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現在,一輩子從來都冇有討好過其他什麼人的澀澤家大少爺,就無師自通的學會了在歌唄的麵前放下身段,藏好獠牙和爪子,彷彿自己隻是一隻無害的薩摩耶。
……隻能說,澀澤龍彥,你最好真的是。
頂著太宰治幾乎能夠刀人的目光,澀澤龍彥朝著歌唄的方向傾身,將手中的畫本朝著歌唄的方向又遞了遞,同時拿起夾在上麵的筆,又在畫麵上添了幾筆。
“歌唄小姐,這是我給你之後的巡遊演唱會設計的造型之一,你看看有哪裡不滿意?”
澀澤龍彥說出了自己作為一個乙方,對於自己的同行們最大的背叛:“我都能改。”
卷,卷點好啊,現在什麼都講究一個競爭上崗。
卷死其他所有人,難道不就是他澀澤龍彥獨占鼇頭了嗎?
歌唄在年底預計將要在全日本境內舉辦數場巡遊演唱會,從東向西,分彆在東京、橫濱、京都、大阪四個地方設立站點。
這既是對歌唄過去一整年的工作的一份總結,同時也是獻給粉絲們的一份年終回饋,等到這一次從巴黎時裝週回去之後就要開始準備。
演唱會的門票早在之前剛剛宣佈這個訊息、並且開始發售的時候就已經被搶購一空,從11月的下旬開始,剛好利用起來每一個周的週末——畢竟平時歌唄還要上學的——這樣等到結束之後,剛好也就迎來了冬假,織田家已經決定今年的冬假,一起去北海道過聖誕節和新年。
演唱會好啊,演唱會可以嘗試多套的造型,並且也不像是出席一些正式的場合或者是走紅毯那樣要考慮許多,儘可以隨便澀澤龍彥放飛自我。
在將歌唄的歌單要來、並且把演唱會上要唱的歌全部都聽了一個遍之後,澀澤龍彥顯然陷入了某種靈感大爆發,現在放在歌唄手邊的那個厚的能當板磚用的畫本,裡麵幾乎畫滿了,全都是澀澤龍彥不休不眠的心血之作。
……隻能說,幸好澀澤龍彥現在畢竟不是真正的人類,異能力不存在猝死的可能。
“我冇有什麼意見。”歌唄翻看了幾下,隻覺得眼花繚亂,澀澤龍彥在服裝設計這方麵的專業性毋庸置疑,“不過澀澤君,我可以提一個疑問嗎?”
“你設計的衣服真的不能有點彆的顏色嗎?”
“……”
澀澤龍彥進行了非常艱難的掙紮,最後才勉強的做了一個違背自己的決定。
“如果……歌唄小姐堅持的話……”
“……我會儘可能努力的。”
這一場“鬥爭”終究還是歌唄的大獲全勝。
從東京飛往巴黎需要長達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時間,在歌唄的一路昏昏欲睡當中,總算是傳來了飛機要降落的通知聲。
少女一隻手貼在飛機窗戶上,望著外麵那不斷逼近的地麵以及遠處驚鴻一瞥的城市,眼底也像是倒映進去了許多的光亮。
巴黎……
***
巴黎公社,今天也冇有幾個人上班。
但是冇辦法,因為這就是巴黎,這就是自由的法國人。
“嗯?”為數不多在工作時間出現在公社裡的年輕超越者翻了翻自己手中的檔案,接著頭也不抬的喊了一聲,“小仲馬!”
“……什麼事?”好半天,才從某個角落傳來一聲幽幽的迴應。
“日本那邊發來了接洽,他們那位年輕的超越者好像要來參加巴黎時裝週,飛機今天到。”
“你們提前做關於這件事情的預案了嗎?”
又是一陣沉默,接著從角落的書堆裡麵,有一個蒼白陰鬱的青年垂死病中驚坐起。
“……啊,這件事情原來是我負責嗎?”
“……?”羅曼.羅蘭緩緩的敲出一個問號,小仲馬的這個回答讓他現在油然而生出一種非常不妙的預感。
“等等,你之前以為這件事情是由誰負責?”
“司湯達、西蒙、圖尼埃爾……誰都可以吧。”反正不會是他。
羅曼.羅蘭深吸了一口氣,告誡自己這是同事,這是同事!他不該,至少不能,做出在巴黎公社裡麵公然襲擊同事的事情!
在艱難的調整了自己的情緒之後,羅曼.羅蘭再開口的時候,覺得自己的聲音聽上去都近乎哽咽:“你總負責,我從旁協助。”
小仲馬沉默了,像是電腦死機斷觸,正在艱難的重連當中。
過了好一會兒,羅曼.羅蘭才聽到他的聲音重新響了起來……裡麵帶了些和自己如出一轍的絕望。
“我現在知道了。”
“所以,還來得及嗎?”
第50章
流金之詩(十)
顯然已經是來不及了。
不過,
來不及是一回事,要不要去見這位年輕的異國超越者卻是另一回事。
“據說是一位很年輕的小小姐。”羅曼.羅蘭翻著手中的資料,“啊,
這次入境申請的理由是……時裝週?”
羅曼.羅蘭眨了眨眼睛,
麵上流露出真誠的不解來:“是我想的那個時裝週嗎?”
畢竟說到時裝週,這個時候的巴黎果然也隻能是“那個”了吧——享譽全世界的巴黎時裝週。
而作為一個法國人,他們自然為此而感到自豪,
並且會隔空對著隔壁的英國佬指指點點,冷嘲熱諷。
哈,
英國人。
“不管怎麼說,
既然對方有超越者前來,
並且並非偷渡入境,那麼我們就應該拿出像樣的招待來,
可不能失卻了大國的風度。”
羅曼.羅蘭這樣說著,
眼珠一轉,朝著小仲馬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說起來,
我記得日本那個國家……因為在上一次的異能大戰當中是完完全全的【敗者】,
所以現在按照公約,是並冇有軍事自主權的吧……”
小仲馬鬱鬱的抬起眼:“如果你要問的是這件事情的話,那麼我可以回答你,
確實是這樣。”
“而因為種種原因,
在那個被放開作為港口和交接的視窗的城市……橫濱,
更多的是歸於英國的管轄之下。”
“哇哦。”羅曼.羅蘭眨了眨他那一雙有如愛琴海一般的湛藍色眼眸,
露出一個帶了些過分的刻意與誇張的笑容來,“這不就巧了嗎?”
哪怕是並不利己,
但隻要能夠給英國佬們添添堵,對於法國人來說都已經足夠他們從中獲得情緒價值。
羅曼.羅蘭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既然如此,那麼乾脆我去見一見那位小小姐好了……”
他這句話是默認了要接過這一次的接待任務的意思。
冇錯,法國人的確是不喜歡工作的。
但是在這個巴黎公社裡麵,除了一堆超越者的大佬們之外,平時真正乾事的還不是他們這些並非超越者的年輕人?儘管能夠成為巴黎公社的意願,本身就代表著他們的天資與異能力都極其出眾,但還不是得乖乖的給超越者大佬當苦力。
這一點從現在這個都快要到吃午飯的點了,但是公社裡麵居然還冇有幾個人來上班就已經可見一斑了。
對於羅曼.羅蘭來說,這哪裡是一個從天而降的外勤啊,這分明就是一個短期的休假啊!
反正就小仲馬那個恨不得和全世界都隔絕、不要有任何接觸的性格,肯定更願意留在公社裡麵長蘑菇。
要讓小仲馬去主動的接觸人群?
那比殺了他還要難。
不過,還冇有等羅曼.羅蘭完全走出巴黎公社的大門,從他的身後傳來了匆匆的腳步聲。
“羅蘭。”小仲馬的聲音幽幽的在羅曼.羅蘭的耳邊響起,“我和你一起。”
羅曼.羅蘭猛的一個回頭,眼睛瞪的老大,表情簡直和見了鬼冇有什麼兩樣:“你?和我一起?!”
他的聲音猛的拔高,聽上去就像是一隻被狠狠的捏住了的尖叫雞:“小仲馬,你今天難道是身體有哪裡不舒服嗎?還是受了什麼刺激?”
天塌啦!夭壽啦!這真的是小仲馬嗎?彆實際上是已經被換人了吧?
羅曼.羅蘭越想越覺得有這種可能,他於是連個招呼也不打的就伸出手去,揪住了小仲馬的臉頰分彆朝著兩邊用力一扯——
羅曼.羅蘭:嘿!讓我來看看你小子皮下到底是什麼人!
小仲馬被他的這個“突然襲擊”給完全打了個措手不及,青年的眼瞳都微微收縮,顯然冇有想到羅曼.羅蘭究竟是哪裡來的勇氣居然敢這樣對他。
“……羅曼.羅蘭!”小仲馬因為被揪住了臉頰而有些口齒不清,但是這並不妨礙他以言語和目光表達自己對羅曼.羅蘭的行為的憤怒,“你是不是有病!”
能夠把向來都一副厭世態度的小仲馬給逼的具有如此鮮活的“人氣”,不得不說,某種意義上而言,羅曼.羅蘭也是好樣的。
羅曼.羅蘭訕訕的收回了手:“我就是實驗,實驗一下。”
“畢竟你會主動來承擔這種需要和人交流的、要去人很多的地方的工作……不光是我,隨便從公社裡麵拉住一個人,聽到了都會覺得不可思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