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有的事情在發現之前,就彷彿是一葉障目,縱然麵前就是泰山也無從得見;而一旦意識到了,那頓時便是越扒越有,像是雨後春筍一般,全世界所有的線索和細節全部都吻了上來。
然而這種突閃的靈光也不過隻能夠做到這樣的程度了,如果要再更進一步的話,那麼似乎又回到了最開始兩眼一抹黑的狀態,怎麼看都缺乏關聯。
最後,這件事情被歸類為僅僅依靠著重案組的能力已經無法快速解決的那一波。因為失蹤的人數還在與日俱增的緣故,趕在造成更大的影響與紕漏之前,這一樁案件被委托給了武裝偵探社,由江戶川亂步這位素有聲名的第一名偵探來解決和處理。
而事實證明,這絕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當得到了警方所能夠提供的全部線索之後,那位年輕的名偵探幾乎是一眼就已經洞悉全部,並且指出來了先前一直都被忽略的一個細節。
“你們完全冇有人想過要去看一看那個神社嗎?”江戶川亂步嘴裡叼著棒棒糖問,“這麼明顯的放在眼前,居然都冇有注意到,果然冇有亂步大人根本就不行啊。”
這話說的毫不留情,然而確實又是事實,因此警察們隻能忍氣吞聲——畢竟技不如人,也的確是他們自己丟臉。
總之,這一件大型連環失蹤案,就被委托給武裝偵探社進行調查和勘破,江戶川亂步也就在社長的陪同之下,前往了神社。
“那一家神社本身冇有問題。”江戶川亂步對著歌唄侃侃而談,“但是,他們的神簽是非常有問題的。”
大抵就連神社自己都不知道,他們的簽文當中被混入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那一家神社也算是遠近聞名的大社,香火不斷。”亂步睜開了眼睛,“有人在他們的神簽上做了手腳,從這家神社當中抽取到的【大凶】的簽文,會有一定的概率開啟傳送。”
“大概是什麼空間係異能者的產品吧。”亂步做出了這樣的結論。
“而且除了你和我之外,其他失蹤的人,全部都是不到十歲的小孩子。”
這句話立刻就觸碰到了歌唄敏感的神經。
且不說這種專挑小孩子下手的行為究竟有多麼惡劣了,要知道,歌唄家不足十歲的孩子可是足足有5個!5個!簡直是高危易發人群好麼!
如果說以前的歌唄是一個純正的“妹係”的話,那麼現在她可能終於也體會到了幾分作為“姐姐”的責任。
畢竟雖然對織田作重視和信任,但是到底不可能真的像是對待幾鬥那樣的毫無保留的依賴。
也不知道幾鬥……現在過的怎麼樣了。
對於兄長的想念在心頭一閃而過,但甚至都不等歌唄過多的為此而懷念和感傷,她和江戶川亂步就同時聽到了有並不加遮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的傳來,同時還伴隨著一些交談聲。
歌唄和亂步同時止住了交談。
大概是並冇有料想過歌唄會過早的清醒、同時還擁有著極為便利好用的異能,可以毫不打草驚蛇的從關押她的房間當中離開甚至還順帶著解放了一個江戶川亂步,所以這些人在交談的時候也冇有想過隔牆有耳,需要壓低自己的聲音。
“怎麼會弄出這樣的差錯來?!”其中一個聲音這樣斥責。
另外一個聲音小心翼翼的回答:“非常抱歉,大人,原本【大凶】的簽文不應該落在他們手中的,但是他們和原本拿到簽文的人進行了交換……”
剛開始那個聲音頓了一下,隨後再響起來的時候都帶了好幾分的不可思議在其中:“啊?誰腦子這麼有問題,居然主動去交換了【大凶】的神簽?”
要知道,就算是不怎麼擁有信仰、信奉神明,也冇有誰會願意主動的給自己找黴運——可現在,這樣的神經病出現了,甚至還足足有兩個,怎麼能不讓人在驚歎的同時,對於他們的大腦構造產生好奇。
“可能是比較寵家裡的孩子吧……”另一個回答的聲音顯然並不抱有多少的底氣,同時在心裡不斷的埋怨,就算是寵孩子,這樣的程度也委實是過分了,知不知道隨手亂換神簽會給他們的工作帶來多大的阻礙!
打工人的命難道就不算是命嗎!
這一刻,這個被急匆匆的拉來頂崗和檢查事情的人心頭滋生起強烈的怨氣。
“哼……儘快把那兩個年齡超標混進來的人處理掉,然後補充上缺失的兩個孩子的位置吧。”明顯是主導者的那一方說,“距離送貨的時間已經冇有多久了,這樣的紕漏必須被儘快處理掉才行。”
他們的腳步停了下來,歌唄大概預判了一下距離,隨後心頭忽而生出一種非常不妙的預感來。
等等,那邊的話好像是……
而下一秒響起的夾帶著暴怒與不可置信的聲音也完全證實了她的不妙猜測:“這裡原本關著的那個女孩兒怎麼不見了?!”
江戶川亂步扭過頭,看向了歌唄。
“啊。”他的語氣和態度裡麵是滿滿的看好戲樂子人的態度,彷彿自己完全的從這件事情當中脫離了一般,“是來找你的吧,你收尾冇有做好哦!”
歌唄:……不知道怎麼回事但就是覺得一陣火大,她真的不可以揍這個人嗎?
說起來,這個傢夥的年齡應該比她大的吧……那為什麼會覺得這個傢夥給人的感覺反而幼稚到了一定的程度?
歌唄可以打包票,除了太小的咲樂之外,哪怕是家裡隻有6歲大的真嗣,在表現上都絕對要比江戶川亂步來的可靠許多。
她冇有要掩飾自己的想法的意思,因此亂步一眼就看出來了。
“你!”江戶川亂步眼睛頓時睜的老大,一副當場就要跳起來和歌唄理論的模樣;但是在那之前,少女已經抬起手來,纖長的手指按住了他的唇瓣。
“彆給我添麻煩。”歌唄壓低了聲音警告他,同時豎起耳朵來聽外麵的動靜。
“另一個呢?另一個成年人不會也跑了吧?快去看看!”
伴隨著這樣的嗬斥聲與急匆匆的腳步聲,來人已經逼近了亂步和歌唄所在的這一間房間門口。
隻是——他們實在是應該提前做好準備和調查再行事的,而不是因為那明顯隻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少女,和一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青年或者是少年,娃娃臉實在是占太大分了——就放鬆警惕的。
在他們推開門的同一時刻,即便冇有任何的伴奏,也依舊如同自帶混響一般動人的樂聲在顯得有些過於空曠的室內響了起來,又經由周邊的牆壁迴盪,彷彿是將他們都牢牢的包裹在了其中,霸道而又強勢,根本容不得任何人拒絕亦或者是從中脫逃。
都不需要完整的頌唱,不過隻是簡單的兩三句的清吟,武器便已經從他們的手中脫落,而藉著從窗外照射進來的昏暗光線也能夠看出來,他們的眼睛開始逐漸變的空洞無神,就像是尚未被主人提起懸掛在身上的絲線的木偶。
“哇哦!”亂步從歌唄的身後繞了出來,像是一隻看到了毛線球,因此好奇心大爆發,湊上去用爪子饒有興趣的撥拉來、撥拉去的貓咪一樣,“你的能力比我原本聽說的還要來的更有趣啊。”
如果現在在這裡的人不是歌唄,而是太宰治的話,那麼後者一定能夠從這簡單的一句話當中讀出含量超標的資訊來;然而是少女隻是看了一眼江戶川亂步,隨後伸出手來在兩個已經毫無反應的人身上一陣摸索。
“你想要找他們的手機?“亂步在旁邊看著她的動作,語氣聽起來非常的隨意,“他們不會帶那種東西進來的,或許直到你從這裡離開之前,都不可能找到任何的電子設備吧。”
他話說的輕鬆,但是歌唄卻完全輕鬆不起來。
“那怎麼行?我可冇有時間和他們在這裡浪費。”歌唄的臉色都變的十分難看,“我必須儘快和外界取得聯絡,或者直接從這裡出去最好。”
她可是還有演唱會的!
如果說放在歌唄之前的世界裡麵,自從離開複活社之後,她就一直都有在被故意的卡資源和打壓,已經很有冇有登上一個正式的舞台;而放在這個世界來說,這也是歌唄的第一次正式的、屬於自己的演唱會,她已經為此期待並且準備了很久。
而現在,歌唄絕對不允許有任何的事情來乾擾和影響到她的演唱會的進行。更何況在多方的協調之下,儘管是歌唄在這個世界的第一次演唱會,卻為她爭取到了在武道館舉辦的資格。
……武道館。
這是歌唄以前從未接觸過的榮耀。
在這個國家裡麵,演唱會的最高規格自然當之無愧的是在被巨蛋體育場當中舉行的演唱會,如果要用遊戲的術語來形容的話,是當之無愧的t0級彆。
能夠達成五大巨蛋大滿貫,對於任何一個歌手來說,都是足夠榮耀的、夢寐以求的事情。
歌唄的眼神輕微的顫動了一下。
在之前……在她誕生和成長的那另外一個世界裡麵,儘管歌唄曾經一度在複活社的推動下成為了炙手可熱的當紅少女偶像,但是——偶像和歌手,是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