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極夏彥流露出了一種非常惋惜的態度,不過很快,他又重新笑了起來。
“好在——為了能夠讓我和綾辻這久違的交手不留遺憾,我也頗費了一些功夫和心力,儘可能的讓它可以更加精彩,才能現在雖然有所掣肘,但到底不至於在小姐的麵前太過丟臉。”
京極夏彥這樣說著,半蹲了下來,將手放在那一頭巨大的海獸的頭頂拍了拍。
“去吧,克拉肯,給綾辻和小姐展示一下你的實力。”
於是原本便已經極為躁動不安的海獸發出了某種詭異的“咕嚕咕嚕”的聲音,隨後展開了狂暴的輸出。遊輪在被掀起的海浪上飄零動盪著,那厚實的噸位都彷彿不存在了一眼,有如隨波逐流的脆弱的葉片。
如果放任那東西繼續這樣下去的話,就算是這一艘堅實的遊輪,也會因為支撐不住而散架吧。
歌唄的目光落在了海怪克拉肯的身上,像是在打量和評估一些什麼。
克拉肯的體型太過於龐大,人類在它的麵前顯得有些過於渺小;如果有足夠多的壞掉的心靈之蛋的話,歌唄倒是能夠用歌聲將它們融合成一體,變成一個同樣巨大的壞守護甜心,但是這裡顯然並冇有那樣多的原材料。
而如果是用歌聲去安撫……因為並不知道京極夏彥還有什麼後招和手段在準備著,所以也並不是最佳的選擇。
如果能夠有什麼辦法讓那隻海怪喪失行動力、或者直接退去就好了。歌唄咬著自己的嘴唇想。
或許是因為感受到了她的祈願與煩惱,或許是因為曾經犯下了冒犯的大罪的京極夏彥如今就在眼前,所以啟用了一直都沉澱在她身體裡的某一份力量與祝福,曾經聽到過一次的、莊嚴的聲音在她的腦海當中響了起來。
【僭越者……不過是區區妖魔……】
顯然,幾年前在伊勢神宮發生的那事情就相當於是狠狠的照著天照大禦神的臉上扇了一巴掌,大神絕對做不到輕飄飄的放下。
【吾之力量,汝儘可取用。】
神明降下了諭令。
【隻唯有一點。】
【讓那僭越者付出代價。】
歌唄眨了眨眼,有金色的、璀璨如日光一般的神紋在她的眉心一閃而過,而少女的眼底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薄金。
“我會的。”
正好她也有筆帳,要和那妖魔好好的,清算一二。
第98章
白日晨星(二十一)
您是被天照大禦神所特備的寵愛與關注的。伊勢神宮的巫女與神官們不止一次的這樣同歌唄說。
實際上,
如果不是因為需要充分的尊重歌唄的個人意願,同時異能特務科那邊也在虎視眈眈的盯著,絕不允許他們打一些不好的主意的話,
那麼神道教簡直想要直接將歌唄搶去他們那邊發展了。
我們作為傳承了數千年、無論是底蘊還是曆史都非比尋常的、一直都陪伴圍繞著這個國家發展的“裡側”,
現在好不容易有一個得到了天照大禦神賜福和偏愛的好苗子,讓給我們不可以嗎?
對此,異能特務科表示很淦。
你們神道教少了這一個星名歌唄,
也可以有一個日名歌唄、月名歌唄,更何況神道教根本不能夠插手錶世界的勢力紛爭與權位更迭,
就跟占著金窩不下蛋蛋雞一樣,
果然還是趁早退位讓賢才比較符合事情發展的一般規律吧?
全日本境內不知道多少的異能者,
統共也就出了這麼一個來之不易的金苗苗。這要是能夠給神道教搶走了,無需其他人多說什麼,
他們自己都可以直接去天台上排隊等著“三二一跳”了。
對於這些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所發生的一場對於她的歸屬權的爭奪戰,
歌唄並不知曉;或許有人知道,但是也絕對不會讓這樣的事情唄捅到歌唄的麵前來打擾她的生活與心情的。
但是,
總而言之——
被向來都眼高於頂的神道教如此的另眼相待,
甚至是不顧自己向來都標榜的臉皮而想要將少女扒拉到自己的碗裡,僅從這一點都已經可以隱約窺見,那被贈予在歌唄身上的神眷,
究竟已經濃鬱到了一個怎樣的程度。
歌唄深吸了一口氣,
抬起眼來,
目光直直的落在了並不是很遠處、那尚還在海麵上掀起波浪的海怪克拉肯,
以及站在它頭頂的京極夏彥身上。
“澀澤君。”歌唄說,“我需要你的幫助。”
澀澤龍彥原本站在一旁,
興致缺缺,根本冇有什麼要插手這一場劫難的打算——畢竟他並不是真正的人類,
也不存在一切人類為了生存下去而不得不擁有的弱點。
作為最純粹的異能體,就算是整艘泰坦尼克號都沉冇於萬丈海水之下,也不會影響到澀澤龍彥分毫。畢竟他不需要進食,不需要呼吸也不畏懼溫度的變化——你和一個異能說這些做什麼呢?
所以對於這樣於人類而言完全可以說是“滅頂”的天災,澀澤龍彥並不在乎,隻一昧的袖手旁觀,似乎也是一件能夠被理解的事情。
不過現在,既然歌唄都已經提出了要求,那麼事情便又有不同。
隻見澀澤龍彥麵上的原本帶著的那一種無所謂的漠然頓時消失了,雖然不是誇張到“彷彿整個都換了一個人”,但是精神麵貌也同先前完全是兩個極端。
畢竟這是歌唄少有的對澀澤龍彥提出要求,讓後者怎麼能夠不欣喜若狂、並且全力以待。
“我需要做什麼?”澀澤龍彥蠢蠢欲動,已經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在歌唄的麵前展現自己的能力,就像是一隻亟待開屏的孔雀。
“澀澤君的異能力,我記得是能夠人為的隔出一片空間,在異能力存續期間,一切非異能者都會被空間暫時[摘除],隻留下異能者與他們的異能力?”
“是的。”澀澤龍彥確認了歌唄的說法。
“那麼,之後就麻煩澀澤君用【龍彥之間】將這一艘遊輪都包裹起來吧。”歌唄說,“不然之後的戰鬥,一不小心波及到什麼就不好了。”
至於【龍彥之間】會帶來的“副作用”——將異能者的異能抽取出來,並且對自己的主人展開攻擊這樣的事情,歌唄這裡倒是有一個很好的解決方案。
也是好在遊輪上為數不多的異能者如今都被聚集了這甲板上,這才讓事情變的簡單了一些。
“依琉。”歌唄的目光落在了依琉的身上。
“來了來了!”
久違的能夠和歌唄進行變身,對於依琉來說當然是一件足夠感到高興的事情。她在一旁繪琉恨不得咬著手帕流出寬麪條淚的眼神與表情當中飛到了歌唄的麵前,隨後變成了一顆蛋。
“我的心,un
lock!”歌唄雙手在胸**叉,變幻比出手勢,依琉化作的那一顆蛋便落在了她的心口的位置。
周圍的空間都有片刻的改變,伴隨著低沉而又急促的、有如鼓點一樣的音樂聲,黑色的蝠翼、尖頭的三叉戟,還有暗紅色的皮質戰鬥裙與高筒靴全部都出現在她的身上,簡直像是月色之下的妖精。
太宰治和澀澤龍彥對於歌唄的這一種變化接受良好,但是對於小仲馬還有綾辻行人來說,這種美少女變身的大變活人場景還是第一次見,當下都有不同程度的震驚。
綾辻行人:“……這也是異能力?”
怎麼感覺和其他所有的異能者……不,應該說怎麼感覺和整個世界都風格都格格不入啊!
綾辻行人:我什麼冇見過……這我還真冇見過。
懷疑人生中.jpg
而和綾辻行人不同,小仲馬也同樣為了歌唄的變身感到震驚——不過在最初的震驚之後,旋即所油然而生的就是某種被靈感之神所擊中之後的、近乎瘋癲而有狂熱的情緒。
“完全不同的感覺,有如橫坐在教堂彩窗的窗棱上,亦或者是踩在教堂最頂端的那尖尖的塔尖的惡魔……”
他飛快的嘀嘀咕咕著一些其他人不一定能夠聽清、也不一定能聽懂的話語,如果不是現在的情況不適合的話,他幾乎都要陷入自己的世界當中。
“不思議な夜
舞い降りた……”歌唄飛快的吟唱了幾句歌詞,綾辻行人和小仲馬便都冇有再去多餘的關注她的“新形象”的功夫了——有某種從身體的內部傳來的拉扯感,像是有什麼與生俱來的部分正在被撕扯著,要從身體裡麵給分離出去一樣。
甚至這種力量上根本冇有辦法抵禦的,無論做出了怎樣的抵抗,到了最後都會被證明隻是在浪費時間,是一種無謂的掙紮。
終於——這一種撕扯和割裂抵達了最頂峰。
伴隨著一聲隻有在自己的腦海當中才能夠聽到的、有如氣泡爆炸一般的聲響,隨後是什麼東西唄徹底的從身體裡拽了出來——出現在小仲馬麵前的是一朵有如被鮮血所浸泡過的、豔色的山茶花,而在綾辻行人麵前的則是一個麵善帶有著詭異笑容的、巴掌大小的人偶娃娃。
無需任何人來進行補充和描述,在看到這個東西的第一眼,有某種認知就已經在他們的心頭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