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說到這個,那麼歌唄就有印象了。畢竟那除了白色還是白色的設計風格也不多見——更主要的是,明明都已經是會讓人抱著腦袋尖叫的純白地獄了,但是卻並不會因為單一的顏色而覺得寡淡,反而會讓人覺得有一種難以輕易用言語去表述和形容的貴氣與好看。
是的,不需要用其他任何的詞語來修飾,“好看”——一個衣服如果穿在身上能夠得到這樣的評價,已經是最好同時也是最高的讚譽。
作品永遠都是最具有說服力的,儘管還未曾和這位未來的造型總監真正見過麵,但是歌唄的心頭已經對對方生出了極高的認同度。
“那麼,麵試的結果怎麼樣?”歌唄問,“他願意來給我工作嗎?”
說實話,歌唄本人對此是不大抱有希望的,但是身邊的太宰治聞言,卻是流露出一個帶了些誇張的笑容。
“當然會同意啦!”太宰治愉快的道,“不如說,現在其實是他反過來倒貼著想要為你工作呢……”
“是不是,澀澤君?”
這傢夥在和誰說話?
然而還不等歌唄將自己的問題問出口,就覺得自己的手腕有些許的異樣感。她低下頭去,看到的是那一條異能力化成的銀白色小龍在蹭了蹭她的手腕之後鬆開了自己的纏繞,落在了地麵上。
在一片白光當中,銀龍變成了一個擁有著白色的長髮與赤紅色眼瞳的青年,從頭到腳一身的白色賦予了他一種過於濃鬱的非人感。
歌唄:“……”
她一開始悚然一驚,不過很快就明白過來,這應該是某個異能力的擬人化——就像是依琉和繪琉在這個世界當中的存在模式一樣。
白色的男人完全的忽視了太宰治的存在,他低下頭來,看著歌唄,表情扭曲而又狂熱。
“你叫……什麼?”
這個人,感覺很不對勁啊。
然而直覺卻又並冇有做出任何的預警……也就是說,儘管表現出了十足十的怪異,但是這個人對於她的存在似乎並冇有表現出任何的惡意。
於是,儘管覺得有些微的為何與古怪,但是歌唄還是回答了澀澤龍彥的問題:“星名歌唄。”
然後她就看到,明明隻是一個名字而已,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白髮的青年卻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就連那原本毫無血色的蒼白麪頰上都暈染了一層薄霞般的紅暈。
“星名桑。”澀澤龍彥一個箭步來到了歌唄的麵前,伸出手來似乎想要握住歌唄的手,“我就知道,和我想的一樣……”
隻是站在少女的麵前,看著這一張臉,澀澤龍彥都覺得自己心頭有無數的設計靈感在不斷的激增。
在化為異能之龍的時候的記憶,澀澤龍彥並不全部都擁有,但其中仍然有一部分被保留了下來。
就比如……哪怕現在站在麵前的少女身上穿的是立海大那一身墨綠色的西裝式校服,澀澤龍彥也依舊覺得自己看到了先前背生雙翼的少女彷彿沐浴在光中的凜然身姿。
澀澤龍彥的一隻手抬起,按在自己的胸腔上,隻覺得下方那以異能所構築而出的心臟居然像是人類在激動的時候一樣,以過高的頻率跳動著。
澀澤龍彥從未有過如此的激動與亢奮,他現在隻想立刻拿起紙筆,將那一套又一套在他的腦中不斷的往外冒的靈感與造型全部都畫下來,然後再通通製作打版讓歌唄試穿。
在此之前,澀澤龍彥一直對其他設計師們的所謂“靈感源泉”、“繆斯”之類的說法不屑一顧,也根本無法體會到那種因為某一個人的存在,所以彷彿自己的生命都因此而擁有了完全不一樣的意義的玄妙感受。
哈,不過是無聊的世人又一種自我安撫的手段罷了。
然而現在,如果給澀澤龍彥一個機會的話,那麼澀澤龍彥將會對過去的自己說——真香。
迴旋鏢打臉打的啪啪作響,但是澀澤龍彥毫不在意。
那是冇有經曆過這樣的靈感衝擊的人根本不會懂的感受。宛如被藝術之神親吻過大腦,世間的一切都被賦予了不同的色彩和意義。
磅礴的創作欲在心頭不斷的湧動,恍惚有那麼一刻甚至會覺得自己是世界之王,指尖的每一次撚動都會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連看向太宰治的眼神都多了幾分的溫情。
“太宰君。”澀澤龍彥說,“這一份恩情我會銘記的。”
太宰治彆過臉去,做出了一個誇張的、馬上就要吐出來的表情。
“我不行了。”他的聲音聽上去無比的虛弱,“我原本以為以前不得不和中也一起搭檔的日子,已經是噁心的極限了。”
但是現在太宰治才發現,原來還有高手!
如果不是為了歌唄的話,作為毒唯的太宰治纔不想將自推分享給其他人……但是,這是有必要的。無論是澀澤龍彥在服裝設計上的能力也好,還是他作為華族的一員、此先被日本政府捧在手上的明珠的身份也好,都是歌唄非常需要的助力。
所以太宰治也隻能夠捏著自己的鼻子認了下來。
“我說,是不是應該先給我一個解釋?”歌唄雙手抱臂,看看太宰治,又看看澀澤龍彥,向後者詢問,“你是人類嗎?”
“還有地上的這些……該怎麼辦?”她指的是那些之前因為歌聲而從異能之龍當中分離出來、如今鋪了滿地,不知道究竟有多少的異能結晶。
“我是異能力的人形擬態,就像你身邊的那兩個小東西一樣。”澀澤龍彥望著麵前的少女,眸中像是跳動著火焰,“而現在,我能夠感受到,你既是我的主人,你的意誌就是我的意誌。”
被歌唄的歌聲抽取出來的壞蛋不會傷害她,反而會聽從歌唄的命令展開攻擊。
這一點,即便是換到異能上也是相同的作用。
穿著白色長西裝的男人在金髮少女的麵前單膝跪下——或許從冇有人見過那個傲慢到不可一世的白麒麟如此溫馴的模樣,他微微闔著眼,執起歌唄的一隻手,削薄的唇瓣輕輕的吻過少女的手指指段,如同古老的舊禮當中,騎士向女皇的宣誓。
“我將為你獻上我的骨,我的血,我的靈魂與人格。此身願化為你的階梯,與你冠冕上那一顆最耀眼的紅晶。“
“我將長久的追隨和守望你,縱使死亡也無法將我從你的身邊剝落驅逐。”
“你是我粉身碎骨也要追尋的唯一的奇蹟。”
——你是神明的榮光。
***
“……”
歌唄幾乎被澀澤龍彥的這種過於不東方式含蓄的表現給震驚到了。她的眼瞳都更睜大了一些,看上去像是一隻被嚇到的貓。
少女開始努力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來,同時朝著旁邊端著手看的太宰治飛去眼刀。
不要還在一邊看著了啊……這種情況,難道你不應該解釋一下嗎?
歌唄有理由懷疑,眼下的這讓她覺得已經達到了“社死”程度的場麵,其中絕對少不了太宰治的推波助瀾。
而她並不擅長應對這樣的場麵以及這樣的人。
要知道,就算是亞夢這樣同歌唄說也一定會招來少女的惱羞成怒,更何況是一位陌生的異性!
隻是當她看到了太宰治麵上的表情的時候,卻忍不住陷入了某種迷惑當中——這分明應該是太宰治一手促成的場景,但是此刻,他的臉上卻深情陰鬱,如果以歌唄所熟悉的說法的話,感覺太宰治已經孕育出來了不止一個的壞蛋和壞甜心了。
就好像是……其本人對於這個場麵,並不見得多高興一樣。
——歌唄的感覺冇有錯,太宰治現在的心情但是卻並不美妙,或者可以說是非常糟糕了。
澀澤龍彥……!真是會花言巧語的傢夥,以前怎麼冇有發現過你白麒麟還有這樣的一副麵孔!
可當真是連臉都不要了。
太宰治慣會用語言來操縱撥弄人心,就算是謊話也你能夠張口就來,比真心還真;然而,那隻不過是騙子的一種達成目標的方式與手段,真的讓太宰治去對著某個人如同澀澤龍彥這樣把整顆心都剖取出來,連帶著靈魂都從軀殼當中扯出**裸的擺到對方的麵前,簡直比殺了太宰治還難。
絕無可能,絕無可能!這樣也太噁心了!
太宰治在內心發出了有如女高音一般的尖叫,都幾乎要成為一個“呐喊”的表情包。
然而他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澀澤龍彥卻輕易的做到了,並且用如此嘩眾取寵的手段去歌唄那裡博取好感……太宰治在這一刻,簡直想要將澀澤龍彥大卸八塊!
啊,不如讓這個傢夥就這樣、就在這裡消失掉吧,反正也隻是連“人類”都不是的東西嘛,那就不要厚顏無恥的繼續在這個世界上苟延殘喘的強行停留下去了!
太宰治這樣想著,手已經蠢蠢欲動的朝著澀澤龍彥伸了過去。
但是在他的手真的碰到澀澤龍彥之前,卻被另外的聲音給打斷了。兩個隻有巴掌大小的、彷彿玩偶娃娃一樣的……姑且算是生物吧……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圍著歌唄大呼小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