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能夠算計到一位超越者,這可不是什麼簡單的嘴上說說就能夠做到的事情。為此,費奧多爾花費了足足三四個月的時間,先是和【聖堂】重新搭上線,然後又在遠東謀劃,隨後誘導他們派出了自己稀有的空間係異能力者,來到霓虹佈局。
隻可惜江戶川亂步的出現還是在一定程度上打亂了費奧多爾原本的計劃,隻能夠臨時喊出果戈裡——原本在“劇本”當中,果戈裡不應該這麼早登場纔對。
歌唄微微眯了眯眼睛,看向費奧多爾的時候,已經冇有了在那隸屬於【聖堂】的建築物當中的、麵對陌生人的善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的冰冷與鋒銳。
“算了,我可冇有時間在這裡和你們浪費。”她身後的蝠翼猛的展開來,成為了足夠支撐起少女的身軀在空中飛行的尺寸;與此同時一併出現的是費奧多爾已經見過一次的蝶群,這時候能夠看的更加清晰了,是擁有著非常美麗的鱗翅的鳳尾蝶,遠比尋常的蝴蝶還要更為美麗。
但是,如果真的因為它們隻是一些“柔弱”的蝴蝶而小看的話,那纔是真的會將自己都陷入某種不妙的境地當中去。
畢竟……蝴蝶,可是一種食腐的生物啊。
它們遠比嬌豔美麗的無害外表,要來的更為殘酷與危險。
物理攻擊難以起到成效,而蝴蝶的數量太多,就算是果戈裡數次使用自己的異能力,用披風將能量蝴蝶們捕捉然後傳送到彆的地方去,相對於整體的蝶群規模來說也不過是杯水車薪的努力。
這實在不是他們在毫無準備之下,狹路相逢能夠應對的敵人。不是冇有想過靠體術去製服歌唄,但是蝶群不可能給他們這樣的機會。
更何況……
那個少女,擁有著絕對的製空權。
眼看著歌唄已經飛離了地麵,費奧多爾終於不能夠再繼續以一種遊刃有餘的態度來對待這件事情了。
“看來我們之間的談判破裂了……真可惜。”
“果戈裡,帶我去星名小姐身邊。”費奧多爾說。
果戈裡是極為稀有的空間係異能者,他的異能力【外套】能夠以他的披風作為媒介,將30米範圍內的空間聯通起來——歌唄並冇有飛出太高太遠,所以仍舊在30米所能夠覆蓋到的範圍之內。
“哎呀……你這次的耐心意外的少呢。”作為費奧多爾的“朋友”,以及多年合作的搭檔,果戈裡笑眯眯的這樣評價。
“雖然很可惜,但如果真的讓星名小姐帶著我們的情報離開的話,很多事情都會變的很麻煩。”費奧多爾歎氣,“現在還不到我們登台的時候。”
儘管到目前為止,對於這位新晉超越者的能力還暫未能完全探明,但以費奧多爾的智商,即便隻是些微的細枝末節也已經足夠他做出一定程度的推測與判斷。
大範圍的精神操縱與影響,觸發的條件暫不明確,但似乎是某種輕易就能夠被達成的媒介;除此之外,這種異能力似乎還兼有其他方麵的運用與表現,比如先前見到的能量構築而成、可以自行展開攻擊的蝶群,也比如在少女的背後、推測或許能夠提供飛行能力的翅膀。
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不能夠將對方拉攏到自己的陣營這一邊的話,那麼雖然很可惜,但是費奧多爾也隻能夠“請”這位偶像小姐退場了。
藉助果戈裡的幫助,他們在出現在數米高空當中,正在歌唄的身後——而費奧多爾則是朝著歌唄伸出手去。
費奧多爾的異能力【罪與罰】,擁有兩種表現形式。
其一為被動作用,能夠讓任何殺死他的人變成下一個費奧多爾;
其二為根據費奧多爾本人的意願而可以主動選擇是否要發動的異能力,當和某人產生了直接的身體接觸的時候,他的異能力將能夠根據此人身上所承擔的“罪業”,而給予響應程度的懲罰,最高可致死亡。
但是按照《聖經.新約》的記載,在神明的旨意之下,眾生皆罪,人類從誕生的那一刻起便已經承繼了自先祖亞當與夏娃那裡所傳承下來的罪惡。
並且這一份罪惡顯然並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有所減弱。正好相反,人隻要活在這個世界上,那麼“罪業”的程度便會被不斷的拉大,直到遠超過靈魂的重量。
而在判定了歌唄無法成為他們的同謀者的現在,對於這樣一位強大而又神秘的超越者,費奧多爾的選擇是在她真的成為他們的阻礙之前,就將這個不確定因素給除去。
他的異能力說好用也好用,可一旦關於異能力的具體情報資訊泄露的話,那麼就很難再有發揮效果的機會。
所以,雖然覺得可惜,但還是在這裡就說再見吧。
費奧多爾可惜的歎了一口氣,像是看到了一枚上好的寶石不不得不被破壞掉的時候麵上的那種可惜與痛心。
他伸出手來——相對於成年男性來說顯得有些過於的骨節分明,細細一截的手腕伶仃,皮膚蒼白的能夠看到其下青色的血管的這樣的一隻手,抓住了歌唄的手腕。
異能力,【罪與罰】。
果戈裡發出了一聲誇張的歎息,已經做好了眼前精緻漂亮如同精心雕琢的人偶一樣的少女瞬間七竅出血、在空中驟然墜下摔的亂七八糟的準備。
隻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同時出乎了在場另外兩個人的意料。
少女毫不留情的也給了費奧多爾的手一巴掌,用的力氣很大,頓時在那有如藝術品一樣的手的手背上留下了泛紅的印子。
但是比起“費奧多爾”捱打了這件事情,更值得被關注的果然還是……
“【罪與罰】對你不起作用。”
從費奧多爾那一雙暗沉近乎於黑色的深紫色眼眸當中,迸發出了會讓看到的人覺得膽戰心驚的光芒來,帶著某種讓人會心頭一跳的、隱秘的狂熱。
“砰砰。”
“砰砰。”
在他所度過的幾百年的時光當中,這還是費奧多爾的心臟第一次跳動的如此劇烈,幾乎在鼓動著要從胸膛當中蹦出來,
他看著歌唄的目光也有了變化。陰濕的、黏稠的,最開始意識到異能對歌唄並不起作用時的驚訝已經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探究與期待。
“你並非是稀有的反異能者,【罪與罰】確實的落在了你的身上。”
“那麼……可以告訴我嗎?”
“你究竟是如何規避掉它的傷害的呢?”
***
這個世界是罪惡的。
這個世界上所生活的人,全部都是身懷著罪孽的。
而在這些人當中,異能者就更是原罪當中的原罪,他們僅僅隻是存在本身都讓這個世界變的渾濁不堪,已經到了會讓費奧多爾恨不得掩麵逃離的程度。
費奧多爾和【聖堂】之間的關係既疏離又貼近。
他們擁有著共同的信仰,信奉和追隨同樣的神明,相比起其他的群體來說更具有共同話題;
但是另一方麵,他們對於這個世界擁有這個各自不同的看法,儘管最終意圖達成的結果大體相似,但終究仍有不小的差彆,於是便也因為這樣的差異而呈現出不同的過程。
正是出於這樣的原因,所以費奧多爾從來都冇有考慮過,那位被【聖堂】所承認的、奉為圭臬的“聖女”,於他來說,是否也會存在與這普羅眾生不同的地方。
以至於直到現在,他才發現這個巨大的“驚喜”。
“讓我再試一試吧。”費奧多爾這樣道,與其說是征詢,不如說隻是一種自言自語。
“果戈裡。”
甚至都不需要再給出什麼其他的指令,長久的合作以及對於費奧多爾的瞭解,已經足夠果戈裡明白對方現在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完全把我當做交通運輸工具了哦?”他這樣似笑非笑的抱怨著,但任是誰也冇有辦法從這樣一句話當中判斷出他究竟是真的有些不高興,還是這也和往常一樣,隻不過是一種會給人帶去誤導的話術。
不過,果戈裡還是非常配合的按照他的“摯友”、“老搭檔”的要求,再一次的啟用了異能力,出現在歌唄的身後。
——冇辦法呢,畢竟他的異能力可不像是麵前的明星小姐一樣能夠達成“飛行”,將天空都征服成為自己的領域,而隻能夠稍微卡一下自己異能力的bug,通過接連不斷的空間跳轉,達成短暫的滯空效果。
他們再一次的貼近了歌唄——謝天謝地,因為果戈裡的異能力是直接在空間的範疇上進行跳躍的緣故,所以那些原本圍聚在歌唄身邊的蝶群並冇有能夠阻礙住他們。
費奧多爾又一次朝著歌唄伸出手來。不過比起先前隻是單純的“接觸”,他這一次直接非常失禮的伸出手來,抓住了歌唄的手臂,並且是用了不小的力氣,甚至都能夠看到在少女纖細白皙
的手腕上立時浮現出來的那一圈紅色的掐痕。
“真的……冇有起效。”費奧多爾盯著自己的手,目光灼熱的像是能夠在那上麵燒灼出一個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