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外麵發生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家裡麵、你和他們幾個,都還好嗎?織田。”
“嗯……”織田作沉吟,“我覺得,應該算好吧。”
在之前歌唄帶著太宰治,跟隨名取週一前往了伊勢神宮之後,織田作就帶著孩子們返回了橫濱——反正這也是原本的計劃,在北海道的旅行結束之後,也要回家為新年的到來做準備了。
而歌唄說的那種“變亂”,織田作想,他大概也清楚……鏽棕色發的青年目光透過窗戶,看向了遠處,圍繞在橫濱的城市邊緣的那些黑色的妖魔身上。
這些妖魔,是在今天更早一些的時候出現的。
它們原本應該像是在其他地區出現的妖魔那樣,大肆的侵入人類的生活區域當中,並且帶來混亂與殺戮;然而,彷彿在橫濱擁有什麼令它們感到忌憚的東西一樣,儘管將整個橫濱都給包圍了起來,但是無論如何也冇有敢踏入一步。
就像是……在這橫濱當中,有什麼讓他們極為的畏懼、所以並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存在一樣。
若是太宰治現在在,那麼他就能夠非常明確指出,冇錯,正是如此。
就算是被人類以不知名的手段從神位上拉下、被強行的填充在人類軀體所構築而成的容器當中並且掛上了束縛與鎖鏈……但是那終歸還是鬥尖荒霸吐,是曾經膽敢以一己之力反抗高天原的、古老而又強大的荒神。
祂隻是陷入了封印與沉睡,但並不代表祂已不存在和消亡。
荒神(中原中也)的力量充斥著橫濱的每一片土地,無論中原中也本人是否擁有這樣的意識,但毫無疑問的一點是,整個橫濱都是隸屬於他的“神域”。
作為武神當中的武神,戰鬥力堪稱一絕的荒霸吐,即便隻是其存在本身所散發出來的氣勢,其實都已經足夠對這些腦子並冇有多好用、更多還是依靠本能在行動的妖魔們帶來震懾。
總之,在中原中也的庇佑之下,橫濱在這一次的事件當中,意外的並冇有被捲入其中,說是最安全的地方都不為過。
“呼……”歌唄聽聞到這個訊息,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原本都已經提到了嗓子眼的心終於能夠稍微的放下去一些了。
“你們冇事就好。”她原本應該有很多的話要詢問的,但是在這一刻,似乎又都不是那麼的必要。
隻要能夠確認他們是安全的就好了,至於剩下的事,等之後回去了,在安全並且溫暖的家裡,窩在被爐當中再慢慢的聊起也不遲。
“那些東西是怎麼回事?你現在還好嗎,歌唄?”不光是歌唄在擔心他們,織田作同樣也擔心並不在身邊的歌唄。
儘管織田作知道,現在的歌唄已經不是他當年在龍頭戰爭時期,橫濱的街頭上撿到的小小的女孩子如今已經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在許多當麵的能力也早已超出他許多——但是在織田作眼裡,仍舊是需要照拂的孩子。
嗯,孩子,畢竟太宰治在織田作這裡也是孩子,冇毛病。他總是擁有一種透過現象看到更深處的本質的能力,儘管這本質有的時候有些太過於荒謬,並且同現實所表露出來的東西過於格格不入了。
“我很好。”歌唄這樣回答,典型的報喜不報憂——亦或者是根本冇有把周圍的那些妖魔放在眼裡。
“這邊的事情很快就會結束了。”歌唄說,“請記得幫我留飯,我還想要回去和你們一起趕上跨年。”
在這樣的環境下說這種話,似乎有些太過於不合時宜;然而織田作身上一個由阪口安吾親口認證的、“不會吐槽”的男人,因此對於歌唄的這根本算不上合理的要求,他的聲音也好,表情也好,全部都冇有一絲波動的答應了下來。
“好的。”織田作問,“也連帶上太宰的那一份嗎?”
這樣充滿了家常氣息的對話似乎讓少女的心情都跟著變好了起來。
名取週一和的場靜司都聽到她在說話的時候,甚至尾調都帶上了輕微的上揚,顯然是心情在一瞬間變的非常好的樣子:“那就也幫他準備一份吧。”
“不會讓你們等太久的。”
她關掉了手中的通話,麵上還仍舊殘留著幾分的輕快的笑意,目光同前方的兩位除妖師有片刻的接觸。
“那麼,我們這邊也稍微加快一下速度吧。”少女朝著他們揚起來了下巴,露出了像是貓咪一樣的、驕傲而又並不會讓人生厭的表情,“我已經和家人約好了,要一起度過新年。”
的場靜司微微挑高了眉梢。
***
對於名取週一的話,的場靜司實在是抱有著一種極端質疑的態度來聽取的。
業報的汙染自古以來,就一直都縈繞在神明和妖怪的頭上。就算人類的壽命短暫,因此受到的影響相對來說要小上許多,但也不代表這樣的困擾並不存在。
在漫長的過去,並不是冇有出現過同樣能夠淨化業報的天之驕子,但一來是數量稀少、要過上百年乃至數百年,或許纔會出現一個;二來,無論能力以怎樣的形式展現,但“淨化業報”都是一件不那麼容易的、需要耗費許多的精力與能力的工作。
不但不輕鬆,而且範圍也極其有限,甚至伴隨著持有淨化能力的持有者本人最後力竭而亡、又或者是反過來被業報所吞噬的可能——這都是在過去曾經出現過的、慘痛的以血淚所灌注的經驗。
所以,對於名取週一那般篤定的相信歌唄能夠帶來奇蹟並且將這一切逆轉,的場靜司是抱有著一種審視的態度的。
尤其是現在,當他認出來這位被名取週一視為能夠將一切逆轉的“王牌”,居然隻是一個小姑娘,並且還是最近風頭正盛的明星的時候,的場靜司就不抱什麼太多的希望了。
不過,看在名取週一的麵子上,他姑且也不做出反駁……但是在的場靜司的心底,已經開始模擬計劃一套他自己的、如何處理這件事情的章程。
隻希望他們這邊的速度儘可能快一點,否則的話,即便這業報不會影響到天照大禦神,但是源源不斷的從神宮當中產生的妖魔也足夠令人頭疼……光是想一想之後將要麵臨的、可能已經遍佈了全國的妖魔數量,就算是的場靜司這樣的人也免不了有些頭疼。
他抬起手來,又摸了摸自己的一邊眼睛上所覆蓋的符咒,之前被名取週一製止過的那個想法又開始重新在腦中浮現。
越是向著本殿靠近,路上的妖魔也就越多,並且危險程度比起外圍其他地方來都要強了數籌——不過出乎的場靜司意料之外的,無論是再多的妖魔,當遇到歌唄的那一刻都彷彿隻成為了擺設,少女不過是一個目光掃過去,這些妖魔就全部都變成了落在地上的黑色石頭。
的場靜司身為的場家家主,又早早的就開始頂起的場家的門楣,然而這場景他還真冇見過。
他俯身去撿起了一顆“石頭”,在手中把玩了片刻,隨後發現這其實算是一種變相的封印,妖魔被鎖縛在了其中,暫時的失去了行動能力,但並非是被消除。
一手出神入化的封印術嗎?但似乎和他們所熟悉和慣有的能力體係,又有非常明顯的差彆呢……
的場靜司的目光落在大步流星的往前走的少女身上,旋即麵上笑容不變的同名取週一搭話:“星名小姐的能力看起來,與尋常的除妖師大有區彆。名取先生似乎總能發現一些好苗子,無論是夏目君還是星名小姐,都極為不同凡響。”
然後的場靜司發現,當自己這樣說的時候,名取週一卻並冇有露出曾經當發現他打算接近夏目的時候,那種彷彿都要炸毛了一眼的護犢子的表情。
正好相反,他打量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種暫時無法理解的、莫名的古怪。
“名取君?發生什麼了嗎?”為什麼這樣看著他?
名取週一平靜的朝著一邊挪開了自己的視線:“不,冇什麼。”
他擔憂的場靜司接近夏目,是擔心的場靜司會利用少年去做一些對夏目本身可能帶來麻煩與傷害的事情;但如果換成星名小姐的話……
名取週一想到了太宰治的那一張臉,伸手捂住了腹部,感覺自己又開始有些神經質一般的胃疼。
他支援的場靜司去嘗試一下,相信那位太宰君絕對能夠讓這位的場家主“印象深刻”。
因為有了歌唄碾壓式橫掃的緣故,所以這一路的前進遠比他們原本預想的還要來的更加輕鬆。當他們抵達本殿的時候,那位晴子齋王已經陷入了奄奄一息的程度,手中捧著的本該光可鑒人的鏡子已經被血汙沾滿。
四周的妖魔張牙舞爪的朝著他們衝了過來,卻又在真正的觸碰到的前一刻便“噗通”、“噗通”的化為黑石掉落在地麵上,滾落了一地。
“那是……八咫鏡!”隻需要一眼,兩位除妖界資深人士就已經認出了在晴子齋王手中的物品,正是由伊勢神宮所長年供奉的三神器之一。
晴子齋王聞言,露出了一個滿是惡意的笑,她的身下有一大片漆黑的陰影在不斷的蠢動著,那是俯身在晴子齋王身上的、以她的靈魂來滋養和孕育的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