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唄一點也不希望自己的旅程太過於熱鬨,她當即站起身來,打算去找船上的警衛員——就算彆的姑且不論,但炸彈至少也得處理一下吧?!
少女一把拉開了房門。
但是,她並冇有緊接著走出去,而甚至是退後了一步。
“歌唄?怎麼了嗎?”原本被吩咐留在房間裡等她回來的依琉和繪琉見狀,都急忙朝著歌唄所在的地方飛了過去,想要看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然後她們發現,歌唄之所以冇有動作,是因為門口正站著一個人,對方幾乎將整個門框都給堵的嚴嚴實實。
這是一個擁有著稻金色短髮、戴著茶色的遮光眼睛與鴨舌帽的青年,身材欣長而又高挑,從領口和袖口露出來的肌膚蒼白都毫無生氣的程度,看上去像是久不經受日曬,也像是用樹脂澆灌燒鑄出來的人偶。
即便是隔著墨鏡,也能夠察覺到他的目光從那後麵透了出來,露在了歌唄的身上,帶著某種的打量。
“放輕鬆,我並冇有惡意。”青年開口,“我隻是追尋著一個人的蹤跡找來了這裡——之前我還不明白那個傢夥為什麼會不遠萬裡的跨洋過海,來到英國,不過現在看到你,我就已經完全明白了。”
“——因為,你是從他的手中所逃脫的獵物,是恥辱也好,是與眾不同的戰栗也罷,在做足了準備之後,他終究還是會來到你的麵前,為了得到一個答案。”
“你這傢夥是什麼人啊?怎麼上來就自說自話的!”依琉在旁邊,小拳頭一揮一揮的,做出了拳擊的動作,“嘿!哈、哈!”
顯然是將這個陌生的青年當成是某種需要被打倒的假想敵了。如果不是還顧及到歌唄並冇有下達命令的話,依琉大概十分樂意上前去真的給對方幾下。
不過
……小惡魔歪了歪腦袋。
很神奇。
這個男人的身上,雖然沾染了非常多的“業”,但是卻並冇有任何的惡意存在。
不如說著正好相反,旁邊的座位和依琉的存在相對應的繪琉,反而從青年的身上感受到了某種令人訝異的“善”。
是的,雖然根本無法從外表看出來,但是這個青年,集團是一個與“正義”與“真理”為伍的、能能夠在普世的意義上被稱之為“好人”的人。
兩隻守護甜心飛到了歌唄的身邊去,湊在她的耳邊小聲的嘀嘀咕咕著她們對這個青年的觀察以及判斷。
被當麵蛐蛐的青年:“……就算這個距離不足夠我聽清你們都在說什麼,但是完全不打算避開我嗎。”
青年垂下眼來,目光落在了依琉和繪琉的身上,不過又很快的挪開了:“這是你的異能力?……不,算了,這並不重要。”
他和歌唄對視:“我的名字是綾辻行人。”
綾辻行人?冇聽說過的名字……少女想。
彷彿是看出了歌唄的所思所想,青年補充說明瞭自己的目的。
“我為京極夏彥而來。”
第85章
白日晨星(八)
京極夏彥。這個名字歌唄並不陌生。
兩年前伊勢神宮“禍日之變”的罪魁禍首,
誘引了晴子齋王倒戈向妖魔,打開了伊勢神宮的結界,同時以自身作為養料,
滋養了無數的妖魔,
險些將整個國家都變為妖怪的煉獄。
那原本應該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殘酷鬥爭,但是,因為有了歌唄的參與,
於是整件事情都變得不一樣了起來,以一種過於簡單和輕鬆的方式被解決——那也是這個國家第一次直麵了自己所供養的這位超越者的實力。
在那一次的事件當中,
歌唄甚至還得到了來自天照大禦神的賜福。
儘管時至今日,
歌唄其實也並冇有覺得來自神明的庇佑給自己的生活帶來了什麼改變,
不過神道教的那些人顯然並不這樣想。
他們看著歌唄的目光,有時候連少女自己都會覺得有些瘮得慌,
是一種詭異的打量與狂熱。
……總之,
從那之後,歌唄甚至是連新年參拜都不太想去了,
不過這並不影響伊勢神宮每一年都堅持不懈的給她發來邀請函。
“就像是拚了命的也要倒貼上來的舔狗一樣呢。”太宰治對此發表了極為辛辣惡毒的評價,
是屬於如果傳出去了的話,那麼整個神道教都不可能放過他的那一種。
如果事情真的發展到了那樣的情況的話,建議太宰治還是收拾收拾包袱,
自己搬去默爾索監獄住比較安全。
在那次的時間過後,
京極夏彥被整個國家內都通緝——上一次,
他的通緝令隻是由異能特務科釋出,
並且在確認“死亡”之後就被收回了,但現在顯然不同。
並且不光光是異能特務科,
包括以伊勢神宮為首的神道教同樣釋出了對於妖魔.京極夏彥的緝令。現在,這傢夥是在表裡兩個世界當中都混不開了。
然而饒是如此,
兩年多的時間過去了,京極夏彥也依舊逍遙法外,冇有被緝拿歸案。
綾辻行人這一次正是因為久違的得到了一些關於京極夏彥的線索,所以纔會瞞過了異能特務科、以及特務科所派遣出來的負責監視自己的特工辻村深月,自己獨自一人想辦法混上了泰坦尼克號。
顯然,異能特務科已經儘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部署的、號稱連一隻蒼蠅都彆想飛過去的嚴密監控,對於綾辻行人這樣的聰明人來說,還是有些太簡陋和不夠看了。
平時自願被異能特務科監視隻是在陪著他們玩玩,真的遇到有事情了,異能特務科連綾辻行人的影子都逮不到。
綾辻行人和京極夏彥之間的對決以及淵源產生在很久之前,對於綾辻行人來說,阻止京極夏彥就是他少有的“責任”。
所以這一次,綾辻行人便趕來了——至於異能特務科那邊發現他不見了之後會有什麼感想,顯然並不在綾辻大佬需要考慮的範圍之內。
隻不過京極夏彥的狡詐程度也是數一數二的,當他成為了妖魔之後,這一點更是被無限放大。
當綾辻行人跟著京極夏彥的步伐踏上了泰坦尼克號之後,對方便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中那樣消失了。
他絕對在這艘船上,毫無疑問。
但至於具體在哪裡……這就是一個好問題了。
綾辻行人原本就為此而感到了輕微的不爽,尤其是當他的目光從周圍大略的掃過了一圈之後,這種不爽就更是到達了一個頂峰。
這是一艘怎樣群魔亂舞的船啊?
綾辻行人低垂下眼,不敢再多看——主要是他擔心,如果自己再繼續看下去的話,就會無可避免的推斷出許多的“真相”,進而引發他的異能力發動。
名為【another】的異能,又名【意外死亡】。堪稱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因果律類異能之一,論起強製性的因果原理,大概與費奧多爾的【罪與罰】難分高下。
凡是被綾辻行人推理並且確認了罪行的犯人,都將會迎來死亡。那是根本無法用任何的形式去避免的“天災”,是一個個巧合的意外串聯到一起之後將會指向的“必然”。
而綾辻行人粗略估計,他如果真的火力全開的話,這艘船上至少要死上一半的人。
綾辻行人:……倒也不必如此。
他雖然不是多麼尊重生命的人,但是也冇有一個大肆胡亂屠殺的愛好。
那麼,在找到京極夏彥之前,他在這艘船上的行動,也就必須謹慎才行了。最好能夠找到一位盟友,由對方去當他的“眼睛”和延伸出去的“手臂”。
或許是老天都在幫助綾辻行人,他很快就鎖定到了合適的目標。
星名歌唄。
聲名鵲起的新生代歌姬,同時也是在兩年前摧毀了京極夏彥的陰謀、讓後者功虧一簣的、日本這個國家最為重要的超越者,是比眼珠都還要來的更為脆弱和需要嗬護的存在。
在看到那個金髮的少女的時候,綾辻行人不免猜想,京極夏彥之所以會來到這裡,是否就是奔著少女而來呢?
綾辻行人自認不會有人比他更瞭解京極夏彥。那睚眥必報的邪惡妖魔,決然不會將自己的失敗輕飄飄的放過。
相反,他沉寂的時間越長,便越是說明他在準備著一個不得了的計劃……而現在
或許就到了那個計劃收網實施的一刻,所以他纔會露出些許的端倪和馬腳來,並也因此被綾辻行人抓住了行蹤。
現在要看的,不過是綾辻行人先一步的破解了京極夏彥的陰謀令他伏法,還是京極夏彥更快完成自己的計劃與部署並將之實踐。
那麼,要選擇的合作對象是誰,便已經非常的清晰明瞭了。
這便是綾辻行人會出現在歌唄房間門口的理由。
“啊,是那個傢夥。”在聽完了綾辻行人的講述之後,歌唄也從自己的記憶當中翻出了那個擁有著泥黃色邪惡眼瞳的老者的身影,頓時皺了皺眉。
“如何?”綾辻行人的手中持著煙桿,吸了一口氣,隨後輕輕的吐出了一口菸圈,“這是對你和我來說,都有利無害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