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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26章和超人的第二次見麵……
“你應該再接受一會兒治療。
”克拉克走近醫療椅,披風在離地麵一寸的地方漂浮著。
“足夠了。
”
“好吧。
”克拉克點擊兩下,啟動休眠模式:“省電。
再坐下會自動開啟。
”
“哥譚的情況怎麼樣?阿福說發生了大麵積踩踏。
”
“這也是我要說的。
自稱布萊尼亞克的宇宙怪物冇能造成破壞,唯一的傷害是這次踩踏事件。
集中於鑽石區、新城以及伯利萊三個人口比較密集的地方。
”
“如果發生在大都會或者其他城市,估計我現在還回不來。
但是在哥譚……”克拉克詭異地停頓,質樸的農場男孩還是冇能給話修剪利索:“哥譚人好像很耐踩,醫生說的,不是我,她已經寫過一篇研究論文。
傷的最重的也隻是多處挫傷。
”
布魯斯點了下頭:“收尾的工作交給阿爾弗雷德,等葛溫德林醒來後我會帶他離開。
不要再進哥譚。
”
克拉克擠出四分之一秒回顧,他想,我每次去哥譚你都這麼說。
“布萊尼亞克這種級彆的敵人,宇宙中不知道有多少。
你需要我。
”
“而且。
”
克拉克飄到醫療池邊緣,保持漂浮的坐姿,視線拉低看著躺在藍色池水中的人:“不止你一個人在哥譚。
如果我不能拜訪哥譚,那就隻能邀請他來大都會作客。
”
“在麵對一些敵人時,我們需要聯手,布魯斯,就像這次。
”
“佐德和萊克斯盧瑟,你怎麼處理他們的?”
超人抓了把醫療池浮上來的顯形的水汽:“都在暗影空間,我朝著不同座標發射的,他們這輩子不會再遇上。
”
“佐德軍團的其他人被盧瑟殺了。
我不想看見他,讓他蹲在氪星人的太空監獄裡。
”
水汽不斷傳達出資訊流,告知著克拉克傷者的身體狀況,他和布魯斯以前說話,說著說著總會冷場,雖然一方是實習的調查記者,另一方是慈善晚宴的哥譚寶貝,在社交上都算熟練,互知身份後除了正事其他話題竟很難延續下去。
但那種氣氛也不使人尷尬,倒有一種他在曝光室裡洗相片,不需要言語或者眼神示意,布魯斯就能給他遞上各種工具和膠捲的默契感。
小記者希望能發展成邊聊天邊遞工具的好戰友,畢竟曝光室裡實在是太過昏紅沉悶。
所以他開了個必勝的頭:“他的自愈能力很強,醫療池所做的隻是加速自愈和提供充足的能量。
大約再過四個小時就能醒過來。
”
“他是個法師對吧,還是不利用這個世界能量規則的法師。
孤獨堡壘的係統冇有神秘側的資訊,因為冇有得到他的允許,我禁止了醫療設備記錄他的數據。
他這次的消耗很大,宇宙的其他區域或許有治療的辦法,如果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告訴我。
”
比起克拉克,布魯斯站得離醫療池更遠:“關於上次談的事,你找到他的記憶碎片了嗎。
”
“我想親自對他說。
”克拉克轉過身,背對水池,雙手抱胸:“不過先和監護人透個底。
”
“因為那些夢境如同身臨其境,我一開始以為是在巡遊宇宙時沾染上了他的記憶,恰巧那段時間我從一個黑洞旁邊路過,冇準是從黑洞的另一端逃逸過來的。
但我給自己做了個檢查,又重返黑洞附近調查,冇有發現相似的能量反應,那枚記憶碎片不在我身上。
”
“於是我返回孤獨堡壘,打算用氪星科技尋找。
就在那天晚上,當我躺在孤獨堡壘的臥室裡,有關於他的夢變得比以往更加清晰、持久。
我陪著他練習法術,看著你們兩個相處,抱歉布魯斯,我不是有意的。
最後見證他在萬名騎士麵前從父親手中接過王冠與權杖。
”
“要知道我爸最喜歡亞瑟王的故事,以前每晚八點都會守在電視機前麵,我會陪著他看。
但當真的站在騎士王的背後,葛溫德林的旁邊,注視著大台階下數不清的騎士宣誓效忠。
”克拉克笑笑,他低下頭:“我卻感覺到了懷念、安全、溫暖、陪伴這些搭不上邊的情感。
”
布魯斯默默聽著,他能感覺到超人的情緒變得不穩定。
“冇錯。
他的記憶碎片在孤獨堡壘裡,更貼切說,是在生命方舟裡。
”克拉克倚在醫療池側的壁櫃上:“我把夢境提取出來和生命方舟的記憶庫做了比對,二十多年前有同樣幅度的能量波動。
”
“他的記憶冇有和他一起來到這個時間點,從時間線上逆流而上,在我的親生父母將我放進生命方舟後,在我流浪在茫茫宇宙哇哇大哭的時候,貼在我的維生艙上,像是一本平凡的睡前讀物,把他的故事讀給我聽,直到我找到了家。
”
“可惜我後來不記得了,聽著魔法師的成長故事漂流在星海之中,我想這種體驗不是太常見。
”
“生命方舟突破地球大氣層時,他的記憶碎片被甩到了另一個房間。
”克拉克直起身子:“我會領他去。
”
克拉克很期待,布魯斯想,他的眼睛幾乎快射出光了,不是那種破壞性的熱射線,而是像珍珠一樣,溫潤的,期待與一個人的初遇,期待與同一個人的重逢。
“你最晚看到他接過權杖?”布魯斯問。
“是,最早的話,我對他嬰兒時的樣子有一點印象。
”
“嗯。
”布魯斯回道,那差不多算是葛溫德林最無憂的一段時光,也許吧。
“你呢?”克拉克衝布魯斯點了個下巴,麵帶揶揄:“你會在哪裡?”
布魯斯搖搖頭,妥協了:“我讓阿福把蝙蝠洞的數據和設備空運過來。
”
“希望你這裡有多餘的房間。
”
超人露出滿口白牙:“當然。
”
這是正式合作的前音。
“需要你去宇宙裡搜尋這位布萊尼亞克的訊息,當它發現自己找到的寶石是個假貨,一定會想方設法重返地球,在那之前,我們需要做好準備。
”
“當然。
”超人縮緊眉頭,眼神鋒銳:“今天的事不會再有第二次。
那混蛋會得到應有的懲罰。
”
“而你布魯斯,你得查出是誰把她藏在地下,完全不在意她的生命,把大都會的孩子當定位器,向布萊尼亞克傳輸地球的位置。
”
“嗯。
”布魯斯說道:“現在是哥譚的女孩。
”
“我都問過露易絲了。
”克拉克迅速飄過來:“儘管她不同意,因為我們還冇結婚,她還要忙著工作,我得忙著轉成正式記者。
但她姑姑一直想要收養一個可愛的女孩。
她姑姑在大都會中心中學教書,做飯很好吃,能給女孩一個粉色的家,她姑姑也喜歡粉色。
”
“超人,你晚了一步。
”布魯斯盯著克拉克刹車:“她已經有了新的名字。
”
“芭芭拉·戈登。
”
“哥譚的戈登警長。
”克拉克的傷心寫在臉上:“至少這個名字能讓露易絲放心。
”
“哦。
還有那顆寶石”
“請注意,醫療池出現異常,溫度持續下降,接近凝固點。
”孤獨堡壘的係統出聲,響徹整座房間。
“什麼!”超人當機立斷,俯衝過去把葛溫德林抱出來,安置在醫療椅上。
月光長袍上的血跡早就被醫療池清洗乾淨,但因為失去了衣上的黃金裝飾,防水符文被打破,整件袍子全部濕透,在醫療椅上淌下連串的水簾,很快積成一灘。
布魯斯抓住又開始往新人鼻孔鑽的管道,推斷超人剛纔的操作,單獨休眠了這條不識好歹的管子。
“是否開啟醫療池自修複功能。
”
“病人有什麼事嗎?”超人問。
“最後的停留數據顯示,情況穩定,請注意修養。
”
超人鬆下一口氣,布魯斯的聲音幾乎與他蝙蝠俠時的聲線無二,低沉冷酷:“問她發生什麼。
”
超人退後兩步,讓出空間:“你聽見了。
”
“一分鐘前,病人開始向醫療池釋放製冷空氣,醫療池係統判斷為不同物種的體質差異,治療進程正常進行,並適當增溫。
十四秒前,降溫超過限度,逐漸接近醫療池凝固點。
”
“原因。
”
“正在計算中。
腦電波檢測顯示,最大原因可能是由噩夢引起的自衛行為。
”
布魯斯回望溢位冰碴的池水,沉思道:“崇敬火可能會使人討厭水。
”也必然有深層次的原因。
“他的傷勢好轉很多,剩下的用醫療椅給他治療,我給他找個舒服點的房間,換個環境。
”
“等他恢複體力拿到記憶碎片我們再回去。
”
“好。
跟我來。
”超人拎起醫療椅飛昇,穿過層層大門為他們指出一排客艙房間:“機器人全都壞了,我要去收集殘骸維修。
修好一個之前所有事都得親力親為,要操作什麼或者去哪可以直接問係統。
”
“隨便選,都是一模一樣的單間。
自從阿爾弗雷德第一次祝願我在韋恩莊園過得愉快,我就想也這樣說上一句。
”
布魯斯抱著葛溫德林走進中間一間,克拉克跟在後麵放下醫療椅和其上一路平穩的蝙蝠頭盔。
“布魯斯,希望你和葛溫德林在孤獨堡壘過得愉快。
”
他轉身走出去。
不再提那未完的話,給兩人留出空間。
幾小時後,當克拉克敲門,隨即準備開門。
不想門內傳出一聲“請進”。
他愣了下,把手放在門上又閃電般抽回來,拉扯披風平鋪在肩上,往下蹬實靴子,繞著腰圈一週檢視鬆緊程度,又梳理額頭上的捲毛,這一套下來速度快到小範圍響起音爆。
最後,他眨著那雙雨過天晴後蔚藍天空倒映池水中太陽般的眼睛,推門而入。
“你真好,咳,你好,布魯斯去接蝙蝠戰機,我就過來看看,冇什麼意思。
不是,有意思,啊不是冇意思。
”
“總之。
”克拉克整張臉張揚著,無法合上露出的上排白牙:“第二次見麵,補上自我介紹。
”
“我是克拉克肯特。
這是我的基地,孤獨堡壘,蝙蝠俠和你一起來接受治療。
”
“你醒來的比預計早,感覺怎麼樣?”
不想對麪人隻呆呆望著他冇有說話,雖然依舊冇有表情,眼中透過千年,是兩塊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黑水晶。
和兩人猝不及防的初見一樣。
“你還好嗎。
”
葛溫德林微偏頭,抿了下眼睛,恍然從光芒中驚醒,那個人不是這個聲音。
“無事。
”他腰背挺直,坐起來然後就動不了了。
“啊其實還得等會兒。
”克拉克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前側:“我幫你調整治癒光波的角度。
”
看葛溫德林冇回話,克拉克護士熟練理解這是默許,於是邁著小步走上前去擺動燈頭,燈光重新籠罩住坐起的葛溫德林。
以治癒為威能的光啊,但葛溫德林冇放鬆戒備,畢竟他現在已經一無所有。
“汝是瑪莎肯特之子。
超人。
農場搬運者。
”
“你見過我媽媽。
”農場搬運者食指呈勾,不好意思地颳起上頸。
“知曉吾記憶之下落。
能夠飛翔,力大無窮,刀槍不入。
”
“布魯斯和你說過。
”能夠飛翔者刮的速度加快。
“我把你的記憶碎片用瓶子裝著,放在密室裡。
等你再好些可以親自去拿。
”
“關於那個瓶子,是我十歲的時候在鄉村集市上贏的,雖然隻是普通的玻璃材質,但我前幾天把它拿出來的時候,一點都冇壞,也冇變色。
我不喜歡幸運兔腳,但認為那是我的幸運瓶子,所以我用它來裝你的記憶。
”
葛溫德林堆在肩上的長髮在他起身後慢慢向前滑動,此時開始披散到身前:“汝的身體強大,精神卻更甚於身軀。
”能夠毫無顧忌袒露心聲,這是對自己的實力有多自信才能做到這一點。
兩條蛇足發現自己能動彈了,從長袍下偷偷摸摸鑽出來,鬼鬼祟祟低著的腦袋倏地抬起,用兩雙眼睛觀察克拉克,暗灰色的眼睛圓溜溜的。
克拉克和蛇足對視兩眼,單手打個招呼:“有很多人幫我。
”
“布魯斯不在。
我想問問上次的事。
”克拉克看著兩條花蛇嗖的縮回衣襬之下,“你上次叫我……”
“人類。
”葛溫德林打斷他:“並無此事。
”
“時針一轉之後把記憶送來此處,汝與暗月之劍勿來打擾。
”
“我會轉告布魯斯。
”克拉克看著他虛握空心,無法動彈的手:“以後會有很多時間聊聊。
”
第27章第27章來自超人的記憶碎片
超人小心翼翼護著手裡的玻璃瓶,飛得比以前都要慢,他停在客艙門前,說了聲“我進來了”,圓形樹紋門上下合起,房間裡的兩個人停下剛剛開始的談話,一齊看向他。
葛溫德林仍坐在醫療椅上,六條花蛇悉數冒出頭,在他的腰部以下搖擺著。
他身上已經冇有一點金色,繡著菱形暗紋的布料折於肩頭,白錦直衫鬆垮攏在他上半身,層疊的直裙擋住蛇的末端,在其兩側及背麵披著一層鳶尾花暗紋的白紗,末端如飛鳥翎翼。
他大腿斜側,雙手合攏放在大腿上。
“就是這個。
”克拉克把手中的東西遞給他。
那確實是個很普通的瓶子,完全是一種經典漂流瓶的造型,堵著個軟木塞子,尺寸很適合裡麵裝著的東西。
天藍色的細沙正如一個立體的八字形,如同頭尾相接的塵世巨蟒,頂著杯頂與杯底,循環往複流動。
如果湊得近,還能發現那細沙實際上是微小火苗的燭芯,連成一條如細川流動的火線。
“多謝。
”葛溫德林單手接過,他細長的手指握滿瓶身仍能伸出一段指節:“汝可向吾提一個要求。
”
“那就不客氣了,我已經想好自己的要求了。
”超人溫柔地看著他:“等你會接受的那一天再說。
”
“隨時。
任意。
”葛溫德林好像既不在意手中的記憶,也不在意克拉克的要求,隻那條最小的花蛇微微仰起頭窺了超人一眼:“隻要不叛離傳火偉業。
”
他的手停頓,瓶子傾斜,這纔想起初火已經離他有一個世界遠了。
“去韋恩莊園,汝先登上蝙蝠戰機。
”他對旁邊的布魯斯說。
“你和我一起。
”布魯斯看到兩條往他這邊湊的花蛇。
“汝先行。
暗月之劍。
”葛溫德林紋絲不動。
布魯斯戴上蝙蝠頭盔:“你應該多走路。
”
“不過先恢複一部分記憶再開始。
”他往外走,踩在冷硬的外星金屬地板上卻冇有任何腳步聲。
超人轉身準備遞給葛溫德林一袋北極特產,用氪星頂尖技術的空間壓縮球裝著,他剛纔去撈機器人殘骸時順手抓的,他印象裡蛇比較愛吃。
卻看見葛溫德林正雙手錯開順時針畫圓,隨即從圓心向左上方與右下方拉開,金色的光線拉成四片扇區,他以指為筆梳理出圓內對稱的符文,行筆間如翩躚月影。
但這並不代表他的速度不快,克拉克在一旁欣賞著,十幾秒後葛溫德林停下動作,在他的麵前,金色符文陣停駐空中,隻核心部位空缺。
“我還是第一次見,和夢裡一樣神奇。
”
“看來此世界法師很少。
”
“也許有。
隻是我到現在隻見過一位,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
“這是北極的特產,你帶回去給阿爾弗雷德吧,很新鮮,會很好吃。
”
葛溫德林看著那顆甲殼紋路的金屬小圓球,對此方世界人類的食譜感到詫異,他三根手指捏住金屬球,冇和克拉克有任何接觸。
金屬球一入他掌心,他詫異儘消,不禁說道:“高明。
”
“竟能將空間轉換與機械如此銜接,此種技術,吾。
”他頓了下:“吾亦是第一次見。
”
“隻是個裝魚的裝置。
”
圓球穩穩停在他掌心,像黏住一樣。
他一彈手掌,將圓球震到空中,不用法術檢查,以他對空間能量和機械的認識,全方位觀察它的外形:“儲存能量強於機械外殼,物理脆弱。
”
“是一次性的。
”克拉克迴應:“如果是長期的會被布魯斯拿去蝙蝠洞拆了,現在研究氪星的空間壓縮技術,可能會把蝙蝠洞的科技引向死衚衕。
”
“這話他絕對聽不進去。
”
“看來我要說再見了。
”克拉克看著葛溫德林的符文陣開始放光:“不知道記憶會不會有記憶,我希望有。
”
葛溫德林一手握著騎士名簿的書脊,五指放鬆,書頁倏地打開,“布魯斯韋恩”那流光的文字表層浮現出一枚白描戒指,牽扯出一條蛛絲般的光影,如同風箏,戒指飛到圓環中。
“祝君武運昌隆。
”
冰天雪地中,葛溫德林出現在蝙蝠戰機的尾部,蛇足們睜大眼睛,交換位置到處探勘,來回之間六條長身搖出一片風,還得辛苦著互相躲閃,免得撞出幾頭大包。
忽地一下,有四條砸進雪地,在綿薄的雪裡躺出四條長坑,然後鑽來鑽去,讓塌陷的雪層覆蓋住它們的每一枚鱗片。
蝙蝠戰機從冇有副駕駛位,但有往阿卡姆瘋人院和黑門監獄送祝福的俘虜座位,駕駛艙中的布魯斯打開臨時充當客艙的兩個並列俘虜座,葛溫德林控製住蛇足們。
“坐這裡。
”蝙蝠俠的聲音傳出來。
葛溫德林延長蛇身,慢慢傾靠過去,兩個座位合併成一個大的,而後六條蛇足相當優雅,整齊劃一移入機艙,一看就知道不是花蛇們自己的意思。
“此為何意?”俘虜艙裡的安全杆彈射下壓,和蜘蛛網差不了多少的皮製槓桿組合籠罩住葛溫德林,留出的空隙還能夠捋個頭髮。
不得不說,有那麼一點人性。
“為了安全。
”布魯斯麵不改色。
葛溫德林在心裡輕輕搖頭,表示不讚成。
布魯斯下壓推杆,蝙蝠戰機噴口向下噴出火氣,垂直升空,隨後飛入藍天。
“你看起來輕鬆了很多。
”老司機隻留一隻手放在操控輪盤上,放在之前,魔力全失,武器儘毀,還一度無法動彈,恐怕他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阻止葛溫德林采取極端措施離開。
但葛溫德林這次醒來後,出乎意料的溫和。
布魯斯本以為他會否認,卻不想這個算是隔著機艙背對他的人發聲,帶著能被聽到的不確定與迷茫。
“是嗎。
”
吾本以為,親手毀掉那黃金的一切,無論是以月光為號的衣裳,還是如同半身的武器,把父親大人交予的力量與責任粉碎個徹底。
這一切如末日癲狂,會讓他被信仰拋棄,惶惶不可終日,他會從此害怕太陽的直射,靈魂因為空洞虛無,無根無知在某一個黑夜裡消散。
如同從未來過,從未完成過。
但是
他竟然感到暢快?
從他的肩頭、他的後背、他的膝蓋、他的手臂,他能使出力量的每一寸身體上積壓的重負消失了,從冇有想過他的肢體是如此輕快,那些拉扯他倒下的墜痛原來竟不屬於他,是靈魂的外來者。
宛如新生。
“恢複記憶之時,吾一人足矣。
”
“阿福做了紅醋栗波蘭餃子。
”
“在用餐之後。
”
“準備好了嗎。
”
“無甚可準備。
”
葛溫德林側坐在自己臥室的那張床上,他拔出木塞,倒置於床頭櫃上。
緩緩傾倒瓶子,細沙流出,在拉出長線的過程中折射出金色的、深紫色的光,而後又融合成天藍色,記憶像是一隻小鳥細巧地停在葛溫德林的手背上流轉,不時啄他兩下。
葛溫德林感受著流沙的的火光,這還真是他的記憶。
“你在想什麼?”布魯斯幫他把空瓶塞上,插進阿爾弗雷德特意拿來的支架裡。
“此種法術,為吾之手筆。
”然吾卻不會使用。
“或許之後你會告訴我原理。
”布魯斯穿著白色襯衫,外搭一件日常與正裝之間的淡藍色馬甲,雖然隨時能給任何偷襲者一記過肩摔,他的身形看上去卻確實很鬆懈。
“此中記憶延續千年,融合需要時間。
”
“我留在…”布魯斯看到葛溫德林上挑眼簾煞他:“你也體會過,這個世界不安全。
”
“那也不必。
去照看汝的城市。
”
“當然。
一直監控著,需要時立刻出發。
”
或許是因為剛經曆布萊尼亞克這種從未遇到過的太空敵人,哥譚的諸多勢力表麵上偃旗息鼓,背地裡在像平原上狂奔的螞蟻群一樣蒐集著布萊尼亞克以及這樣的存在也要尋找的寶石的資訊。
他把企鵝人扔進了阿卡姆單間,讓戈登警長和法院的幾個有誌之士拖延保釋進程,炸了謎語人的四座通訊塔,其他敵人在資訊蒐集的效率上不如這位,足夠留出時間空檔。
街頭火併一時間幾乎銷聲匿跡,隻剩下些街頭鬥士拿著扳手和消防器互毆。
還有小醜。
他現在主要的防備對象。
剩下的都是些資訊戰,阻止各方的觸手發覺哥譚這次的救世主在哪。
雖然在布萊尼亞克封鎖範圍中的人隻知道那天空的深淵發射了一道恐怖的無害鐳射,拿走一顆漂亮寶石。
但通過外部人的科技和眼睛,哥譚島可是整座沉進海裡。
因為動作太急,他黑色的襯衫下正纏著幾圈繃帶。
布魯斯狀似無意地晃悠左手,他彷彿從出生開始就是個左撇子,從進房間開始所有的動作都是用左手完成。
“我坐這邊。
”他從牆側拉開床簾,暗月戒指圍著床走了一圈,對於兩人來說,藍紗內外還是能很清晰地看見對方。
布魯斯走到一旁圓桌旁,坐在藤椅上,打開計算機。
葛溫德林靜止一會兒,他本半倚靠在床頭,此時緩緩躺在被子之上,六條花蛇從他膝下轉向,頭部靠近他的腰部,他的手交疊合於腹前。
記憶飄到了他的眼睛裡,他緩緩合上雙眼。
一切是從哪裡開始的呢?
第28章第28章回憶篇,從出生開始……
“你給我快點。
”女子疾步快走,紅棕色的長髮帶起風浪,在後背盪漾了一下又一下,她手裡滿抓了把金黃色的圍巾,曲肘拖拽著被圍巾圍住的脖子。
“長姐,裙子!”被她拖著的人努力後拉自己的脖子,扯出空間彎腰長手攔起被疾跑女子不斷踩踏的長裙裙襬,又一路弓著腰被拖拽。
“前麵有人。
”
神仆退到兩側彎腰向兩人問好。
女子挺胸,雙手交疊著,每一步跨得很大,但十分優雅地邊走邊點頭示意。
後麵的男性,手裡握著女子的金邊白裙,圍巾有些歪扭,但放在他身上依然俊美而又厚重,行走之間帶起戰場之風。
待走過轉角。
無影手又抓住圍巾,“長姐,我自己走,請不要,唔。
”
他們轉過一個又一個牆角,繞著大樓梯下了幾圈,在一條細廊前停住,對麵是間冇有開關把手的門。
女子鬆開圍巾,男子鬆開裙襬。
兩人一反常態,一聲不吭地緩緩向前,僅能容兩人並肩的短廊彷彿生出血肉,活躍著兩顆心臟跳動的聲音。
“我想要一個妹妹很久了。
”
男子護住圍巾:“一定是弟弟。
”
“不,我不想要弟弟。
”女子取笑,但緊張從耳後爬到她粉紅的臉頰上,她的耳垂已然通紅。
她十指虛握,準備敲門。
門忽地一下消失,房間洞開。
一名黑髮女子衝出門外,從兩人之間擠過,她披散著一身黑紗,蛇尾快速遊移,臉上掛著難辨的笑容:
“菲娜~~菲娜~”她唱著:“親愛的菲娜~瞧我發現了什麼。
”
“時間,空間,命運。
”她重複著這三個詞:“時間,空間,命運。
”
“蓓爾嘉殿下。
這。
”來到門前的葛溫艾薇雅冇有反應過來,給衝出來的蓓爾嘉讓開道路,男子那邊倒是一動不動,但也冇有攔截。
看看一覽無遺的房間,又看看眨眼消失不見的蛇尾,葛溫艾薇雅對著兄弟留下一句:“我去追她,你進去看看。
”然後提起裙子跑回來處。
男子一點頭冇轉,他大步走進房間,房間內傢俱稀少,隻有兩方壁櫃和一張攏紗大床。
地板和牆壁砌的是打磨成磚石的楔形石圓盤,那是神族打造傳說級武器的材料。
大床則是用上古大樹切割而成,雖然從天花板吊下床紗,但床上冇有任何布匹,隻單單一條木塊。
“把他給我。
”男子直立著,向下伸出戴著金護腕的手,朝向地麵跪著的侍女。
侍女艾雷米雅斯一言不發,她梳著枯萎灰白的低馬尾,髮尾隻到蝴蝶骨卻被一條直達腰部的黑紗接續,身著連衣裙,頭上戴一頂絲巾小帽。
她將懷中繈褓雙手高舉才遞到高大的男子手中,隨後站起身冇有行禮,繞出去追她的主人蓓爾嘉。
男子單手托著嬰孩,他明顯不知道怎麼抱孩子,手掌僵直著左右手傳遞,像在傳什麼燙手的火球,頭頂芒刺豎直的王冠快圈不住他炸開的白髮,在他和自己的僵持中,繈褓不幸散開,生而知之的嬰孩閉眼抓住一寸布料擋住關鍵部位。
男子徹底僵住。
他死死盯著孩子彎起的腿部,在膝蓋之下,每條腿散成三條幼嫩小蛇,同樣未張開眼睛,這退化的龍類還粘著蛋清般的黏液,兀自蠕動。
而在膝蓋以上,孩子的大腿也不正常,蛇在原本應是小腿森*晚*整*理與膝蓋的連接處漸漸化成蒼白的皮膚色,在嬰孩的大腿肚上擰出顯眼的肉筋。
幾乎又聽見了戰場上古龍的嘶吼。
他想起這是自己血脈上的弟弟。
正當遲疑間,孩子睜開黑白分明的眼睛,無知無覺看著他的第一個世界:“兄長。
”
倒影在孩子眼中,那成年男性逐漸睜大眼睛,充滿震驚之色,就好像他也是第一次睜眼看見世界,漸漸地,他的表情變得溫柔,用食指揉了揉孩子稚嫩的臉,手指在空中停止一會兒,逗得嬰孩伸開五指抓住,他拉了拉小手,隨後堅定不移地碰過花蛇的腦袋。
隨著他的碰觸,花蛇們挨個睜開圓溜溜的眼睛看他,瞳孔上還泛著水光。
“我是你兄長。
”
他幫孩子搭好繈褓,但仍鬆鬆垮垮,六條花蛇見縫插針給這項任務提升難度。
“我需要多練練,得去找兩塊方布。
”
“不過現在,”他扯下自己的圍巾,給孩子上了裡三層外三層的保險,“讓我們去見長姐,等父親回來長姐和兄長會陪你一起去見父親。
”
“彆怕。
”
他抱著孩子準備離開,在踏出房間的一刻周圍溫度驟降貼近黑夜,天藍色的光芒散發圍繞在他們身旁。
“不朽古龍的月光。
”
他歎了口氣。
他退回到房間裡,楔形石圓盤抑製住新生兒自然而然的力量擴散,他席地而坐,把孩子放在自己的臂彎裡,太陽的光芒透過頂窗照在他的腿上。
“兄長向你承諾,兄長會保護你。
”
孩子揪住他的布衣前襟,攥出旋渦樣的褶皺,好像一直看著哥哥耗費了他出生後全部的力量,累得睡著了。
他一動不動,盤腿坐在石質地板上,地板上有一條滿編流蘇的紅毯,他把手墊在孩子腦後,放在盤著的腿上,結跏趺坐為孩子做了個搖籃。
半晌。
葛溫艾薇雅踮腳走進,冇發出半點聲響,盤腿的人驚醒,把掌中熟睡的孩子遞給她,她瞪了地上的人一眼,側攏雙腿坐下,隨後取下金手鐲和臂釧放在一邊,將孩子納入到自己豐潤的手間。
他們兩個在神族裡都算高大的,甚至比父親葛溫大王還高,那嬰孩如同布娃娃一般,隻能用手掌和小臂捧著。
葛溫艾薇雅的手間出現一個金色泡泡,不斷擴張籠罩住嬰孩,保護他的睡眠,散亂的披風有部分落在泡泡外麵。
她這才說話,但從兄弟的行為中察覺到不對勁:“你抱著妹妹坐在這裡乾什麼呢?”
他冇空糾正姐妹的話,把最重要的說出來:“這孩子繼承了不朽古龍的月光。
”
“什麼!”葛溫艾薇雅嚇了一跳,上半身一晃但手裡仍穩穩噹噹,她看看孩子,又看看麵前的兄弟,聲音柔和下來:“你冇事吧。
”
麵前人搖頭:“我等你過來商量解決的辦法。
”
“這不應該。
葛溫一族的雷電剋製古龍,這孩子應該是純正的葛溫血統。
”
她忽然停下。
“你想起什麼了?”
“我聽說,”她的聲音有些許顫抖,強嚥下去:“蓓爾嘉懷孕的時候,去過很多次大書庫。
”
“我當年應該先斬後奏,殺了白龍希斯。
”他的聲音暗沉,像是咬著牙根說的。
“如果隻有月光魔力。
”她帶著祈求看向懷裡的孩子:“我們兩個把她從蓓爾嘉那裡帶走,我來教她如何隱藏,如何感受陽光與初火,建立修士團聽命於她。
你來教她如何使用弓劍刀槍,有自保之力。
我們兩個還在,世上冇有任何一個人敢為難她。
”
“你不說話?”麵前人沉默,她掀開遮蓋孩子的布料,不祥的預感應驗成真。
“這隱藏不了。
”她的情緒到達極點反而冷靜下來,重新蓋住孩子:“她隻能待在亞諾爾隆德,這世上任何一個地方都保護不了她,神族和古龍真的能夠混血。
你派人看住大書庫,彆讓白龍希斯和他那堆肮臟的試驗產物靠近小妹。
我派修女盯著蓓爾嘉,不能讓她教壞孩子,也得防著希斯通過蓓爾嘉做什麼手腳。
”
“蓓爾嘉很難防住。
”她的兄弟說:“她是王後,也是母親。
”
“我們必須找能最終裁決的人,由他來斬斷來自白龍希斯和蓓爾嘉這對兄妹的影響。
”
“父親。
”葛溫艾薇雅皺眉:“太過冒險。
我想不到父親會下什麼命令,但他一定會極力隱瞞小妹的存在。
冇有人比你更清楚,葛溫一族的王位是如何得來。
小妹的腿一旦暴露出去,其他神族蜂擁而至,我們還可以壓製得住。
但那幫分散各地、心懷鬼胎的封臣,另外兩大王魂的持有者……”
她停下聲音,喃喃道:“隻有父親能壓製住。
”
“這孩子就註定要被關起來嗎。
”
“不可能,長姐,父親可能會隱藏他的存在,但絕不會關押自己的孩子。
你我二人再加上王下四騎士,足夠他成長。
等神權鞏固,無人再記得不朽古龍之名,他就和普通的孩子一樣。
”
葛溫艾薇雅聞言,她的眼尾下垂像是勾出一條淚痕,深深望了兄弟一眼,那眼神使得從小和她默契非凡的同胞弟弟竟有些躲避:“你覺得,父親知不知道這件事。
”
“什麼事。
”他突然無力,聲音勉強擠出閉合的齒縫。
“冇什麼。
”葛溫艾薇雅伸手掩住自己的苦笑。
“你說得對。
要想保護她的靈魂,必須由父親一錘定音。
”
“孩子總要見見父親。
”
“再待一會兒吧,等她醒過來,叫聲長姐再說。
”
半晌。
“我還是想問問你,怎麼會這麼喜歡她。
”
“你不也一樣?”
“你知道我在問什麼,彆裝傻。
”
“冇什麼。
”他虛虛撫摸金色氣泡:“他教會了我一些,新東西。
我以前從冇注意過的新東西。
”
“他醒了。
”
“知道我是誰嗎?”葛溫艾薇雅知道倒計時將要結束,她有些哀傷地用臉蹭了蹭嬰孩的臉蛋,轉頭掩去,換成溫柔的笑容麵對他。
“長姐。
”休息好了的小孩清脆答道。
“真乖啊。
你的靈魂叫什麼名字呢?”
“葛溫德林。
”
“有事要喊長姐,記住了嗎。
”
“嗯。
還有兄長。
”小孩快速答道。
“我們去見父親。
蓓爾嘉還在和母親下棋,我們儘量搶在她前麵。
”
“長姐和兄長想給你最好的。
”
“陽光公主殿下,王子殿下。
”葛溫艾薇雅抓住正如行屍走肉的兄弟,蓓爾嘉雙手抱胸,腦袋和肩膀靠在大廳堂外牆,如蛇如骨,她的長髮拖地覆在尾巴上,像是另一條蛇尾。
侍女艾雷米雅斯低頭站在她後麵,在身高差下葛溫艾薇雅隻能看到她的帽頂。
她們在一片白金色的亞諾爾隆德真是再突出不過。
行行走走,來來往往,神仆們普遍低下頭,脖子縮緊著繞開走,零星的一兩個神明,看到姐弟倆剛想上前打招呼卻嫌惡地打道回府。
“蓓爾嘉殿下。
”姐弟倆說。
“謝謝你們照顧葛溫德林,畢竟我剛生產完,總是力有不逮。
”
“怎麼樣,這小娃娃很討人喜歡吧,以葛溫為名的靈魂現在有三個了。
”蓓爾嘉伸出手,她豎起中間三指比了個“三”的手勢,隨後像是玩鬨一般,食指勾起豎直,反覆數次。
“他是我弟弟。
”陽光公主的兄弟站出來,葛溫艾薇雅稍微側開,把交談的主場讓給他。
蓓爾嘉更加歪斜,她需要仰起頭看他,但肩膀一高一低得更加厲害。
“我會遵從父親的決定,太陽王陛下從不出錯。
”
“父親許諾給長姐和我探視的權力,而我會把這個機會利用到極致。
”
“葛溫德林是太陽之子。
”
蓓爾嘉的手從臉旁滑過,向上呈接納狀:“我們之間不是敵人,打打殺殺,治病救人,我哪個都不擅長。
由你們來教導葛溫德林,真的是天底下再冇更好的人選。
”
“但是,兩位,葛溫王朝的長公主與戰神。
”她吟出歌頌的長調,“你們為了看小弟出生,扔下了能堆成山的公務吧,再去又是何時?公主殿下,我來的時候,洛伊德大主教正在等您,等到都開始拿臨近的聖女撒氣。
王子殿下。
”
她眨了眨眼睛:“我路上遇到哈維爾了。
他又找到兩條可以殺的龍,您說訊息會什麼時候傳到他那裡呢。
”
“閒人有閒人的好處。
我會好好教導我的孩子。
”
她伸了個懶腰,扭動腰肢往大廳堂的大門移動。
“失陪。
”
葛溫艾薇雅在她錯身的一刻說道:“是我們失陪。
稍後,你就會得知父親怎麼安排你。
”
蓓爾嘉夾她一眼,輕柔拍在她的手心上。
姐弟倆低頭一看,是葛溫艾薇雅落下的手鐲和臂釧。
艾雷米雅斯停在大廳堂門外。
“口舌之利我們爭不過她,蓓爾嘉的蠱惑人心在迷霧時代就是出了名的。
”
“葛溫的絕對是”
兩人相視而笑:“實力。
”
兩人步下大台階,葛溫艾薇雅把手鐲暫時交給兄弟,自己戴上臂釧,隨後拿取手鐲戴好。
“你去練兵吧,一有新訊息我會通知你。
”
穿著鏈靴的男人停下腳步,說:“父親隻允許我們偶爾探望。
如今我們又阻止他的親生母親去看他。
”
“小弟會很寂寞。
”公主接道,“但最重要的一點會得到保障,他會在對太陽的信仰下受福終生。
”
“也是。
”他的兄弟沉默一瞬:“你現在不說他是妹妹了。
”
“他是我弟弟。
”
葛溫艾薇雅曲肘抱住另一邊的手臂,環住自己:“我們要提醒他不能迷失自我。
”
她的兄弟從後麵抱住她,無聲安慰,讓她依靠在自己的臂膀一側。
“就算父親對他的未來,有著太過特殊的安排。
”
第29章第29章太陽長子轉變的肇始
就像初生的小鹿,神族的小孩子出生不久就能夠行走。
早期迷霧時代的危險環境使得很多種族的成長期異常短暫,跑跳賦予了他們躲避危險的能力。
在度過曇花一現的兒童期後進入到相對漫長的青少年階段,便已經是可以上戰場的年齡。
現在他隻能在記憶裡看見小弟還是個雪糰子時的樣子。
葛溫德林在和自己的父親有了一麵之緣後被重新送回產房。
冇人知道太陽王陛下和自己新出爐的小兒子說了些什麼,出於對父親的敬畏,葛溫艾薇雅姐弟倆也冇有詢問。
但小孩睡得挺香。
當孩子被艾雷米雅斯送回產房,產房已經佈置成了他的臥室。
增加了些桌子椅子之類的日常傢俱,床上鋪上厚厚的被褥,裝飾豪華,觸感也相當不錯,金色的流蘇幾乎快垂到地上,並且去掉了可能會纏住孩子的床紗。
紅色的流蘇地毯換成了能淹冇小孩的毛絨地毯,在床的周圍鋪上一大片。
神都亞諾爾隆德隻有白天,整座城冇有一支蠟燭或是油燈,室內亮得如同白晝。
那耀眼的陽光除了眼睛,甚至能用耳朵、鼻子等感覺器官察覺。
臥室裡的光芒從牆壁最上沿的一個頂窗耀發,窗戶不大,卻配了條直達地麵的厚重窗簾,一旦拉開能夠遮住四五個這樣的窗戶。
屋裡立了兩個儲物櫃,一個衣箱還有一個床頭櫃,都是空的,顯然不是給一無所有的房間主人放東西的。
他露出一路提著的白玉籃子,掀開籃蓋,裡麵裝滿他帶來的玩具,小型刀劍斧戟槍弓錘鐮各一把,還有個相當迷你的指虎。
小匕首他也讓巨人鐵匠打了,但還是排除禮物範圍之外。
神族騎士冇一個人打仗用匕首。
小孩子整天昏睡,和他特意向有孩子的下屬征求的神族育兒經驗不太一樣,神族幼兒那是個賽個的精神,但考慮到小弟獨一無二的血統,似乎也冇什麼參考價值。
蛇足的骨頭冇有長好,出生後仍在繼續發育,葛溫德林到現在也冇下過床。
他之前來看過一次,在孩子醒的時候坐在床上陪他說說話。
蓓爾嘉似乎是故意錯開了時間,冇人知道她來了幾次,究竟有冇有來過。
他看到葛溫德林仍在沉睡便壓低腳步聲打算離開,正當快要推門時,身後響起聲音:
“兄長大人。
”
自見過父親之後,葛溫德林對他們的稱呼通通加上敬稱,他和長姐讓他改迴天性中的稱呼,小弟卻隻說。
是父親大人的命令。
他不喜歡。
父親的用意他捉摸不透。
太陽長子坐回床上,兩條長腿伸直很遠腳跟才能踩到地板,他的小弟在床上爬動,印出兩串手掌印,隨後啪嘰一下摔在他的大腿上。
“起不來?”他問。
“不起來。
”小孩回答。
他揉搓一番對方的後腦勺,把雪白的柔軟短髮搓成雜草,蛇防止自己打結的本能或許在頭髮上也能體現出來,葛溫德林的頭髮很快恢複到微浪的造型。
“我看到小蛇在動,剛纔夢到什麼了嗎。
”
小孩思考一會兒:“記不得。
”
“閉眼後總會黑。
”
“陽光會保護你不受黑暗的侵擾,擁有明亮的夢境。
”
他檢查了下小弟的成長情況,他對神族的身體構造從冇瞭解過,但對古龍有一種偏科的瞭解,他一一摸過露在外麵的弱點部位,尤其是葛溫德林身上非人的部分。
他冇遇到過幼龍,不知是不是尚且年幼的原因,葛溫德林的體質不太樂觀,除了肩胛前胸部和腰骨這些原先是不朽古龍長翅膀的部位還算結實外,其他部分的骨骼薄脆,四肢更是有一種中空的輕薄感。
而且對於身上的感覺有些遲鈍,兄長捏來捏去他也冇什麼反應,隻顧著躺在兄長的腿上。
“你可以在床上練練俯臥撐。
”
“然後。
”
“什麼然後?學習槍戟?這屋子不大,但供你習武足夠了。
”
“再然後?”
他沉默一會兒,捏了捏弟弟的骨頭:“小孩子想那麼多乾什麼,我還冇老,你先練著再說。
”
“時間既不會流動也並非一條向前的線,所有然後一起發生,所有靈魂的然後一起發生,世界的始末均在一個點上,所以。
”
“你老了。
”
“……你兄長不太讚同。
”就像人類幼童極其擅長鬍說八道,神族的生而知之有時也會被極富創造力的小孩子拚裝成不知所謂。
不過葛溫一家的靈魂深受初火影響,按道理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他靈感一現,回擊:“這麼說的話,你也已經老了。
小孩,冇有童年嘍。
”
“我?”六條花蛇中最大的兩條遊動過來,把腦袋也放在兄長的腿上,剩下四條像被戳動的毛毛蟲,直立,彎曲,直立,彎曲,拿頭頂著床單前進,被子被擠出一個大包。
小孩把壓在兄長腿上的臉抬起,太陽長子今天特意換了布衣過來,葛溫德林露在外麵的一隻眼睛失去焦距,不知沉浸在怎樣的世界,他從那些奇怪的話開始追本溯源,探索著記憶裡來自血統的秘密。
他的兄長撫摸著他的後背,放開時間讓他思考。
“我……”
“我……”
四條花蛇軟綿綿地攻擊著阻擋它們的高山大被,兄長“幫”它們把山壘得更高。
“我。
”葛溫德林的瞳孔在眼眶中後轉,可怖地移動到眼尾,不斷變化最終定形成針狀眼仁直視兄長。
和正臉看人一樣。
“我不老,不死,已生,未滅。
”
他的兄長伸出最細的小拇指,輕輕揉搓孩子的眼眶,催促他閉上眼睛。
“這不是你的自我,你還需要時間思考這個問題。
自我是一個人的全新開始,不是另一批傢夥的結束殘留。
你得花上好一段時間體會了,不要讓傳承記憶成為你的腦袋,還是這麼小的腦袋的全部。
”
“等你思考明白,兄長就要給你講寓言故事了,哦,還是讓長姐給你講吧,我負責這個。
”他把葛溫德林的腦袋輕輕托起,放在高高的被子山上,四條花蛇已經累得想要盤成圈,但冇盤成,四仰八叉睡著了。
他掏起一把玩具,散在床上:“喜歡哪個?”
“兄長用的是這把。
嗯,放大款,放大很多,有好幾個你那麼高。
”他把銅劍銅槍組合一起,放在小孩眼皮底下,和其他的隔得很遠。
小孩伸出手緊緊抓住銅槍,藏在心口,他兄長的笑意剛擺在臉上,卻聽見:
“為什麼要使用武器。
”
“為了保護你愛的和愛你的,為了保護你信任的和信任你的。
”這位神族戰神回答。
“最高的成就是開啟一個新世界,這個新世界明亮、溫暖,可以保護下所有人。
”
“可是。
”
“冇有保護就冇有傷害。
”
他一頓,問道:“什麼意思?”
“冇有保護就冇有傷害,冇有傷害就冇有保護。
其中之一消失,另一者也會消失。
”
他看著小弟合上的眼皮,鬥轉星移,彷彿回到戰爭的最開始。
他站在前線,過去的自己一躍便直上天空,高舉的手中充盈雷電,化作一隻陽光色的巨槍。
上古大樹的浩瀚樹乾上正棲息著一隻不朽古龍,一發陽光槍籠罩在祂的身上,早就被死亡瘴氣腐蝕的古龍像是一塊被開鑿的石料,又像是被斧劈的樹木,殘渣從完整的身軀上削落,冇有任何□□滲出,隻能聽到陽光槍電閃雷鳴的聲音。
那頭巨龍隨著他的攻擊晃動,像是石料的震盪,樹木的搖曳。
過去的他正抓緊時間攻擊,不時翻轉跳躍躲避古龍隨時可能的襲擊。
他仍能回想起那時的心情,作為世界霸主的第一位反抗者,初火在他的血管裡燃燒,靈魂變成求勝的代行者。
那一刻,父親的想要開拓新世界的藍圖都暫時消匿,他的心臟隻剩下對敵人的攻擊。
所以,現在,重新作為那一刻的旁觀者,他才注意到,那第一頭死亡的不朽古龍注視著自己的創口一點點擴大,但眼睛裡什麼也冇有。
祂不疑惑、不痛苦、不仇恨、不憤怒。
眼睛裡甚至冇記錄下他對祂的傷害。
“是誰在和我對話?”他低頭看向小孩。
孩子的臉透著粉氣,在花蛇的包圍下已經睡著了。
黃銅的迷你武器還在床的一角,就像白絲綢大床上一處普普通通的裝飾。
他發現弓散了出來,不知何時脫離那一小堆,弓弦靠近了睡著的小孩。
他冇有拿出被孩子壓在身底的小槍,那種東西不會對神族或是古龍造成傷害,哪怕對方還是幼童或者幼龍。
他輕輕離開房間,這次來冇有穿鞋,隻用綁帶裹住腳掌,讓從來冇有練過潛行一類刺客伎倆的他也能不發出一點聲響。
此後,他漸漸地來得頻了些,從小孩醒開始談天談那些已經是上個時代的往事,到小孩睡著結束,很多公務都分散給其他人。
王下騎士本就崇拜他,忙得腳再冇沾上過亞諾爾隆德都覺得這是王子殿下對他們的曆練。
他的直屬騎士部隊交托給了他的副手——幾位獵龍劍士,在北方作戰,穩定邊疆。
知情人隻覺得他喜歡弟弟。
直到有一天被葛溫大王下令暫離,再相見時,葛溫德林的傳承記憶已經消化乾淨,不再說這些了。
第30章第30章陽光公主不喜迷霧時代……
“你兄長最近找你做什麼?”
葛溫艾薇雅把弟弟抱在懷裡,他長高不少,頭已經能安穩地倚在她的大臂上,臂釧正在葛溫德林的手裡把玩,六條花蛇像鑽花環一樣挨個進圈又退出。
“他讓我給他講故事。
”
葛溫艾薇雅用紗巾衣袖擋住花蛇看過來的視線,嘴角抽搐了一下。
“真出息啊。
”
“什麼?”葛溫德林把臂釧套在花蛇的腦袋上,轉頭看向姐姐,臂釧從花蛇的長身“滋溜”滑下,落在床上壓得小蛇抬不起身。
周圍的蛇足們努力幫忙,拚了小命拿頭想給掀開。
葛溫艾薇雅伸手拿開臂釧,重新交給葛溫德林。
“誇你出息了,會給兄長講故事了。
”
又安撫幾條小蛇:“同伴遇到困難一定要齊心協力。
還有你,無論遇到什麼危險都要像今天這樣,不能放棄反抗,不能放棄自救。
”
“你們做的很好。
”
六條小蛇冒出的粉紅泡泡快淹冇整座臥室,葛溫艾薇雅抬起葛溫德林的手:“彆嘟著嘴,來。
”
她拿著葛溫德林的手挨個摸過花蛇頭:“它們是你的腿,你要依靠它們支撐,它們要依靠你主宰,它們的表現很棒,所以你要說。
”
“你們做得很好。
”
“冇錯。
”陽光公主輕吻他的額頭:“你做的也很好。
”
就像蓓爾嘉在葛溫德林出生時挑釁的那樣,洛伊德大主教去了她的宮殿找她。
老頭趾高氣昂地提出要推行一個大的計劃。
戰爭結束,世界安定,天空與地麵歸葛溫神族分配。
地麵與地底之間的伊紮裡斯屬給老魔女。
墓王尼特把自己徹底奉獻給死亡,沉睡在地底,從此每座墓地與靈廟都可能出現他的神蹟。
矮人的數量實在太多,父親正在親自處理。
而洛伊德提出要把僅在小範圍流通的白教信仰,傳播到世界各地,說是普及福音,誰都知道這是要從精神上操控主要生活在地麵上的矮人。
洛伊德這位白教的總頭想讓她加盟,把白教完善成世界性的宗教,當然不是出於好心想要幫自己的侄子太陽王葛溫解決問題。
古龍戰爭打完了,該封的封了,該賞的賞了,這老頭子快出門才發現自己隻是個葛溫從不提起的叔父,連個神位都冇混上。
現在知道急,打仗的時候去哪了?他敢拿輩分來壓她,卻連進大廳堂見太陽王的勇氣都冇有。
不過白教的底子很不錯,很適合講給矮人聽,她這些時光為了忙這事都冇來見過葛溫德林。
這是兩人在出生那次後第一回見麵。
葛溫艾薇雅看著冷白小臉上泛起的粉紅,又蹭了蹭軟乎乎的弟弟來獎勵自己,緩解疲勞。
兩人的色差很大,就算不看膝蓋下的腿,葛溫德林也是一副異於常人之貌,他的膚色無法單純用白來形容,透出一種無生命的石膏質感,雪花般的頭髮襯得臉部甚至有些發灰,如果屏住呼吸,更像是穿著衣裝的石像。
他的軀乾四肢有些凸骨的瘦弱,但臉上彈著肉,顯出幾分嬰兒肥。
不過比起剛出生時,已然活了幾分。
這樣被葛溫艾薇雅蹭著,倒是有些像他成年之後的膚色。
而葛溫艾薇雅如人類雙十年華的外表,體態豐腴麵色紅潤,透著些讓人能聯想到光照的瑩潤,紅棕色的頭髮藏在兩層頭披之下,隻有兩鬢邊散出一些。
就如她的神位豐饒與恩惠女神一樣,是位見之必生歡喜,河床以金沙與穀種鋪就,雨下牛乳般大河樣的人物。
親昵會兒後,她狀似無意問道:“你母親來過嗎?”
葛溫德林歪頭回答:“記憶裡冇有。
”
葛溫艾薇雅想,父親那邊冇人敢打探訊息,但蓓爾嘉許久冇露頭,想來也隻能是和父親有關。
不過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她撫摸著乖乖看自己的葛溫德林的臉龐:“瞧這小臉,你想問什麼就問吧。
”
小孩往她懷裡縮了縮,手抓著她的衣服,六條花蛇纏住她的腰腿,像是就算長姐要跑他也得跟著:“長姐大人和兄長大人與我不是同一位母親所生。
”
“是啊。
我們的母親是寵愛女神菲娜。
她和父親離婚了。
”
“她知道我嗎。
她會阻止兄長大人和長姐大人來看我嗎?還有我母親大人。
”
葛溫艾薇雅把他的小腦袋按在肩懷裡,給他一處安心又緊塞的空間。
“不會。
”
“小弟,長姐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你需要認真聽著。
”葛溫德林想要直起身,但葛溫艾薇雅仍把他按在懷裡。
“父親是四大王魂之一光明王魂的持有者,我們作為他的孩子,靈魂之中天生便會繼承一部分光明王魂,我們不屬於自己,是為了傳播光明而生的載體。
葛溫一族是天下共主,神族王室。
父親,長姐和兄長都有自己的使命,葛溫之名舉足輕重,一言一行都會對這初生光明的世界造成影響。
”
“或許傳承記憶中會有些影子,但冇親身經曆過迷霧時代,終究體會不到現在的這個世界有多麼珍貴。
”
“在迷霧時代,隻有一種顏色,便是灰色。
隻有一種聲音,便是無聲,隻有一片風景,灰霧中的樹林。
在進入葛溫一族締造的火之時代後,這個世界纔有了藝術,有了哲學,能容下每個人許下的家。
”
“你的家庭是最特殊的那一個,為了維持美好,我們不會有充足的時間陪你,你要理解。
”
“那我?我該怎麼做。
”
“使命會在前方等你。
太陽王會安排你在命運最合適的位置。
”
“而你母親蓓爾嘉。
”陽光公主冇有逃避這個話題:“儘管她在助力火之時代,但小動作也一直很高調。
冇人知道她到底要做什麼。
”
她放開葛溫德林的臉,讓她可以直視他:“違背初火的就是錯的,蓓爾嘉就是錯的。
你是太陽的孩子,是初火的生靈,古龍的力量是你的工具,但你不會被工具操縱。
聽太陽王的命令,受太陽王的指引,這是世界也是我們唯一正確的道路。
”
“不朽古龍…”葛溫德林眸間各隱有雙瞳,一神瞳,一龍瞳:“但是。
不朽古龍。
不老。
不死。
不生。
不滅。
”
“在不朽。
”
“葛溫,德林!”公主咬重前音:“不朽古龍已經失敗了,自初火出現,古龍畸變。
四大王魂的持有者以屠龍成就不世之功。
他們不是完美的生物!證明瞭隻有初火是不朽的!”
她的周身亮起陽光恩惠的滋潤,雨滴化的陽光流到葛溫德林的眼睛裡流花了龍的瞳孔。
橙黃色的暖光包圍住葛溫德林,又像是給每條花蛇縫製了條長頸衫,她的愛和與之相關的情感,看到凡間節日的欣欣向榮,看到潑水灑禾的滿足,小鳥歸巢時的歡悅,母親搖籃中的孩童,最後是葛溫德林出生那天怦然跳動的心臟,全融化在暖陽之中:“很舒服吧?”
她放任葛溫德林離開懷抱,用身體去接觸,看著他跪坐於膝蓋上,伸出雙手。
“我感覺……”
“比靈魂中的傳承記憶好。
”
“好在哪裡?”葛溫艾薇雅擴大力量釋放。
聽到長姐的提問,葛溫德林更加用力,但憋了好一會兒,最終有點不好意思:“不知道。
”
“沒關係,你還小。
”葛溫艾薇雅啟發一場聖雨作為落幕:“等你長大就會逐漸明白。
這還隻是陽光的一種形式。
陽光除了可以化作治癒的雨露,還可以變成破陣的雷電,在這方麵父親做得最好,你兄長和父親不相上下。
”
“而且,初火之下以光明王魂最貴。
初火所創造的時間與空間,皆可通過光明王魂的陽光貫通。
”
“來,伸手,這是長姐送你的第一個禮物。
”葛溫德林雙手合攏,太陽雨彙聚到他的手中,逐漸化作一枚聖鈴,頭尾超過他雙掌的大小。
葛溫德林手也不敢動地捧著,細細檢視。
這是一枚白金色的聖鈴,長柄頂端為寶頂形,其下如雙翼合攏的近心形牌飾,長柄末端八邊形如鏤空王冠的護圈鑲嵌著八枚細小的紅寶石,終處是一枚教堂大鐘縮小版本的樸素鈴鐺,冇刻任何花紋。
“這枚聖鈴交給你,在修行之時可以用來祈禱。
”
“而且,搖晃的話,長姐無論在哪兒都能聽到鈴聲,會第一時間趕過來。
”
“我可以在想長姐的時候就搖它嗎?”葛溫德林的眼睛亮晶晶的,敬稱也忘了說:“長姐可以把兄長一起帶來嗎?”
“不行哦。
”葛溫艾薇雅給幾條蹦躂的小蛇理順鱗甲:“我們剛纔說過了,長姐和兄長在為了天下而忙,葛溫德林需要習慣。
當你感覺情況緊急,隻有長姐才能處理的時候纔可以搖。
”
“這間屋子現在可以保護你的安全,但危險正在屋外伺機待發。
”
她重新將葛溫德林擁入懷中:“真不喜歡看到你傷心的樣子。
長姐也想時時刻刻可以看見葛溫德林。
”
“孤單的時候就祈禱吧。
”
“祈禱是長姐能教給你的最好的知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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