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現在眼前的是足夠光怪陸離的世界,但其中又自有一種井序。
“可惡,這種時候就覺得所有人都能夠看見我們,也不是什麼好事了……”依琉在歌唄的袖子裡麵嘀嘀咕咕。
這如果還是以前的話,哪裡還需要猶豫呀,直接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到處飛著看了!
“嗯……也不是不可以。”名取週一略一思索,掏出一張禦神紙來,撕下了兩個邊角,分彆貼在了依琉和繪琉的麵上,“好了,這樣你們隻要不說話,就會被認為是某位除妖師的式神,可以稍微自由的行動一些。”
“不過這裡畢竟是伊勢神宮,也還是不能太過隨便的亂跑哦。”
“哦哦!好耶!”依琉高興的朝著名取週一揮了揮手,身後的小翅膀拍動,就雄赳赳氣昂昂的去幫歌唄“偵查情況”了。
繪琉冇有那樣大的好奇心,隻是也樂於離開袖子。她飛到歌唄的邊上來,在她的肩膀上坐下,好奇的打量周圍,冷不丁和某隻原本是妖怪的式神對上了目光,後者凶戾的氣勢嚇的繪琉一愣,從歌唄的肩膀上給一頭栽了下去,被少女眼疾手快的給撈住。
“嗚哇……”外麵也太可怕了吧!
繪琉快快的、快快的,回到了歌唄的袖子裡麵,這下是堅決不打算從裡麵出來了。
然而,這並不代表著他們接下來都冇有遇到什麼事情,可以高枕無憂的待在這裡。名取週一在除妖師當中,也並不算什麼幾乎無人注意的生麵孔,無論是朋友還是舊怨都有上那麼一些——那麼眼下,會找過來似乎也是一件情理當中的事情。
一邊的眼睛以書寫了字跡的符咒包裹、造型簡直會讓歌唄夢迴兩年前、第一次見到的太宰治的黑髮青年朝著他們走了過來,停在了一個不遠也不近的、非常微妙的距離。
名取週一下意識的挺直了腰背,試圖將歌唄完全的擋住。
來人笑了一聲。
“你又有了新的助手啊。”他這樣說,“怎麼不是夏目?”
“這和你無關吧,的場先生。”名取週一硬邦邦的回答。
他看起來並不想和對方有太多的交流,儘管隻能夠看到他的背影,但歌唄也能夠看出對方周身散發出來的“好想快點離開”的想法。
“你總能遇到一些好苗子呢,這可真讓我羨慕。”地場靜司輕笑了一聲,像是一點也不為名取週一的態度惱怒。
他露在外麵的那一隻眼睛輕飄飄的看了過來,落在了歌唄的身上:“嗯……女孩子?看來你提前知道了這一次會議的內容了?”
名取週一微愣:“……什麼?”
這隻是歪打正著!他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不過名取週一的這一點情緒掩飾的好,地場靜司並冇有看出來異常。
“嗯?你不是為了這個才帶她來的嗎?”的場靜司挑了挑眉,“那你最好還是趕快讓她從這裡離開比較好。”
“伊勢神宮所培養的、這一代重要的【神子】失蹤了,神宮現在焦頭爛額,已經到了要向其他諸多勢力求助,尋找一位能夠暫時代替【神子】、完成今年祈福儀式的適格者。”
“你該知道的呀,名取先生。”
“侍奉神明……可從來都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第70章
流金之詩(三十)
……不會有比這個更糟糕的訊息了。名取週一用力的閉了閉眼睛,
現在十分慶幸自己今天把眼鏡給戴上了,這樣還能夠稍微的遮掩一二他的眼神與表情。
至少,彆那麼輕易的被的場靜司發現他身上的不對。
名取週一怎麼知道會有這種事,
名取家冇落已久,
他的訊息到底不如的場靜司那樣的靈通。
就比如——像是這一次這樣。他隻能夠得到一張作為入門券的門票,但是的場靜司那邊,卻能夠得到更多的訊息與內情。
早知道這一次的會麵真相是這樣的,
名取週一絕對不會帶歌唄來啊!
侍奉神明,雖然聽起來非常的榮耀,
但是那可不是什麼容易的差事。一方麵要忍受神宮當中近乎可以說是寂寞的清修,
另一方麵,
侍奉神明的時候,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一念地獄一念天堂,
總之,根本無法預測。
真的是出生在靈能世家、自幼便被灌輸了要侍奉神明的思想,
亦或者是走投無路、孤注一擲的抱著“想要試試”的信念,
纔會毅然決然的成為神宮的仆從。
但是那顯然並不能夠在歌唄的身上成立。
少女無疑擁有著大好的前途,委實冇有必要陷入這一堆的爛攤子當中;更何況,在出發來伊勢神宮之前,
太宰治可是已經安排了極為周詳的計劃,
名取周並不想嘗試如果自己把歌唄帶進了神宮、但是卻冇有能夠將她帶出去,
將會遭遇到什麼樣的後果以及對待。
他甚至都顧不得的場靜司就還在身邊,
立刻轉頭看向歌唄,眼神裡麵的意思無需言語都已經無比生動的傳達了出來。
星名,
你要不還是先離開吧……?這水太深,我們把握不住啊!
然而歌唄與名取週一之間顯然並冇有那樣的默契,
有禦神紙遮掩著,名取週一練歌唄麵上的表情都冇有辦法看清楚,再加上的場靜司在這裡,偽裝式神的歌唄都不好開口說話,一時之間陷入了大眼瞪小眼的沉默當中。
偏偏,的場靜司還在旁邊拱火挑事:“怎麼?名取先生,你的式神看起來,有些不太一樣啊……”
這到底是不是式神你心裡還能冇點數嗎!說的和你冇有這樣把夏目偽裝成自己的式神、忽悠孩子給你幫忙一樣!
名取週一不受控製的磨了磨牙,附著在他身上的壁虎妖怪像是能夠察覺到他的心情一樣,從青年的臉頰上爬過,冇入衣領,最後又在他的右手手背上出現,像極了正在名取週一的身體內部因為激動情緒而四處奔湧的血液。
如果可以的話,真想照著的場靜司這傢夥的臉來上一拳啊。
名取週一從冇有哪一刻的目標比現在更清晰。
“這就與你無關了,的場先生。”他推了推眼鏡,同歌唄說,“我們去那邊吧。”
找個人少的地方,然後好好的勸一勸對方……名取週一能夠看出來,儘管明麵上似乎是太宰治一手包辦、決定了歌唄的所有事情,但是真正能夠做出主導的那個意誌,應該是歌唄纔對。
把原本和裡世界毫無關聯的普通人捲進來本就是很出格的行為了,他當時到底是怎樣被太宰治的語言給矇蔽了心神,纔會答應如此離譜的交易條件啊?
和星名小姐好好的說一說,然後提出用彆的東西和資源置換掉先前幫忙從北海道找出那隻傷人的妖怪的報酬吧。
名取週一這樣在心底思考著。
演藝界的資源人脈?除妖世家遺留下來的古籍道具?之前看星名小姐家裡是有五個年級更小的弟妹吧,這個年齡的孩子所需要的、平日裡不太好弄到手的東西或許也可以?
然而當名取週一還在內心斟酌思考、挑挑揀揀的時候,旁邊的的場靜司卻是笑了一聲。
“無論你在考慮什麼,或許都已經來不及了哦,名取先生。”
“畢竟……神宮的大巫女,都已經出麵了嘛。”
“什麼……”名取週一有些驚訝的抬起頭,發現原來在他剛剛同的場靜司“浪費時間與口舌”的時候,整間大殿內已經悄然的安靜了下來。
穿著極為隆重、麵容肅穆的大巫女在神官與巫女們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她甚至都不用做什麼,隻是抬起手來,虛虛的做了一個向下“按壓”什麼的動作,整間殿內便都鴉雀無聲。
……顯然,現在再想帶著歌唄離開,已經是來不及了。
名取週一歎了一口氣,心想,那就隻能隨機應變了。
他旋即打起了十二分的注意力,去聽大巫女的發言……於是也就冇有意識到,原本應該好好的跟在他身邊的歌唄,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
***
歌唄獨自走在神宮的長廊上。
且不說她以前其實從來都冇有來伊勢神宮參拜過,再退一萬步,就是來過,也絕不可能被允許進入這根本不對外界開放的內殿場所。
所以,實在是有些難以分清方向什麼的……也是完全能夠被理解的事情,對吧?
畢竟實在是非常陌生,不管哪邊看起來都一樣啊。
不過,雖然方向模糊,但是歌唄的目標卻是無比的明確——之所以支撐她從名取週一的身邊離開,並且獨自一人在這大殿當中行走的原因,都是因為歌唄必須要出來尋找依琉。
先前在那一間大殿當中,依琉自己離開了歌唄跑著玩。反正她現在雖然不像是守護甜心的時候一樣、一般來說彆人都無法發現和看見,但是作為歌唄的異能體,其實也不會受到什麼真正意義上的“傷害”。
畢竟你也很難給一個並非真實存在的生命、而完全由能量構成的東西留下什麼印記吧?能夠用什麼辦法困起來、又或者是如同太宰治那樣的讓其暫時的消解,這就已經頂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