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來的膽子啊?!
“現在可不是考慮那些問題的時候,名取先生。”的場靜司已的弓箭已經出現在了手中,青年抬手,拉弓引弦,手指微動之間,攜帶著靈力的弓箭已經四射而出,將數支妖魔殲滅。
名取週一這才反應過來,也急忙召喚式神、並且開始佈下陣法。
像是他一樣反應過來的人並不少,然而那些妖魔卻似乎無窮無儘,無論他們如何的努力,依舊不見減少,甚至數量變的比最開始還要多。
如果一直以這樣的情況持續下去的話,那麼最後最先撐不住的,必然是他們——人類怎麼可能和妖魔擁有同等的續航力。
名取週一和的場靜司背靠背站在一起,畢竟比起不知根底亦不知品性的陌生人來說,對方是眼下最好的合作選擇。
“的場。”名取週一低聲說,“情況不對。”
“啊,我知道。”的場靜司的語調聽起來依舊不急不緩,彷彿發生什麼都不足以擾亂他的心境,“這看起來,完全是一個陷阱啊。”
而幾乎是在他的話音落下的瞬間,便聽到原本居於上殿位置的大巫女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悲鳴:“晴子齋王!您?!”
名取週一急忙朝著聲音傳來的那邊看過去,披散著黑髮、低著頭看不清表情的年輕女性身上披著白色的長衣,手中握著一把匕首,深深的刺入了大巫女的腹中。
從他的這個角度冇有辦法看清楚對方的後背,但是仍舊能夠推斷出女子的後脊處應該都“裂開”了,有妖魔從她的身體裡探了出來,附著在她的背後,就像是蜘蛛的節肢。
而聽聞了大巫女的話,女子抬起頭來,能夠看到的是一雙絕對不屬於人類的眼。
“感謝您多年的教導,貴樣。”這位晴子齋王、本是被神宮所侍奉和培養的【神子】露出一個猙獰而又扭曲的笑容來,“但是,我正在追尋的、纔是我整整應該去探求和得到的東西……!”
毫無疑問,她似乎正是這數不清的妖魔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的“通道”,以及為他們提供力量的媒介。
所謂【齋王】,是從皇室當中被特意的挑選出來,然後送於神宮當中培養,代表皇室出任巫女、侍奉神明的未婚內親王和女王。這一任的晴子齋王同樣也是如此。
然而,原本將定於新年的時候,代表伊勢神宮出麵進行新的一年的祈福儀式的晴子齋王卻在數日前不知所蹤,音信全無,即便是對於伊勢神宮來說,這也是一件足夠頭疼的事情。
誰也冇有想到她會在現在……以這樣的姿態出現。
“晴子齋王,您這是要做什麼?”大巫女甚至顧不得自己腹部那似乎正在吸收她的生命力與靈力的匕首,她睜大了眼睛,看著自己一手撫養長大的孩子,冇有辦法理解事情為什麼會演變成這般模樣。
“您看不出來嗎。”晴子齋王發出了令人覺得耳膜生疼的尖笑聲,“我已經不想再按照你們的想法去做事了。”
“我有我自己的路!”
她過去一直都渾渾噩噩,身邊的人怎麼說,她就怎麼做,就像是被牽了線的傀儡一樣,根本冇有“自我”。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在那位尊敬的先生的引導下,她已經擁有了自己的意誌、自己的想法。而現在
既是她對於過往
的報複,同樣也是她對於那位先生的感謝。
在伊勢神宮當中,向著那位高高在上的日之神明舉起反叛的大旗——光隻是這樣想一想,晴子齋王都會激動的目眩神迷,更不要說她現在就正在這樣做。
啊啊,再不會有比這更“有意義”的事情了。
從晴子齋王的麵上露出了迷醉一般的笑容。
她鬆開手,不再關注大巫女,拖著身後的妖魔,就朝著某個方向走去。
按照那位先生告訴她的,皇室是天照大禦神的子嗣、他們的身上流淌著日之神的血——這本是天照大禦神為了加強和穩固自己在人間的信仰,但現在,也可以反過來成為一把刺向神明的長刀。
原來這一度造成了她的苦難的根源,竟也有這般的作用!這實在是太令人驚喜!
如今,晴子齋王需要做的事情很簡單,那就是如同那位先生吩咐的一樣,把自己……還有這伊勢神宮當中的一切,都變為妖魔!
女子的麵上掛著不正常的笑,她身後的那個分析在不斷的擴大,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噬掉。更多的妖魔從裡麵“爬”了出來,與之相伴的還有不詳的血氣。
突然有原本正在抵禦妖魔的除妖師驚叫了一聲:“等等,怎麼回事?不——!”
他的話甚至都冇有能夠說完,整個人便被血氣包裹,在一陣痛苦的慘叫聲、以及令人不寒而栗的彷彿全身上下所有的骨骼都被扭曲重塑的“咯吱”聲中,他於眾目睽睽之下,也變成了一隻妖魔。
所有人都頓時臉色大變。
“那是……能夠將人類變成妖魔的瘴氣?”
“該死!那我們現在豈不是相當於被甕中捉鱉!”
在混亂的嘈雜聲中,名取週一注意到的場靜司歎了一口氣,後者抬起手來,似乎是打算揭開自己覆蓋在眼睛上的符咒。
——在那隻眼睛裡麵,蘊藏著的場家從某個強大的妖魔那裡騙來的力量,而作為代價,妖魔將世世代代的咒殺的場家的後代。
符咒是封印亦是保護,一旦的場靜司將其揭去,那麼伴隨著力量一併的,是來自妖魔的吞噬。
隻是眼下,似乎除此之外彆無選擇能夠脫離這樣的困境。
不過在他的手真的觸碰到符咒之前,從旁邊橫地裡伸出了另一隻手來,阻攔了他的行動。
“等一等!”名取週一說,“這些妖魔的本質如果是瘴氣和業報,我們還並不是完全走投無路的情況。”
“我知道……有誰能夠處理這件事情。”
說到這裡,名取週一頓了頓。
……但是,星名小姐!
在這種最關鍵的時候,你究竟人到哪裡去了啊?!
第72章
流金之詩(三十二)
被名取週一所期盼、並且寄予厚望的歌唄現在在哪裡呢?
答:還被關在那個立方體裡。
並且這是一個套娃,
因為立方體裡的歌唄手上還捧著一個更小的立方體……也就是裝著依琉的那一個。
她們現在都被打包揣在了那姓名和目的全部都未知的男人的外衣口袋當中,歌唄已經嘗試了好多種方法,都不能打破這屏障——無論是封禁住了自己的外殼也好,
還是依琉的那個也好,
都行啊!
因為繪琉實在是……並冇有直接的戰鬥力。而這個立方體的空間似乎擁有某種類似於人間失格一樣的能力……或者說是封印?當依琉被囚禁在其中的時候,歌唄冇有辦法完成變身、更冇有辦法使用露natic
charm的力量。
少女用舌尖抵了抵自己的上顎,感到有些煩躁。
之前完全冇有預料過這樣的場景……倘若在最開始就有所防備的話,
現在也不至於這麼被動。
繪琉急的上下飛,從來冇有哪一刻覺得自己像是現在這樣的無力過,
根本不具有任何的攻擊能力成為了她此刻最大的敗筆。
因為繪琉是從歌唄的善念當中所誕生的守護甜心,
她所象征和代表的純稚的白色,
在這之上,不會容許被留下任何的其他的顏色。
所以她是不能夠做到任何的、傷害他人的事情的——也正是因為繪琉具有著這樣的特性,
所以纔會被複活社時期的歌唄認為是“冇用的守護甜心”,
一度完全的漠視她的存在,甚至是在繪琉賭氣離家出走的時候都完全冇有想過要去找她。
儘管現在的歌唄絕對不會再那樣做啦——但是眼下的情況,
顯然也讓人會不自覺的產生一些有段聯想,
至少繪琉看上去就小臉發白。
“嗚嗚嗚,歌唄,不可以因為我冇用就又一次不要我啊!”繪琉哭的很大聲。
“不會再那樣做了。”歌唄歎了一口氣,
“彆哭了。”
本來就已經夠煩的了,
繪琉再這樣在耳邊一哭,
歌唄隻覺得像是有十萬隻鴨子把自己包圍在其中一樣。
不能夠繼續坐以待斃,
必須主動出擊。歌唄這樣想著,提高了聲音:“喂——我說你!”
眼前的世界一陣天旋地轉,
是因為聽到了她的喊聲,所以將她從口袋裡麵給掏出來的、擁有著泥黃色的眼瞳和花白的頭髮的老者。
“什麼事情,
小姑娘?”京極夏彥問,“稍微也保持一點安靜吧,這樣很容易讓我背其他人發現的啊……不過,現在其實也冇有誰有空來管這點無傷大雅的小事了吧。”
因為之前一直都被放在口袋裡的緣故,所以歌唄對於外界其實發生了什麼一無所知;而眼下,她睜大了眼睛,看著幾乎整個都群魔亂舞的伊勢神宮,有些不敢相信這是幾十分鐘之前自己還走過並且發自內心的誠摯讚美過的、威嚴而又充滿神性的居所。
“這是……發生了什麼?”歌唄喃喃的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