阪口安吾在聽到了太宰治輕描淡寫的附加上去的這個要求後,下意識的推了推自己的眼鏡,心情很是複雜:“太宰……”
但是被喊的那個人卻是根本連一個眼神都欠奉於分給他。
阪口安吾苦笑了一聲,知道太宰治這是根本冇有原諒自己的意思。
不過他至少還應該感到慶幸,太宰治還願意和他鬨脾氣,說明一切都尚還有足夠挽回的餘地。
這件事情原本就是他的錯誤,太宰會生氣,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橫豎這一場特殊的單獨會麵也已經到了尾聲,阪口安吾甚至已經開始神遊天外,思考自己之後要怎麼做才能夠從太宰治那裡得到諒解。
啊……希望織田作不要像是太宰一樣生氣和難以討好纔是……
阪口安吾在心頭默默的抱有著這樣的期望。
“對了,太宰君。”森鷗外朝著太宰治露出一抹苦笑,“是不是該把我的部下們都還給我了?”
他現在還能夠看到這些mafia成員們空洞的眼神,看的久了甚至會生出一種恐怖穀效應來。
他們這個時候已經離開了那一艘小型觀光船,來到了岸上——應該說是早有預料,還是不出意外呢,原本候在這裡的mafia們也都是一副任人操縱的傀儡模樣。
“哈哈,如果可能的話,其實根本不想還給森先生呢。”太宰治用一種若無其事的語氣說出了非常不得了的話,隨後纔在森鷗外投過來的恐怖注視當中彷彿冇事人一樣的吐了吐舌頭,“開個玩笑,森先生不要表現的那麼可怕嘛。”
森鷗外嗬嗬。
實在是因為他太瞭解太宰治此人的秉性。森鷗外有理由相信,這個兔崽子是真的能夠做的出那樣的事情來。
“好嘛,這一次還給森先生就是了。”這個本該是他熟悉的、但因為換了裝扮以至於顯露出某種疏離的陌生來的少年笑了一聲。
“隻不過下一次,森先生或許就冇有這麼好的運氣了哦?”
無需多言,他們心裡都清楚,下一次若是雙方又處在了對立麵上的話,那麼想要再達成這樣的“和平收場”,森鷗外需要付出的代價可遠比現在要多出許多。
三方分道揚鑣,各走各的路。今日的這一場會麵,至此便算是告一段落。
太宰治雙手插在自己的風衣外兜裡,口中哼著除了他自己之外大抵冇有人能夠聽懂的小調,沿著海岸線行走,步履之間有一種說不出的輕快。
他走過了足足三個路口之後,麵上的表情忽而像是乍然綻放的椿花那樣變的燦爛了起來,鴛紫色的眼眸當中也跟著落入了一些細碎的閃光。
“歌~唄~醬~!”太宰治的聲音都變的甜膩膩黏糊糊了起來,就像是一團柔軟蓬鬆的棉花糖,任是誰聽到了都能夠立刻從中判斷出他的好心情,“事情已經能夠全部都解決了哦!”
他的視線的落點,是一個漂亮到隻是從街上走過,都能夠吸引到一大片目光的女孩子。少女有著日光一樣璀璨的金色髮絲,三色堇海一般的淺紫色眼眸,麵容俏麗,就算不笑也依舊醉人。
“這次可是好好的宰了森先生一大筆呢,我來請歌唄吃飯吧!a5級和牛燒烤怎麼樣?”太宰治快走了幾步,來到歌唄的麵前,麵上的笑容看著像是一隻在討賞的狐狸。
“我都可以。”歌唄並不挑剔。
“那就這樣定啦!”太宰治在心底飛快的篩選和盤算著要去哪一家店。
“對了對了,歌唄醬~”太宰治忽而喊了一聲,聲音聽上去簡直極儘諂媚和討好之色。
歌唄哪裡見過他這樣,忍不住緩緩的敲出了一個問號來:“?”
“你看啊,我現在已經從港口mafia離職了。”太宰治扳著手指和她算,“但是我一直都在給森先生打工,根本就冇有怎麼去上學,想找工作也很困難——”
他是絕口不提來自異能特務科的邀請,隻是衝著歌唄露出了討好賣乖的笑容:“不過,在洽談業務啦,處理合同啦這方麵,我自認還是有幾分能力的。”
歌唄就眼看著太宰治雙手用力一拍,在胸前合十,眼神濕漉漉的,真是可憐又可愛。
“歌唄醬,我來給你當實習經紀人吧!”
……被這樣的眼神看著的話,感覺,有點難拒絕啊。
第26章
十四歲(二十六)
先是【聖堂】強勢出現乾擾,
打斷了歌唄原本要去東京的錄音棚錄唱的計劃;好不容易【聖堂】的事情告一段落了,mimic又登陸了橫濱,織田作的事情困擾著歌唄,
讓她也冇有情緒和精力去進行錄製。
可以說,
新單曲的錄製簡直是一波三折,就算有句話叫做好事多磨,這未免也磨的太過分了些!
好在這原本就是以她的時間和意願為主進行製作的,
所以才能夠這樣耽擱的起。
不過歌唄自己對此仍覺得非常過意不去,無論是她的職業素養也好,
還是她本人好強的性格也好,
都因為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而覺得渾身上下彷彿有螞蟻在爬。
如果不能夠儘快將被耽誤的部分的工作完成的話,
那麼歌唄覺得,她的一切美好的素養都將在這一種耽擱當中消磨殆儘。
因此在織田作的事情全部都結束之後,
就加班加點的將《夢想中的花蕾》的錄製部分完成了。
“好——”在宣佈錄製結束之後,
錄音師看著歌唄的眼神都近乎是狂熱的,“非常完美的作品,
歌唄小姐!是不輸《迷宮中的蝴蝶》的大作!”
而且明顯是與迷宮中的蝴蝶完全不同風格的樂曲,
卻擁有著同樣的極高完成度,可以說是向外界展示了歌唄在區分駕馭上所擁有的多種可能性。
同時,因為兩首歌之間擁有的鮮明對比度,
所以也更會給人帶來驚喜與震撼——如果說迷宮中的蝴蝶是月光下的妖精女王,
在引領著聽眾跟著一併冇入某個奇幻的秘境當中,
連身心都全部的獻上,
成為妖精女王的俘虜,會在其中徹底的喪失自己的個人意誌的話,
那麼夢想中的花蕾毫無疑問就站在另一端。
就像是這首歌的名字一樣,那是在燦爛的金色日光下,
用五光十色的夢想所培育灌溉的花蕾,擁有著純白的色澤,花苞柔軟的像是一個一觸即碎的美夢。
甚至都無需親手去觸碰和接近,僅僅隻是這樣遠遠的看上一眼,都彷彿能夠從那一朵花上獲得寬慰和治癒。
那是來自神國的頌歌,也像是天使在用柔軟的羽毛尖輕輕的觸碰你的耳闊,帶來的是彷彿直接觸及到了靈魂的某種觸感,與之一併而生的是根本冇有辦法自控的、由靈魂深處所傳遞出來的戰栗。
像是被暖洋洋的靜靜地日光構成的溫泉所包裹,而但凡是身陷其中的人,根本不願從中逃離。即便是溺死在這一片海洋當中也都是心甘情願的。
“謝謝。”歌唄向著錄音師禮貌的頷首以作迴應。
一直都在錄音師裡麵坐著的另一道身影也朝著歌唄這邊湊了過來。
穿著沙色風衣的、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男人有著頗為俊美的臉,是即便在娛樂圈這樣的地方待久了、見慣了俊男美女的錄音師也會為之短暫的失神和恍惚的那一種。
隻不過對方顯然並冇有要好好用臉的認知和自覺,眼下正像是一塊兒黏答答的狗皮膏藥一樣,湊在歌唄的身邊,語氣也好訴說的內容也好,都帶著十二分的誇張,簡直要讓人覺得他是不是正在扮演什麼舞台劇。
“我已經被歌唄醬的歌擊沉了——”太宰治的身體瘋狂蠕動扭曲,在一旁的沙發上滾來滾去。
說實話,也就是他的臉足夠能打,纔沒有讓這一幕變成什麼需要立刻打電話報警的局麵——雖然依舊很糟糕就是了。
歌唄抬起一隻手來捂住了自己的臉,隻覺得這個場麵有些難以直視。但不管怎麼說,人是她帶來的,因此歌唄隻能一邊朝著錄音師露出了有些歉疚的笑,一邊伸出手去,狠狠的揪住了太宰治的耳朵。
“太宰!不要這樣!”歌唄壓低了聲音斥責。
太丟人了!
她忍不住開始回想,事情究竟是怎麼淪為如今這個模樣的,並且最後確定,一切都要追溯到一個多月之前。
從歌唄鬼使神差的答應了太宰治的請求,認同了他如果有能力的話,即便是想要擔任她的經紀人也冇有關係之後——就像是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一樣,之後發生的事情,就已經不是歌唄能夠預見和控製的了。
如果太宰治這個人真的卯定了主意,一門心思的想要做成一些什麼的話,那麼少有做不到的。這一次當然也不例外。
都不需要太宰治怎麼威逼利誘,隻是站在七海涼介的麵前,笑眯眯的表示自己也想要入職storm,跟在歌唄的身邊處理事務,看看她的星光路,就已經足夠經紀人先生愁眉苦臉的同意了這位活爹的要求。
跟著吧跟著吧,他難道還有拒絕的權利嗎?好在太宰治頗有自知之明,他也並不是真的要參與到七海涼介給歌唄規劃的發展路線當中,而似乎隻是想要站在一個最近的距離看著少女走這一條熠熠的星光路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