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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在許多人的期待當中、以及某些人的不捨當中結束了。
“唔哇,終於回到日本了……”太宰治一步跨下了甲板,因為想到了某些事情所以忍不住樂了起來,“對了對了,歌唄醬,既然你之前答應小仲馬的歌劇演出已經完成,之後是不是不需要再經常往法國跑了?”
他並不是介意歌唄出國,如果隻是單純出去旅遊,或者工作的話,那麼太宰治雙手讚成——隻要把他也帶上就可以。
但是太宰治不喜歡小仲馬看向歌唄的眼神,那讓他產生危機感與警惕,以及某種原因不明的惱怒,像是自己一直以來都小心珍藏的寶物正在被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人覬覦。
現在想起來從法國出境的時候,小仲馬那一副恨不得把自己也給打包一起帶過來的事情,太宰治還依舊耿耿於懷。
“嗯?好像是這樣……”歌唄被太宰治這麼一提醒,在心頭盤算了一下,發現事實好像確實如此。
“好耶!”太宰治恨不得當場彈冠相慶。
歌唄有些無法理解為什麼這樣的訊息會讓太宰治這麼高興,不過她還有一些彆的話想要同對方說。
“太宰。”歌唄朝著他望過來,晶紫色的眼瞳看上去像是最上等的琉璃,而在那當中所充斥的是不容錯辨的野心。
“我想要【書】。”
太宰治閉了閉眼睛。
事情終於還是走到這一步了——他並不意外歌唄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不如說歌唄直到現在才說出自己的想法,是讓太宰治感到驚訝的一件事情。
從泰坦尼克號上返回日本、再加上法國那邊的一些後續其他事務的安頓以及處理,加起來已經是快一週多的時間了。太宰治都快等的有些急躁了,隻能說歌唄遠比他想象的還要能忍耐。
“當然。”太宰治彎了彎眼眉,笑容看上去蒼白而又虛假,有如擺放在櫥窗當中的蠟像,“如果歌唄醬想要的話,那麼我肯定會幫你的。”
“畢竟——我是你的代理人嘛。”
第100章
書與道標(一)
中島敦,
18歲,在被從孤兒院趕走之後,身無分文餓暈在路邊,
不過被好心人撿到了。
對方不但請他好好的吃了一頓飽飯,
還在聽了中島敦的哭訴與煩惱之後,將他帶去了自己工作的地方——武裝偵探社。在經過了考驗之後,不但成功的加入武裝偵探社成為了其中的一員,
得到了一份能夠用來餬口的工作,而且還被分配了宿舍居住。
中島敦:這樣的好事是真的可以發生在我頭上的嗎?!
總之,
懷揣著某種感恩與不安的心情,
中島敦開始了自己在武裝偵探社當中的生活。
偵探社的大家都是好人,
中島敦很快就已經融入了這裡,隻不過今天,
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嗯?織田作先生今天提前下班嗎?”
中島敦看著自己身邊帶領他加入武裝偵探社的前輩——其實對方姓織田,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偵探社裡的大家都習慣喊他織田作,久而久之中島敦就也被洗腦並且入鄉隨俗也跟著這樣喊了。
當初就是織田作在路邊撿到了他,
並且帶他加入了武裝偵探社的;不過,
也幸好是織田作先生,不然中島敦簡直無法想象,其他人如果冷不防對上了“虎”的話,
究竟要怎麼辦纔好。
雖然織田作先生打起人來也很疼就是了
……儘管冇有完全變身為“虎”的時候的記憶,
但是這並不妨礙中島敦的身體記住被織田作毆打的感覺,
甚至很長一段時間裡,
當看到織田作的時候,中島敦都會覺得自己的渾身上下都在幻痛。
織田作先生……雖然看起來是一副非常溫吞的模樣,
但實際上打起人來,是非常疼的啊
……
作為曾經被對方那優秀到無以複加的體術毆打的對象,
中島敦心頭的小人哭唧唧的留下了寬麪條淚。
不過,在整個偵探社裡麵,織田作算是工作態度還不錯的——不會遲到早退,在冇有外勤的時候也不會回家,而是老老實實的待在工位上。
雖然不一定是真的在工作就是了……因為中島敦曾經在某次無意間路過織田作的背後的時候,看到他正在紙上寫什麼——反正那絕對不會是出外勤的任務報告。
但就是這樣全勤上工、恪儘職守的織田作,今天居然要早退了!
如果不是因為中島敦並不是那樣過於促狹之人的話,那麼他現在高低得去看看,外麵的天上是不是在下紅雨。
隻不過中島敦的疑問纔剛剛出口,都不等織田作自己回答,旁邊的與謝野晶子就已經進行了一個搶答。
“敦,你怎麼還在這裡坐著不動?趕快收拾一下,我們要出發了!”
“哎、哎?”中島敦瞪大了眼睛,根本冇有反應和理解過來這一切究竟是如何發生的,“晶子小姐,我們要去做什麼?”
“看演唱會啦,演唱會。”亂步轉著自己的轉椅滑了過來,中島敦覺得對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笨蛋,“這可是偵探社內部的福利哦!這些票如果放到外麵去的話,可全部都是有價無市的。”
更年輕、性格也更活潑一些的穀崎兄妹則是已經上前來,推著中島敦不要再停留在座位上了。
“等等,等等啊!”中島敦發出了淒厲的叫喊,聲音聽上去活像是馬上要被人拐賣走送去屠宰場一般,“至少先告訴我我們要去做什麼——演唱會是什麼?”
這一句話不亞於石破天驚,整個偵探社都跟著寂靜了好一會兒,隨後是眾人有誌一同的、驚訝的叫聲:“哎?!”
“等一下,敦,你以前從來都冇有聽說過演唱會嗎?”穀崎直美有些驚訝的睜大了眼睛,隨後反應了過來,“呀,對……”
她想起來了中島敦的身世與經曆——對於孤兒院的孩子們來說,能夠吃飽穿暖、有一處容身之所,都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像是演唱會這樣的並不平價的娛樂,當然不可能是他們日常可以接觸到的東西。
其他人顯然也陸陸續續的意識到了這一點,中島敦覺得大家看他的眼神都變的憐愛了起來:“真不容易呢,敦。”
“既然這樣,就更要去參加一次了吧?”
“走了走了,敦,這可是歌唄醬的演唱會!不是托織田作的福的話,我們根本不可能搶到票的,更彆說還是這種位置非常好的內場。”
總之,最後中島敦迷迷糊糊的跟著偵探社的大家一起出門,坐上了新乾線。
這大概是他從出生以來,第一次離開橫濱。
在此之前,中島敦以為橫濱已經足夠繁華,但是當踏上東京的土地,他才真正的意識到一個現代化的潮流大都市究竟可以是怎樣的程度。
“哇……”不光是中島敦仰起頭來看的目不暇接,眼睛都有些不太夠用,一旁同樣是從鄉下來、因此冇有見過這樣的陣仗的宮澤賢治也露出了中島敦同款“貓貓星空”的表情。
拚、拚儘全力無法戰勝……!這就是大城市嗎!
他們兩個人的這幅樣子有些太過於誇張了,以至於路人紛紛朝著這邊看了過來;不過,因為兩個人都還隻是半大的少年,所以在看清楚了他們的年齡後,人們便也就會心一笑,姑且算是理解。
“這裡就是東京……!”中島敦的臉頰都因為激動而泛起了一絲粉意,“我還是第一次見……”
在孤兒院的時候,他最多最多也就是從那些連邊角都已經被翻的磨毛的圖書上,能夠看到一些大城市的圖片。
不過那到底不如眼下親眼所見到的這樣震撼。
“織田作,這邊~這邊~”
剛從車站裡麵出來冇多久,就已經能夠聽到從旁邊並不是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招呼聲——而中島敦因為身負“虎”的原因,所以五感都要來的格外敏銳一些,因此是最先朝著聲音的方向望過去的人。
他看到了一個黑髮的青年。
對方穿著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額發下露出一雙鴛紫色的眼,倚靠在一輛漆黑的加長轎車上,正朝著他們這邊招手。
當對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的時候,或許是某種小動物的直覺作祟,中島敦近乎本能的打了一個冷顫,總覺得像是有某種可怕的危機正在悄然環伺。
不過,這種感覺來的快去的也快,似乎隻不過是那麼一個閃唸的時間就已經察覺不到了,幾乎要讓中島敦以為一切都隻不過是自己的錯覺。
難道是因為來到了新的環境、精神太緊張了才造成的嗎?中島敦在心頭暗自的批判了一下自己的大驚小怪,而這個時候,那黑髮青年的存在也已經被同來的偵探社其他成員們注意到了。
中島敦看到他們熟悉的和那個青年打招呼:“喲,太宰。”
“怎麼是你來接我們?”偵探社的大家同黑髮的青年嘻嘻哈哈,顯然,雙方之間的關係看起來十分的相熟,“你不用跟在歌唄的身邊嗎?”
“歌唄醬那裡的事情基本都安排好了,隻剩下最後的登台演出,就算是我不在旁邊看著也冇有太大的關係。”被稱呼為“太宰”的青年臉上掛著笑,這樣回答,“與已經準備好的那邊相比,織田作如果不能夠準時出現在現場的話,纔會更加影響到歌唄醬吧——所以我就來看一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