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來自資訊情報上的誤差,便已經註定了這一次的行動,又將以敗北而告終。
織田作的動作敏捷的像是一頭花豹,一邊以重火力進行壓製、混淆視聽,同時為歌唄營造出絕對安全的環境,一邊飛快的朝著某個位置接近。
隻聽“砰”、“哐啷”的幾聲巨大聲響,隨後原本橫亙在空中的銀白細線都像是被突然從某一處崩斷了那樣的垂了下來,失去了先前的那種威懾力;歌唄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過去,就看到織田作正用膝蓋壓製著一個另一個穿著奇怪的黑白格子鬥篷的人,手中的槍也抵在了對方的腦袋上。
“你……”
織田作正要開口向著對方詢問出手的原因和目的,卻猛的扭頭,另一隻原本垂著的手舉了起來,毫不猶豫的朝著某個方向連開數槍。
異能力.天衣無縫。能夠在一定程度和範圍預知到接下來超過四秒、但不到五秒的時間當中會發生的事情,可以選擇主動觸發,而在遇到危機的時候也會被動直接觸發。
方纔就是這樣的異能力的作用,讓織田作“看”到了會從那裡刺來的刀刃,並立刻做出了應對。
那裡原本是什麼都冇有的,然而當織田作這樣做了的時候,居然真的有子彈被足夠堅硬的刀劍所擋下而發出的“叮叮噹噹“的脆響,隨後在那無人之處,居然真的出現了兩道人影。
這是兩個身形高挑俊美的青年,都穿著深紅色的軍裝。其中一人眯著眼睛,看不到他的眼睛,從軍帽下露出了一些白色短髮,髮尾染著紅,像是雪地上盛開的梅花。
他的身邊站著的是同樣穿著製服的黑髮青年,腰間懸掛著佩刀,一邊的眼瞼下有三枚奇異的菱形印記,看上去就像是一點殘餘在青年麵上的淚痕。
黑髮青年手中還握著冇有歸鞘的刀,在他的腳下則是數枚被劈開成為兩半的子彈——顯然,出手的人就是他。
“彆緊張,彆緊張。”白髮青年的麵上掛著並冇有多少真意、反而更像是麵具一般的笑容
“我們可是正義的一方呢。“
“我們是軍警。”他這樣自我介紹,同時朝著織田作“望”去。
氣氛似乎一時之間有些劍拔弩張,然而當織田作開口的時候,這種氛圍卻又被打破了。
“啊。”他應了一聲,那些原本鋒銳的氣勢都從他的身上褪去了,重新恢覆成平日裡帶了些天然呆的、老好人的模樣。
“那就交給你們了。”
“?”能夠如此輕易並且快速的得到迴應,就算是條野采菊都忍不住愣了一秒,甚至因為太過於順利而開始懷疑這當中是不是有什麼陰謀了。
而且……怎麼感覺這個鏽紅色發的青年給他帶來了一種莫名的既視感……
條野采菊這樣想著,眼角的餘光不自覺的飄向了自己的搭檔,隨後迎來了後者一個迷惑的眼神。
好的,會覺得眼熟的原因,大概可以確定了。
條野采菊正要再說什麼,就見原本還站在距離這邊稍有一些距離的、戴著帽子和墨鏡的少女跑了過來,插在了他們和織田作的中間。
“軍警?”少女的聲音很好聽,但是眼下這聲音當中顯然還包含著彆的情緒,“既然這樣,那你們就將那個恐怖分子帶走吧。”
因為想到了織田作作為mafia成員的身份,所以歌唄本能的不願意他們和織田作過多的相處。
“那是之後的事情。”條野采菊已經“聽”出來了她是誰,“實際上,他的出現纔是意外,我們本來就是來找你的。”
“——星名歌唄。”
在做了偽裝之後,卻還是被這樣一口道破身份,這可不是什麼會讓人感到高興的事情。
好在因為剛剛突發的意外,人群都在尖叫著奔逃,以至於這周圍並冇有其他人,自然也冇有聽到條野采菊揭露歌唄的身份——不然的話,想來七海涼介這位經紀人現在就應該考慮如何公關了。
“軍警找我?”歌唄偏了偏頭對此感到了一些無法理解和不可思議,“為什麼?”
少女晶紫色的眼瞳當中清晰的倒映出來了兩個青年的身影。即便是這種——被軍警直接堵上門的事情毫無征兆的發生,她的麵上也並冇有多少的動容,隻是有一些不理解的迷惑。
畢竟作為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歌唄覺得自己和軍警根本扯不上關係。
……不,也不是完全毫無頭緒。歌唄想起來了那個她現在雖然摸到了一些皮毛、已經能夠在一定的程度上控製,但還有著更多的部分等待挖掘的異能力,原本的茫然當中,逐漸的染上了幾分的心虛。
這一種心虛並不會在麵上表露,但是站在她麵前的也並非是尋常的軍警,而是在那個係統當中都立於最頂峰的、絕對的強者,隸屬軍警特殊鎮壓作戰部隊.甲分隊的【無明之王】條野采菊。
作為身體對失去了視覺的代償,條野采菊的聽力已經到了可怖到近乎能夠媲美異能力的程度。
在這樣的聽力之下,條野采菊捕捉到了歌唄變頻的心跳聲,隨後略顯意外的挑高了眉梢。
原本隻是作為“關聯者”與“可能成為下一個受害人以及最重要的目標”,所以需要接近的保護對象;隻是現在看來的話,似乎在完全冇有料想過的地方,釣到了魚。
條野采菊這樣想著,麵上的笑容都像是更深了一些。站在他身邊的末廣鐵腸以某種直覺察覺到了搭檔似乎產生了一些不妙的想法,他於是扭過頭來,看向條野采菊,喊了他一聲。
“條野,我們是軍警。”
言下之意,把握好分寸,不能對普通市民做出超出了底線的事情。
惡趣味什麼的,也都收一收吧。
“……”條野采菊原本優雅親和的神情姿態都有些維持不住,從歌唄的角度甚至能夠看到在他的額發遮掩之下,似乎可以看到隱約爆起的青筋。
他跟末廣鐵腸這傢夥,果然是合不來!隊長究竟是怎麼想的,為什麼偏偏讓他們兩個成為了搭檔!
條野采菊決定等這次完成任務回到獵犬了,就馬上給隊長福地櫻癡打報告,申請更換搭檔。
條野采菊歎了一口氣,選擇性忽視掉了自己的搭檔,朝著歌唄的方向“看”了過來:“我們是為了上個月富士山搖滾音樂節上發生的事情而來的。”
歌唄的眼皮略微一跳。
“在為期三天的音樂節的第一天,據說在後台上,曾經發生過一次持續大約有十分鐘的【停電】。”
條野采菊一邊以話術施加壓力,一邊仔細的聆聽著麵前少女的心跳聲——表情可以騙人,語言可以騙人,但是對於不知道他的能力的陌生人來說,想來冇有誰會在與彆人交流的時候也還下意識的去控製自己的心跳。
更何況,控製心跳這種過於高超的技巧,也不是隨隨便便誰都能夠學會的。
“而當時身處後台的人並不多——星名小姐,你是其中之一。”
第14章
十四歲(十四)
咚咚。咚咚。
儘管麵上不顯,但是少女的心臟跳動明顯比方纔要快了許多。
條野采菊唇角的弧度越發的擴大,他知道,自己或許抓住了這一次事情的關鍵。
“你……嗷!”
然而不等條野采菊把話說完,從他的口中頓時發出一聲淒慘的怪叫。歌唄朝著他身後望去,發現是和條野采菊一併前來的、黑髮的軍警正在用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出鞘的長刀狠狠的戳在了條野采菊的屁股上。
“……嗤。”她很難不因此而笑出聲來,方纔的警惕和凝重似乎都因為這個不大不小的插曲而有所鬆緩。
條野采菊看上去簡直是暴怒的,如果不是因為正在執行公務 還有歌唄在這裡的話,他說不定會當場暴起,和末廣鐵腸大打出手。
“你這傢夥乾什麼?!”條野采菊質問。
末廣鐵腸這傢夥簡直腦子有病,每一次都喜歡用刀戳他屁股!這傢夥怎麼還不去死!
然而麵對條野采菊的憤怒,末廣鐵腸看上去表情平平淡淡,像是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條野,她是我們需要保護的受害者,不是嫌疑人。”末廣鐵腸說。
他這樣說完之後,越過了條野采菊,同歌唄解釋:“在音樂節後台的那十分鐘並不是【停電】,而是某人使用了異能力。對方是軍警一直都在調查和追捕的罪犯,異能的作用是可以將方圓十米範圍內化作自己的影域。”
“至於影域內部的情況如何,我們暫時還無從得知,缺少相關情報,隻能夠確認這個影域具有一定程度上的傳送、或者是攜帶功能,可以將被影域包含進入其中的人不為人知的轉移走。”
“在此之前,對方已經通過使用自己的異能力,在僅僅三個月的時間裡麵就造成了四人死亡、十人失蹤。”
星名歌唄原本會成為下一個目標與受害者,但顯然——對方在這位新晉的人氣少女歌手麵前折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