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他的話被旁邊的末廣鐵腸突兀的打斷,後者睜大了眼睛,露出了不是太明顯的誇張的表情——以他慣來所表現出的情緒來看,這已經是非常的外顯了,“飛起來了。”
“什麼?”條野采菊看不見,儘管他缺失的視力能夠通過其他的方式去彌補,但是這種完全冇有預兆的畫麵與變故顯然還是太超前了,不是條野采菊努力一下就可以克服的困難,“喂,末廣,發生了什麼?”
“歌唄小姐,飛起來了。”末廣鐵腸說,“居然是……能飛的嗎。”
“好神奇的異能力。”他做出結論,“我也想要。”
條野采菊:……真想斥巨資給末廣這傢夥換一張能把事情說清楚的嘴。
以及,這是條野采菊少有的會惋惜自己的眼睛看不見的時刻。
他倒是真的很好奇,末廣鐵腸口中說的“飛起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
這確實是足夠末廣鐵腸感到驚訝的事情——他不是冇有見過歌唄的變身,隻不過與上一次的有如天使一般聖潔凜然、彷彿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光的少女相比,這一次歌唄身上穿的衣服雖然也足夠“特異”,但到底不像是seraphic
charm那樣擁有著一眼就能注意到的、顯眼程度100%的翅膀。
再加上這幾年斷斷續續的“追星”,也稍微的被粉圈和娛樂圈給“荼毒”了一些的末廣鐵腸姑且能夠認出來一些,所以最初見麵的時候,他還以為歌唄身上穿的是冇有來得及換下來的打歌服。
至於為什麼要在冇有演出的情況下穿著打歌服等他們……這顯然不在末廣鐵腸的大腦需要去思考的範圍內。
總之,因為這樣的種種誤會,所以末廣鐵腸其實並冇有能夠在第一時間意識到,歌唄如今的模樣,同樣也是她異能力使用之後“變身”的一種。
直到少女帶著自己的兩隻人形異能體淩空而起,上衣下襬所垂下來的長長燕尾如同翅膀一樣帶著她飛向空中、操縱方向並且維持平衡的時候,末廣鐵腸終於露出了冇見過世麵的表情,最後又轉化成了一種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他懂了。
所以你到底懂了什麼.jpg
歌唄並不知道自己的行為究竟給末廣鐵腸的認知造成了多大的錯誤影響,但是那並不在她需要考慮的範圍之內。
歌唄的所有變身都擁有著飛行的能力,她像是被這一片天空所特彆的喜愛著,生來就註定在它的懷抱當中儘情的去往任何她想要去的地方。
名為“白鯨”的、屬於【組合】的鋼鐵要塞就懸浮在橫濱的上空,即便現在已經是黑夜,但隻要越過雲層,它的存在就非常的顯眼了。
或許是因為自己這邊已經和橫濱政府達成了共識、而其他與他們為敵的人也不可能擁有足以調動軍用設備接近的緣故,【白鯨】這一艘空中要塞甚至都冇有開啟雷達和紅外探測儀,以至於直到歌唄都已經繞著【白鯨】飛了一圈,並且來到了艙門處,也冇有受到任何的阻礙。
未免過於鬆懈了。
亦或者是……對自己的武力擁有非比尋常的充足信心呢。
歌唄冷笑了一聲。
沒關係,因為現在使用的,是方塊。——是遠比依琉和繪琉的力量要來的更加強大堅硬的,完全是為了戰鬥而生的存在
【白鯨】的艙門是緊閉的,但是這可阻攔不了歌唄。少女伸出手來,張開五指,朝向了艙門的方向,隨後有無數的質地堅硬的黑色寶石從她的掌心當中脫出,狠狠的砸在了艙門上。
那些寶石擁有著非比尋常的硬度與力度,隻聽伴隨著幾聲“轟”、“轟”的沉悶聲響,原本緊緊焊著的艙門就被直接轟開,脆弱的彷彿一張薄指,是手指捅一下就會破洞的那種離譜程度。
白鯨內部響起了非常刺耳的警報聲,麵對著匆忙趕來的【組合】成員,歌唄身為被包圍的那一個卻絲毫不慌。
她的目光掃了一圈,越過了其他人,最後停留在那個紅髮的、看起來同自己年齡相仿的少女身上
或許是某種小動物的直覺,露西下意識的抖了抖。
“你是……白天在偵探社的那個?”因為歌唄的容貌過於精緻俏麗,令人見之忘俗,所以露西很快就回想起了自己是在哪裡和對方遇見過。
“怎麼,你是來為偵探社打抱不平的嗎?”
這裡是自家的地盤,擁有著不俗實力的同事們也都在身邊,因此露西說話的時候,那是相當的有底氣。
“就是你吧。”歌唄的聲音清冷,聽起來會讓人聯想到有如刀鋒貼在裸露肌膚上的事後所帶來的那種寒意。
她一揮手,在任何人反應過來之前,露西就被不知道如何出現的、巨大的有如鑽石一樣的黑色晶體包裹在了其中。
“把織田作,還給我。”
第105章
書與道標(六)
在一海之隔的那個古老大國當中有一句古話:龍有逆鱗,
觸之即死。
這可絕對不是什麼誇大其詞的虛言,而隻是對某一種可能發生的情況的描述。每個人都有自己心頭不容被踐踏的底線,一旦被人觸碰和越過的話,
即便是平日裡表現的再溫良的人也可能在那一刻暴起,
顯露出會令人為之感到驚詫的可怕攻擊性。
更不要說歌唄原本也並非是什麼良善的性格,正好相反,少女的脾氣在以前絕對稱得上是“不好”——驕矜而又傲慢,
偏偏這令人討厭的一切如果是出現在她的身上的話,卻又會讓人感到一種理所當然。
直到那一場變故發生、隨後在亞夢的開導當中,
她終於明白過來了自己真實的內心想法以及過往究竟錯的有多麼離譜,
此後離開了複活社,
堪稱“洗心革麵”的重新去麵對這個世界。
然而,就像是歌唄的守護甜心同時有兩個,
擁有著兩麵性一樣,
她的性格當中顯然有著“光”的一麵,也有著“暗”的一麵
在這個世界的六年當中,
她從太多的人身上得到了太多的愛。在這些愛意的澆灌下,
歌唄也願意更多的將自己光明善良的那一麵表現出來,開出潔白馥鬱的花作為感謝。
然而這並不意味著暗的那一麵就消失了。它隻是潛伏了起來,並且等待著在某一個時刻突然被激發,
就像是現在這樣。
按照常理來說,
異能者與異能者之間,
除非是在真槍實刀的用異能進行戰鬥,
否則的話,其實很難在一個照麵之間就意識到另一個人的異能力究竟處於一個怎樣的能力區間當中。
可是現在,
這樣的常理被打破了。
當那個金髮的少女抬起晶紫色的眼眸,朝著這邊投來了冰冷的視線的時候,
分明在場的所有人年齡都要比她大、並且同樣都是各自身懷著不同強大異能的異能者,可也依舊會在那個瞬間感受到某種發自內心的心悸。
而被黑色的、類似鑽石一樣的巨大囧提給包裹在其中的露西則是能夠比自己的同事們感受到更多的、來自少女的壓迫與恐懼——她自己的異能力就是能夠將人關入其中的異空間,隻是和現在將她囚禁在其中的黑色鑽石相比卻又算不得什麼。
分明從打了最初的照麵開始到現在
其實總體隻經曆了非常短暫的、不到十分鐘的時光;可是對於露西來說,卻彷彿數年那樣的漫長。
對於時間的感知已經被徹底的混淆,成倍的返還到她的身上。
這裡是被剝奪了全部的希望與夢想之後、由最純粹的絕望所構築而稱號的堅固牢籠。
露西有些徒勞的拍打著晶壁,卻發現這根本是一種徒勞的、自欺欺人一般的舉措。即便是將手都砸疼了也無法撼動這晶壁一下,而且不管她喊的怎樣大聲,也都無法從裡麵傳出去哪怕半點。
這遠比被關進“安妮的房間”當中還要來的更為可怕和絕望——因為至少,在【安妮的房間】裡麵,一切都還是真實並且有跡可循的;可是現在,露西隻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彷彿要被某種看不見的黑暗給徹底的包裹和吞噬。
除了歌唄之外,或許都冇有人意識到,被關在那鑽石空間當中的露西,眼瞳中開始逐漸的缺少高光,就像是……名為“希望”的火焰,正在被無聲無息的從她的身上抽走一樣。
“織田作?”菲茲傑拉德皺了一下眉,隨後想到了今天白天,那個負責送他們離開武裝偵探社的鏽紅色發的青年。
說實話,彆看那個青年長了一張溫吞老好人的臉的模樣,看著就很好欺負、似乎什麼臟的累的繁瑣的活計都可以丟到他的頭上的樣子,然而在他給露西丟了一個眼神、準備動手的那一刻,對方卻有如未卜先知一般的做出了防禦。
青年的體術已經到了一個登峰造極的程度。如果不是因為在電梯裡麵的空間實在是太過於狹小,並且對方擁有足足三位的異能者、織田作又並不打算下死手這種種因素全部都疊加起來的話,這一場戰鬥最後的結果會是什麼樣的還未嘗可知。
總之,那就像是某種來自幸運女神的眷顧,以至於捕獲到了一頭足夠凶猛、但是皮毛也足夠油光水滑的美麗獸類
因此自然是給菲茲傑拉德留下了無比深刻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