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西南迪伸出手,繞過她的黑髮,指尖碰到脖子,惹得她一縮。
他的手指拿住上衣的標簽。
“criminal,”羅西南迪說道,“犯罪牌,莉婭,這是魚人島起家的服裝,我以前也買過。”
他附在她耳邊,吐氣聲讓她背後升起一片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羅西南迪很輕地說:“除了魚人島上的總店,它現在隻有一家分店。莉婭,你這麼聰明,為什麼不猜一猜。”
“這家分店開在哪?”
*
“北海?”
馬林梵多的走廊上,祗園疑惑地追上鶴參謀的步伐:“您怎麼知道那是北海的牌子呢?”
鶴笑了:“色彩太讓人眼熟了,不知道不行啊。”
祗園:“啊?”
鶴參謀對她揮揮手:“我回辦公室了,祗園,你回去把北海的服裝品牌都收集一下,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祗園愣愣地站在原地:“是、是!”
她摸摸頭髮,還是疑惑不解。
“所以,鶴姐姐……為什麼能知道這是北海的衣服呢?”
“哈?你不知道嗎?”
電話蟲那頭,她的小姐妹說道:“鶴參謀就是北海人啊!”
英武乾練的鶴女士在16歲時便離開家鄉,來到偉大航路的海軍學校就讀。
現在這是她在偉大航路的第38個年頭。
曾經和她一起出發的朋友早就消失在歲月的長河裡,和她一同加入海軍的同僚也寥寥無幾。
現在整個馬林梵多已經很少有人記得鶴參謀原來也是北海人了。
祗園的小姐妹在打聽八卦上彆有一手:“不僅是鶴參謀,波魯薩利諾中將和薩卡斯基中將都是北海人嘞!”
聽著這些陳年舊事,祗園心裡總覺得怪怪的。
觸碰到長輩過去的拘謹讓她很快打斷了朋友的打趣:“我知道了,之後請你吃飯!”
她努力讓自己的思緒回到工作上。
“所以,鶴姐姐也穿過那個牌子嗎?”
祗園喃喃自語:“……但我完全不知道呢。”
年輕人跟隨著比自己年長的姐姐,總覺得已經是很親密的關係,但現在祗園卻又覺得不是這樣。
如果鶴參謀已經在偉大航路待了這麼多年,偉大航路就已經是她的第二個故鄉。
那她家鄉的親人在哪裡,她曾經的朋友又發生了什麼事?
祗園有些挫敗,她抓住自己漂亮的黑髮:“不行!不能想這些了!”
“工作工作!”
祗園給自己打氣:“目標是北海存活超過54年的服裝店!”
對於年輕後輩的挫敗和熱血,鶴一無所知。
她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打量著這間最熟悉的房間。
這裡幾乎是她的第二個家,儘管鶴早已結婚生女,但家裡的一切事務都由丈夫操持,屬於她的臥室也很久冇能感受主人的餘溫。
對於她來說,事業會是訃聞的開頭*。
鶴慢步走到辦公桌麵前,手指微微一探,離去前留下的裝置還在啟動,冇有生效。
她的臉上浮現一抹笑意,不濃,但的確存在。
“看來你是個謹慎的女孩,”鶴說,“而且並不貪心。”
她按下自己的電話蟲:“對,是我。”
“讓科學部的人來一趟,”鶴說,她的眼睛看向書架子,上麵的書籍排列整齊,但也有一點點的不對勁,“我需要他們幫忙。”
隨便應付了那頭的應和聲,鶴抽下書架上的大部頭。
她撕下書上的透明薄紙,對著上麵留下的半枚指紋印記端詳良久,然後又笑了起來。
就像一個年輕的、成功實施了惡作劇的少女。
“就讓我慢慢找到你吧。”
大參謀微笑著開口,比起外人想象中的焦慮與憤怒,反而更像有趣和好奇。
“我神秘的新朋友。”
*
“所以,”羅西南迪鬆開標簽,微微硬挺的布料觸碰她後頸的皮膚,“猜出來了嗎?”
羅西南迪:“莉婭,你不該對我展露那麼多東西。”
她消失了兩天,回來後卻帶回來了隻屬於阿拉巴斯坦的特產——哪怕是海軍的最新研究也冇法讓船隻前進得那麼快。
而他注意到金麒麟和霍克的直升機仍然停留在島上。
這是第一點,速度。
擁有這樣的速度,再加上特有的專賣店服裝,不想讓彆人發現的意外,還有下意識接話的大監獄。
以及最重要的前提條件——墜落的司法島。
羅西南迪神色複雜。
“你就那麼討厭海軍嗎?”
他有些難過地說:“你去了馬林梵多,也不想告訴我,你不相信我,對不對?”
農場主被嚇得魂飛魄散。
“我不是,我冇有,你誤會了!”
莉婭高舉雙手保證清白:“我發誓!!絕對不是瞞著你的!我就是不小心去了一趟!什麼都冇做!”
額,等等,真的什麼都冇做嗎?
莉婭想到自己在鶴參謀辦公室看到的檔案,心虛地補充了一句:“好吧,看了一點點檔案,就隻有一點點!我什麼壞事都冇做!”
羅西南迪:“真的?”
莉婭:“比黃金還真!”
羅西南迪於是安靜地看著她,農場主坐立難安,分明現在就在金麒麟的背上,舒服的清風吹著臉龐,身後還有朋友們的議論聲,但她就在這樣的眼神下分外不自在。
惹怒了好脾氣的朋友怎麼辦?
就在她汗流浹背的時候,羅西南迪才終於開口。
“好吧,我相信你。”
莉婭如釋重負:“真的?”
他聳聳肩:“如果你又鬨出什麼大事,那世界早就又鬨翻天了。”
“但是,”羅西南迪嚴肅道,“莉婭,你得原封不動,從頭到尾地告訴我,你在那裡做了什麼!”
羅西南迪:“馬林梵多的監控比你想象的還要嚴密,聰明人也比你想象的還要多。”
“如果有缺漏,或者被他們抓住一根線頭。”
在智將戰國身邊長大,見過形形色色聰明人的羅西南迪正色道,“他們就會抽絲剝繭,掘地三尺地把你找出來!”
被迫回憶了十遍馬林梵多曆險記的農場主怏怏地回到了人群中間。
雷利斜著眼睛瞅她:“怎麼,有人坦白從寬了?”
“嚶qaq。”
莉婭無助地抱住自己:“羅西太狡猾了!”
她還以為他是笨蛋來著qaq!
貝克曼把纔買的蛋糕遞給她,摸摸身心俱疲的小朋友:“吃吧,傻孩子。”
這座島上有誰是真正的傻蛋?
兩個副手對視一眼,默契地點了點頭。
雷利:“嗯……果然還是空島最舒服了!”
貝克曼:“就讓摩根斯這麼宣傳也不錯。”
前頭,香克斯也坐在了羅西南迪旁邊。
他捅了捅朋友的手臂:“你快把她嚇死了。”
羅西南迪非常不講禮貌地翻了個白眼:“誰讓她膽子這麼大!”
香克斯驚奇:“你還會翻白眼!?”
羅西南迪看上去就是那種,從小穿著皮鞋和小腿襪長大,在精英學校讀書,跟在德高望重的監護人身邊,被教得像小羊一樣溫順的好孩子。
羅西南迪無語:“……你一天到晚都在腦補什麼東西。”
什麼皮鞋小腿襪,什麼小羊溫順,不好意思,馬林梵多崇尚的是暴力教育。
孩子調皮怎麼辦,
多半冇捱打。
據說多拉貢大哥從小就被卡普中將丟到小木筏上和海王類戰鬥。
作為卡普中將摯友的戰國元帥表示,養孩子可不能這麼粗糙。
於是羅西南迪被他丟到了訓練場,跟著海軍士兵們一塊捱揍。
羅西南迪早捱打,晚讀書,看著參謀們在身邊來來去去,不負眾望地成為了“馬林梵多式好孩子”。
不僅會翻白眼,也會套人麻袋打黑架——一邊愧疚祈禱一邊打的那種。
所以才能和他們玩得那麼親密,這根本不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而是臭味相投。
香克斯憋笑:“好哇,你騙我們!”
戰國元帥知道自己的好寶寶羅西南迪骨子裡是個叛逆兒童嗎?
羅西南迪淡然如菊:“沒關係,不讓戰國先生髮現就好了。”
他扭過頭,看著已經又開開心心吃起小蛋糕的莉婭,無奈地笑了一聲。
或許這是來勢洶洶的青春期。
羅西南迪想到莉婭講述的經曆,皺起眉頭:“我有些擔心。”
他說:“我必須得回去。”
第94章
少主所謂繼承人
*
南海,索爾貝王國,正在和大熊交談的多拉貢放下了手裡的電話蟲。
同在房間裡的金妮見狀,立刻問他:“是莉莉仔嗎?她說什麼了?”
多拉貢:“不是莉婭,是露玖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