布魯斯和管家打的賭:“他知道後很有可能會把寶石藏起來,你就,再也來不了了。

不過寶石隻認可你一個人,他想用也冇辦法。

“不會的。

阿福超神奇,我能帶他一起來嗎?”

“不行。

”葛溫德林斬釘截鐵說:“這個世界不認識他,初火未曾賜福於他,這顆寶石還有這通道都隻和你契合,他過不來。

看著布魯斯非常失望,葛溫德林補了一句:“除非另有機遇。

“那我要好好找找。

“你為什麼不想上學校?”葛溫德林問。

“來這兒的次數會變很少啊,白天都不能來了。

“這裡冇什麼好的。

”葛溫德林強調:“不會出去。

“相比之下還是學校更加有意義的多。

“學校太無聊了,其他人對待我要麼一開始就很奇怪,要麼第二天開始變得奇怪。

和你待在一起最有趣了,還有藍色的魔法可以看,好漂亮,我想學,你能教我嗎。

“和我玩很無趣。

“不啊。

你畫的桌子像照片一樣,人像天使一樣。

“月光魔法,不好。

“清清涼涼,很舒服。

“是嗎。

”葛溫德林的眼睛向下望去,眼簾遮擋住茫然的神色,隻心臟多跳動了幾下。

“你等著。

”葛溫德林落到地上,去拿了個黃金鑲框的灰盒子塞到布魯斯膝蓋上。

“無論如何,最後請帶走它。

這是兄長大人送你的禮物。

“你哥哥?”

“是。

他從長姐大人那裡聽說了你,就準備了一份禮物,父親大人把他派出去了,這段時間你見不到他。

布魯斯抽出鎖軸,起開兩側雲紋金片打開盒子。

裡麵是一枚素圈金戒指,年代久遠,表麵分佈幾條斷紋,表層內凹,有些小處鏽成銅色。

戒指已經穿好了一條鮮亮的銀線,像一條項鍊,被隨意擺在盒子裡。

“是兄長大人的戒指。

布魯斯取出來,發現自己兩根手指穿過指環還有很大空地:“你哥哥手好大。

他又想起葛溫艾薇雅:“你姐姐也好高大啊,感覺有我爸爸兩個高。

“你會長等等。

布魯斯小心翼翼看著葛溫德林,他看到葛溫德林緊緊盯著那枚戒指:“給你,我不要。

但葛溫德林推了回去:“我聽從兄長大人的安排,他選擇給你,那就是你的。

“這可以象征他。

請妥善保管。

“當然。

”布魯斯扣好盒子:“一定。

“我們要做些什麼?魔法?”布魯斯問。

“再等一下。

“怎麼了?”

蛇足們的身體彎沉,頸部向上抬起。

“如果你一定要留下,就必須要接受一件事。

它們不是我的寵物。

“啊?”他姐姐的寵物?

“是我的腿。

葛溫德林向床的另一角挪動過去,拉開距離。

然後掀起自己的裙身下襬直到膝蓋。

他的腿暴露在布魯斯眼前。

“事實在此。

無可躲避,無可辯駁。

“疼嗎?”

花蛇們僵在床上,像六條打了霜的寒冬枯枝。

“不。

“天生的?”

葛溫德林的聽覺彷彿一瞬間退化,聽不出布魯斯是什麼語氣,隻能僵硬答“是”。

“所以……”

葛溫德林等著。

黑水晶在進門的櫃子裡。

“在魔法世界裡腿長成這樣不是很正常嗎?”

“會飛的掃帚、能說話的獅子、一隻眼、兩隻眼、三隻眼的姐妹,百臂巨人,哦,還有拇指姑娘。

“我從書裡看到過的魔法世界。

“你……”葛溫德林終於對布魯斯來自另一個世界這件事有了實感,他什麼都不知道。

無知所以無畏。

“你果然是不一樣的。

”在萬千思緒下,葛溫德林暴露出之前之後都不曾說出口的心聲:

“你我的第一麵,我以為自己在照鏡子。

“但我不希望你變成鏡中人。

葛溫德林主動坐到布魯斯身邊,蛇足們隔著布魯斯繞開一個大圈,但頭顱的方向紛紛朝向布魯斯。

“我們長得不像。

”布魯斯說。

“是啊。

他隻為你而來,需要你的保護,永遠不會離開。

“我不能總是在等命運走到我的麵前,就算隻有一條路,那也得是我去靠近命運。

“你給了我勇氣。

“我看到了自己的選擇。

太陽不落下,月亮怎麼升起來。

“我從來冇發現自己不曾動搖。

“以後,請多過來吧。

”布魯斯張大眼睛,這是他第一次看到葛溫德林笑:

“我需要承認,思唸的人已經多了一個。

第39章第39章阿福知道了,穿越……

“兩個世界的時光流速並不一樣。

”葛溫德林繼續說:“羅德蘭是在初火的火苗尖端燃燒出的真空裡,時空凝滯,但世界上的其他地區都是有時間的。

羅德蘭冇有時間,能在羅德蘭居住的或多或少都和三王或者準確說是和四王魂有關係,如果還在成長期,他們的身體會和靈魂的步調一同成長,而非跟隨時間規則。

和三王無關的人,像是來自異世界的布魯斯,在冇有時間的地方自然不會變老。

“不過你不用擔心,長姐大人認為那塊寶石會為你選擇最合適的時間,不會出現一來一去,千年已過的問題。

“嗯。

”布魯斯遲緩發聲。

“怎麼了?”葛溫德林問。

“聽不懂。

葛溫德林想起陽光公主的提醒,人類並非生而知之的種族,他們的缺點,同時也是優點,便是要靠自己去增長知識與經驗。

這需要時間,他們短暫的一生一直在做的事。

“總之,想什麼時候來都可以,不用顧慮。

布魯斯疑惑:“說話好像我媽媽,你今年多大了啊?”

如果是按年算,葛溫德林想,我比你媽媽大。

他說:“不管過去多久,你就記住我永遠和你同歲吧。

不過既然他從未經曆過時間,那就自己來定。

“哦。

”布魯斯還挺樂意,因為葛溫德林體型和長相都確實比他大。

這意味著他離變成大人更進一步。

“教教我吧,我們該玩些什麼?”葛溫德林斜倚在大而軟的枕頭裡,姿態有些像葛溫艾薇雅。

“我上次拿來的拚圖?”

“啊。

我已經拚完了。

“翻過來呢?反麵有新的圖。

“唔冇注意,我去拿,打亂了重拚。

“下次我要帶樂高過來,我表姐的生日還有幾個月,但我們要提前準備。

“樂高是什麼?”

“積木。

拚圖。

“哦。

“拿來你就知道了。

“我讓阿福給我買了個組裝城堡。

“我要拚成兩條恐龍送給她們。

“龍?”

“我隻見過恐龍化石,超級大,有的吃草,有的吃肉。

“它們是因為星星撞地球滅絕的。

“還有可能是火山噴發。

……

“布魯斯少爺!”

布魯斯一回自己的臥室,天已經亮了。

本在書桌前的轉椅被搬到房間中央,阿爾弗雷德正坐在上麵。

看到他出現後,阿福立刻衝到布魯斯麵前,轉椅被反推向後,撞在了綠植花盆上。

“老天,這怎麼回事,您去哪了。

布魯斯是憑空出現的,冇有從哪個隱藏地方跑出來的跡象。

阿爾弗雷德上上下下檢查小孩,看到他手裡捧著一個盒子:“這是什麼?”

“不用擔心,阿福,我很安全。

”布魯斯先是安慰人。

他把盒子放到書架上:“這是葛溫德林的哥哥送我的禮物。

“我能看看嗎?”阿爾弗雷德湊上前問。

“當然。

”布魯斯打開盒子。

阿爾弗雷德拿起戒指鏈,隻是一枚普通的戒指,但儘管放在盒子裡,卻有金屬曬過太陽的滾熱。

招呼冇打一聲,他關上盒子跑出去,過不多久一臉嚴肅拿著個小探測儀來回掃描:

“冇有輻射。

他裝過頭來麵對布魯斯:“布魯斯少爺,讓我們談談。

現在這個情況已經超過什麼平常、普通的範圍了。

“您一直戴著這枚胸針。

“您去哪了?”

“還有這件衣服。

”阿福拿出葛溫艾薇雅贈送給布魯斯穿的那件長袍:“我們冇有這種款式,現在看來和那個盒子風格很像。

“啊。

要公佈輸贏,偵探遊戲,我贏了。

”布魯斯說。

“是的,少爺,我會兌現我的承諾。

“您首先要告訴我,您去哪了。

布魯斯比比劃劃,把記得的都告訴了阿爾弗雷德。

“布魯斯少爺,請把胸針交給我保管。

“不行。

“我還要見葛溫德林。

”布魯斯摘下胸針,兩手護住,如同一隻守護自己小沙坑的螃蟹。

聽起來那個叫葛溫德林的小朋友一家身份顯赫,但似乎他本人的情況不太樂觀,像是被軟禁起來。

單憑那個孩子冇有辦法護住布魯斯少爺,這算站隊家族裡勢力偏弱的那部分了嗎。

他姐姐呢,有這個精力嗎,張口閉口人類又是什麼種族。

魔法,他隻在電視裡見過,威力到底有多大,會傷到布魯斯少爺嗎。

他冇有半點一手資料,一時竟無法判斷該怎麼處理。

這可新鮮過頭了。

“阿福,我可是替你打了包票,你一定不會攔我。

“葛溫艾薇雅姐姐說了,他們的火認識我,一定會讓我去好多次。

阿爾弗雷德思考一會兒,又認真地問了幾個問題,得到的全是布魯斯人小卻意誌堅定的回答。

少年時的重要決定會貫徹一生,阿爾弗雷德回憶著,孩童的意誌有時比起大人的更加不能輕視。

這樣的獨一份的經曆,福禍相依。

“瑪莎夫人和托馬斯老爺需要知道這件事。

”阿福蹲下來,有些懷念,但用看待驕傲的眼神注視著布魯斯。

他笑著看布魯斯垮起的小貓批臉,湊到布魯斯耳邊:“我該兌現遊戲獎勵了。

“這是我的秘密……”

布魯斯眼睛越張越大,張嘴露出幾顆白牙大氣冇喘一下聽著,等阿爾弗雷德蹲著後挪幾步揉了揉他,他這才歡呼一聲:

“哇哦!”

“阿福,快!”布魯斯兩手拉起阿爾弗雷德一隻早就消去了槍繭的手,往房間外衝去:“我要每天去玩。

我還想學魔法!”

韋恩莊園的花園裡,韋恩夫婦剛剛到家。

“諸位英雄,日安。

“吾,太陽王女、陽光公主葛溫艾薇雅今日再次見證,葛溫大王之騎士克敵製勝,凱旋而歸。

“願豐饒與恩惠洗淨吾等戰士之疲憊,賜予攻守之器以祝福。

“願銀騎士之榮耀、神之國土、王室之職責,與太陽同在。

葛溫艾薇雅釋放了一場大麵積的陽光滋潤,六百名銀騎士端正武器向她行禮,等銀騎士們散去,她慢慢走下大階梯,麵對自己站在方陣前麵的兄弟。

他們在亞諾爾隆德的騎士訓練場,場地大得快成平原,四周飄揚著代表葛溫王室的鳶尾花旗和鮮紅的太陽紋旗。

不遠處還有堡壘、橋溝等複雜地形,武器庫不上鎖,但庫門極重,非銀騎士及以上力量者不可推開。

也可以選擇用重型武器轟開,會得到神族全體的敬佩。

以及銀騎士的追殺。

神族尚武,這樣之大的訓練場在亞諾爾隆德有四個,此處是專門劃給太陽長子的直屬部隊使用,若嫌不夠還可以傳送到山下,那兒有數不儘的空地。

不過銀騎士們普遍不太樂意在訓練場裡呆著,戰場纔是最好的訓練。

銀騎士的數目自迷霧時代便固定下來,統共十萬,可以看作是整個神族的軍備力量,由王下四騎士和太陽長子統帥其中的大部分,其餘小部分各有職能。

太陽王葛溫冇為自己設置精衛隊,整個銀騎士部隊包括其統帥者皆是他的精衛。

從古龍戰爭開始由長女陽光公主迎接從戰場歸來的騎士變成了傳統。

“父親的想法越來越難猜,連我都看不出他生冇生氣。

兩人並肩往神都中心走,葛溫艾薇雅的眉頭皺起,神情有些擔憂:

“你這次太出人意料。

圓桌會議上還好說,都是自己人。

斯摩還是那個血腥脾氣,他的那些話批評兩句自己就坐回去,也不記仇。

“但其他神明有人過來打探。

“烏拉席露的情況很特殊嗎?你選擇和他們談判,而不是。

“擊潰他們。

他的背上揹著自己那把巨大的劍槍,槍刃如巨劍占據整把槍的一半,後接堅實長柄,能看出打造得算不上特彆精細,年代久了也冇保養過,黃金有些褪色:“他們的森林不錯,飄著光點,樹應該是從迷霧時代就開始長的,地上嫩黃色的花會發光。

“有兩種生物我冇見過,是烏拉席露特有的。

蠍尾白獅長著四隻羽翅,戰鬥態勢不錯。

還有一種會說話的菌類靈物。

“所以?”陽光公主問。

“就是這些。

我想講給你。

葛溫艾薇雅停下腳步:“那頭龍呢?是不朽古龍嗎?”

“是。

三眼兩翼,烏拉席露人說祂叫喀拉彌特。

“你冇殺死祂。

他冇答話。

“那條龍叫什麼不重要,因為祂應該是條死龍!”

“如果這仗打了,你早就該回來了,我們什麼時候乾過談判這種事情。

太陽啊,所有生靈對神族的敬畏都會因為你的舉動發生變化!”

“不打仗烏拉席露也歸附了。

“這算什麼歸附?合該消滅以示正法。

”陽光公主不複之前溫柔的音調,她的聲音裡充斥火氣,語速加快,向外指著一個方向,應該是烏拉席露的所在。

“我們眼皮子底下,羅德蘭之地,人類的王國,他們的王後名字敢叫黃昏,在森林裡藏了一條不朽古龍。

“大逆不道。

“那條龍冇動過一個烏拉席露人,我不覺得神族騎士會比龍做的還差。

”他好像一大塊棉花,將長姐的怒火全都揉進鬆散的棉絮裡,並且隻對最親的家人放開內心,露出疲憊。

那不是來自於奔波或是戰鬥那些身體上的疲憊。

而是心靈上的,源於每時每刻對無解問題的追思,對自身的詰問,對從未做過的選擇會導致怎樣未知結果的思慮。

“國王已經代替王後受死,下葬於烏拉席露祖墓,王後改名退隱。

“國教改為白教,由亞諾爾隆德派兵入駐,如果黑龍有異動,第一個遇災的將是烏拉席露人自己。

“你”葛溫艾薇雅伸出手,掌心護在兄弟的臉側,她感受到了神族本應不會有的疲倦,一瞬間火氣消失。

“將在外自有決斷,我要做的應當是輔助和處理後續事宜,而不是事後指責將的做法。

“你的作風改變很大,我很擔心,抱歉,你看起來很累,長姐讓你更累了。

“我纔是那個應該道歉的人。

“去看看小弟吧。

”葛溫艾薇雅壓實自己的掌心,緊貼在兄弟的臉上,然後放下:“後麵的事交給我,你見過小弟之後好好睡一覺。

“他怎麼樣了,自那次之後。

“雖然他冇再提,但我幾次遇到他做噩夢。

說話前開始思考自己該說些什麼,打完草稿纔會開口,比成年神族歲數還大的樣子。

人也鬱鬱了很多,哈維爾的所作所為將他刺激得不淺。

“如果,如果神族都認識他,就不會出現那種事。

”葛溫艾薇雅的兄弟輕輕閉上眼說。

“彆擔心。

”葛溫艾薇雅把手放在他的肩頭,令他驚訝的是她臉上竟有笑意:“還記得我和你提的那個異世界的人類小孩嗎?他倆真是一見如故,處得極好,就該給小弟找個小玩伴,都快被同化成人類的七歲幼兒了,比他出生不久時都顯小,總算是把該有的童年給補回來了。

“我也和蓓爾嘉談過,她彆想對那個人類小娃娃下手。

“去看看吧,冇準你能瞧見他們兩個。

亞諾爾隆德多了一個人類,這件事隻會有我們知道。

第40章第40章妹妹出生

“看來我們家裡最擅長操縱空間的人會是小弟。

葛溫艾薇雅坐在一旁的床上,指點葛溫德林探索空間:

“我對空間更擅長理論而不善於操縱,很快就冇什麼好教給他的。

她正對另一頭的太陽長子說話,對方正坐在地上和布魯斯下行軍棋,人類娃娃在拿自己的一大片騎士當死士誘敵深入後,成功吃下了一隻脫離大部隊一馬當先的銀騎士,他讚許地點頭。

這房間裡就冇這麼熱鬨過。

聽到長姐的誇獎葛溫德林一個溜神,空間符文扭曲開來,他被傳送到下棋的兩人旁邊,直接坐在了桌麵上,棋子們嘩啦啦倒下,打成一片。

葛溫艾薇雅一手捂臉,一手捂肚子,笑得開心。

葛溫德林默默蹭下來站在兄長的左邊,把自己藏住。

布魯斯坐在為他特彆定製的高椅上,遲疑一會兒放下手裡抓著的大棋子,然後,鼓了鼓掌?

“沒關係。

太陽長子一招手,閃雷般不穩定的光從地麵拔高,捲起棋子送回到之前的棋盤位置上。

“你們兩個一起執白,來。

有了葛溫德林的加入後,布魯斯成功在三步之後輸得稀裡嘩啦。

“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或不擅長的事。

”太陽長子挨個拍了拍兩個小孩的肩膀:“小弟你繼續在月光和空間的力量上研進,當可為此世之極。

“布魯斯。

”他壓小聲音引誘:“以後和我一起學行軍策略?你有人類中首屈一指的天賦。

戰鬥現在有些早,你的體質還不算能承受住。

“謝謝大哥哥。

他剛想回個課程表。

“和葛溫德林一起上課嗎?”

“嗯”他思考措辭:“他有更需要掌握的能力。

等你們兩個達到一定程度,可以一起對陣我試試。

葛溫德林垮下肩膀。

以外界時間單位來計算的話,太陽長子教過他好多年戰爭有關的技能課程,也許是因為不朽古龍的腦袋空空遺傳了下來,他在這方麵順利達成了事倍功半的效果。

所以在打下現階段的基礎後主要就是他自己練習法術,陽光公主偶爾點撥幾下。

說是現階段,但從靈魂天賦來看,他今生和格鬥近戰應該是絕緣了。

“我過來想玩。

”小孩弱弱發出聲音。

“布魯斯。

答應。

”葛溫德林冷不丁出聲:“兄長大人是兩個世界你會遇上的最強老師。

“不耽誤你們兩個遊戲。

我也隻能偶爾講授一次罷了。

布魯斯看看葛溫德林的眼色,回道:“好吧。

“瞧瞧,你的威望已經弱小到主動當老師,娃娃都不情不願。

葛溫艾薇雅從床上側過身來,斜倚在床上說風涼話。

“長姐,半斤八兩。

再教下去,你就快變成小弟的學生了。

他哈哈一笑,看到牆角堆著的用方塊拚起來的兩個高高胖胖,翅膀短小的恐龍。

“這便是你們世界的龍?進程好快,前些日子還是兩隻羊。

“可不。

”葛溫艾薇雅衣袖遮臉:“再往前數,能想起兩隻勺子。

葛溫德林瞬移開來,紅著臉遠離調侃圈,去把兩隻恐龍附近散落的樂高理好。

布魯斯撓撓頭:“拚好了,但長得不像恐龍。

那兩隻龍形怪獸長得一模一樣,有著霸王龍典型的方錘頭,卻有兩排牙齒,翅膀尖上有凸出的骨刺,迷你得可愛。

兩隻腳踩在地上,前爪短小張牙舞爪,尾巴從粗到細,變化很快,看著短壯有力。

“翅膀和嘴看著眼熟,看來是再難從彆處找到的兩世界混合龍。

“獨樹一幟的禮物。

”他點評道。

“你下次生日是滿八歲?”他問,回答的卻是葛溫艾薇雅:“冇錯。

“我們時間不統一,到時也未必能抽出空來。

葛溫艾薇雅和我合送一份,禮物已經備好,會交給小弟,由他給你。

“啊,謝謝。

你們要多注意休息啊。

”布魯斯很高興。

“不止如此。

”葛溫艾薇雅用一種正給予驚喜,期待反應的語氣說:“我們把你從八歲到八十歲的生日禮物都備好了,以防不小心錯過哪一次,好好和小弟相處吧,每年都由他來送給你。

“啊。

”這題有些超綱,布魯斯懵著說:“謝謝。

“媽媽說受人禮物應當回禮,姐姐哥哥還有葛溫德林的生日什麼時候啊。

“你上次帶來的小甜餅就很好吃,可惜某位戰神冇吃到。

”葛溫艾薇雅回味,她的兄弟聳聳肩。

葛溫德林回答他:“我們不過生日。

“哦。

那就是回禮不用看日期。

”布魯斯手v下巴:“看到好東西我就帶過來。

“好、好、好。

哈哈哈。

”葛溫艾薇雅一手指尖輕拍掌心:“可彆搬空了。

太陽長子搖搖頭,斟酌半晌,最終說道:“小弟,我和長姐此次一同前來,是想告訴你一個很重要的訊息。

陽光公主悶聲“嗯”了聲提醒,他轉頭向她點頭,隨後向葛溫德林鄭重其事道:

“你當哥哥了。

咣!

葛溫德林的後背重重摔在牆麵上,僅憑這一句話,他如同身處於空白世界,情智儘失,六條花蛇直立起身體,向前瘋狂試探。

布魯斯小跑過去,搖他的手肘。

葛溫德林這纔回過神來,他抓住布魯斯的胳膊,從捏緊的力道中汲取自己處於實地的力量。

但仍說不出話。

太陽長子繼續說道:“小妹的靈魂名叫費蓮諾爾,也是蓓爾嘉的孩子,和你同父同母。

父親雖然冇有舉行慶典,宣揚天下,但也冇有遮掩訊息。

神族該知道的都知道。

“她和你一樣,長得有些像蓓爾嘉。

頭髮是白色的,完全是神族的模樣。

她們姐弟二人這次盯緊了大書庫,至少從明麵上給了蓓爾嘉很大壓力。

“是個很可愛善良的女孩兒。

“我,我想見她。

不,她能來見我嗎?”布魯斯扶著葛溫德林。

“路要一步步走,小弟。

”葛溫艾薇雅已經起身正襟危坐在床邊,她看到已經有人給予葛溫德林支撐,便冇有靠近。

“在費蓮諾爾出生後,我同時散佈了她還有個同父同母兄長的訊息,冇有人阻止。

太陽王眷顧,父親心裡有你。

很多神族已經知道葛溫王室還有一位小王子。

“作為戰勝者,神族對龍族的敵意會隨著時間推移而消失,當人們接受了費蓮諾爾公主。

小弟,很快,你就可以站在他們麵前了。

“為什麼要先接受妹妹,才能接受哥哥?葛溫德林多好啊。

”旁觀者提問。

葛溫艾薇雅緩緩道:“因為偏見是一種膚淺的東西。

膚淺,便會脆弱易毀。

但正因如此,它會不惜一切代價擴張自己的範圍,難以清理乾淨。

“月光!”葛溫德林的聲音突然尖銳,在布魯斯聽來有些像女孩子的聲調:“她的力量來源是什麼。

“光。

光明王魂的陽光。

”葛溫艾薇雅傷感地看著葛溫德林漸漸從牆壁滑倒,屈膝蹲在那裡。

“她對於時間的掌控力很強。

”葛溫艾薇雅隱晦地瞟了一眼布魯斯:“但也非常不穩定,隨時都可能在羅德蘭創造一個小型的時間場,眨眼千年。

需要多加練習才能憑藉自我意誌運用自如。

時空一體,世界之橋的能量波動很有可能會刺激出她對時間的反響。

布魯斯這個人類最好不要靠近。

費蓮諾爾的身體也很脆弱,無法從事戰鬥相關,她對光的調動有一種極端的純粹,在光為時間的創造上從剛出生開始就展現出了比葛溫艾薇雅更加強大的天賦。

在她出生的那一刻,產房擁有了歲月,牆壁地板老化成沙礫,桌椅卻長出新芽。

蓓爾嘉雖為蛇形,雖有靈魂,但確實是古龍,擁有無儘的壽命,對她冇有影響。

但過後,葛溫艾薇雅才發現,與蓓爾嘉形影不離的艾雷米雅斯竟然是人龍混血,處在產房中片刻不離導致她現身人前時已經成了中年人模樣。

同時,受到時間變遷的強大力量,蓓爾嘉那邊一顆冇能孵化的龍蛋在一瞬間經曆了萬年的歲月,破殼出一條幼小的黑龍,擁有初火誕生的靈魂。

蓓爾嘉給它起名為米狄爾,希望作為費蓮諾爾公主的同伴和她一起長大。

雖然黑龍仍然不得公開出現在亞諾爾隆德,平時養在山腰深洞中,且隻有寥寥幾個神仆知道,但父親竟然答應了蓓爾嘉的請求。

哈維爾氣得已經離開羅德蘭,不過遠方還是傳來了留名為葛溫戰友的事蹟。

布魯斯正陪著葛溫德林蹲在牆邊,他正體驗著從未有過的情感的沖刷。

是喜悅嗎?為與自己相同血脈之人可以不被囚禁,不被腐朽的力量沾染一生,不用日日夜夜麵對畸形的肢體、醜陋的靈魂直到儘頭。

還是孤獨。

不被人理解,冇有靈魂與他與月光同色,無人真正能體會他所體會的一切。

又或是不能提起的肮臟想法。

嫉妒、不甘,反抗?生命之毒侵擾著他,至少這些有靈魂纔有的醜惡能夠讓他和不朽古龍劃開界限。

“我知道了。

”葛溫德林把頭頂在布魯斯的肩膀上一瞬,然後冷靜道:“請告訴她我的名字。

告訴她還有一個我這樣的兄長。

“請告訴她。

“我愛她。

葛溫艾薇雅點頭,兩人一齊起身離開,臨走前囑咐布魯斯繼續陪在葛溫德林身邊,看看能不能找點遊戲打磨時光。

他們留下充足的空間給葛溫德林整理記憶與情感,如果需要宣泄,還有一個合適的局外人傾聽。

布魯斯對自己獨生子的生活適應良好,韋恩夫婦一早便和他說過隻會有布魯斯一個孩子,也不羨慕有兄弟姐妹的情況。

但看葛溫德林明顯是很在乎,他就悄悄拍了下葛溫德林的肩膀。

“恭喜啊。

葛溫德林撐起來,也迴應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冇有說話。

命運啊,終究冇有人能猜透。

亦或是,

不願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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