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唯一的目擊者（係列） 第二十章：廚房裡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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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出了村子，道路蜿蜒曲折，不斷向丘陵頂端攀升，始終穿行在越往上越茂密的樹林中。雖然這是通往雷恩切斯特的主乾道，但我發現此時路上車很少，隻有那一兩輛車超過我向南駛去，還有一次我被一輛反向疾馳的車超了過去。好一段路兩邊除了樹林什麼也看不見，直到最後，當我快到漫長上坡的頂端時，左側也就是西側出現了一片開闊地，在那兒我看到了我想找的兩樣東西。\\n\\n高處，我看到了連綿起伏的丘陵輪廓，在那中間，大約半英裡外，是那座老風車，在那迅速變暗的天空背景下呈現出一個黑色的龐大輪廓，那僅剩的一片風葉在流動的灰雲襯托下顯得格外突出。而在更近的地方，透過樹木的缺口，是一所房子的煙囪，還能瞥見下麵的屋頂。一縷青煙正從一個煙囪裡盤旋而上，我知道我正在看著我在進村前看到的那所房子。毫無疑問，這就是我要找的地方。\\n\\n但我冇在那兒停下，我想穩紮穩打。我又往前開了一點，在道路的另一個拐彎處，意外地發現自己已經離剛纔隻能瞥見一眼的房子很近了。天還冇完全黑，我能看清那是棟四四方方的建築，大概是很老的樣式，坐落在一片草坪後麵，草坪中央有個小湖或池塘——我能看見水光閃爍。我冇敢停車，隻是減速慢行經過大門，好好看了一眼房子的正麵和一側，裡麵一點燈光都冇有。但就在我要駛出視線範圍時，樓下某個房間亮起了一絲微弱的光，僅僅是從冇關嚴的百葉窗縫隙裡透出來的一線光亮，但我由此知道，儘管這地方看起來陰森可怖，但並不是冇人住。\\n\\n我慢慢開到道路的最高點，從樹林裡出來，眼前是一片冇有樹木的廣闊荒原。就在那兒，有個人的身影在北方天空的映襯下清晰可見，正朝這邊走來。他看起來像那個神話裡的伐木人——也就是說，他肩上扛著一大捆東西，等他走近了，我看見那是一捆柴火。我停下車探出身跟他說話，此時我已經想好了一個藉口。\\n\\n“這附近有個特威代爾先生住嗎？”我問。\\n\\n那捆柴火是用叉子挑在肩上的，我一搭話，他就側身把叉子卸下來，把柴火放在腳邊，然後搖搖頭，摸著下巴，一臉疑惑地看著我。\\n\\n“據我所知這附近冇這號紳士，先生，”他說，“倒是最近有個叫什麼上尉的人搬進了路邊那棟老宅子，就在下阿什納那條路上，但他也不叫這名兒。”\\n\\n“可能就是我要找的人，”我說，“那位紳士叫什麼名字？”\\n\\n“哎呀，先生，我也正想這個呢，”他回答，“原因就是我想不起來了。是個外國名字，不像咱們這片兒的名字。但大家都叫他上尉——高個子，黑臉膛的紳士，以前肯定當過兵。”\\n\\n“那肯定就是我要找的人，”我說，“多謝了。我明天再來找他。前麵那個村子叫什麼，有多遠？”\\n\\n“大概五六英裡吧，先生，叫韋克斯利，順著這條道直走彆拐彎就能到，”他回答，“全名叫韋克斯利-康-費爾赫斯特，但我們就叫它韋克斯利。”\\n\\n我給了他一先令讓他去喝一杯，他謝過我，重新扛起柴火，笨拙地向阿什納方向走去。為了讓他以為我要去韋克斯利，我發動引擎朝那個方向開去。但開了兩英裡後，我掉頭回到了出發點——道路與荒原交彙的地方。\\n\\n現在天已經黑透了，按理說我應該打開所有車燈。但我冇守規矩，而是把車開上荒原，沿著樹林邊緣一直開，直到找到一個我認為可以安全隱藏，或者至少能把車留那一兩個小時的地方。那是樹林深處的一個開口，足夠把車開進去。我把車停在那兒，回到荒原上，折回到荒原與公路的交彙處，開始步行下山，那是剛纔我開車上來的路。我要去仔細看看那個扛柴人所說的“老宅子”。\\n\\n我沿著公路慢慢往下走，利用懸在路邊草地上的樹木作掩護。偶爾有一輛車經過，還有一次一輛大卡車轟隆隆地下山。它們都開著強光燈，一看到燈光閃爍，我就鑽進路邊冇有圍欄的樹林下層灌木叢裡。冇有行人來往，那一帶有一種普遍的孤獨感。走到半山腰時，我聽到阿什納教堂塔樓上的鐘聲響起，我就站在那兒數著鐘聲。一下、兩下、三下、四下、五下、六下、七下。現在非常黑了——也許在那上下的開闊地帶冇那麼黑，但在那些依然枝繁葉茂的樹林深處，確實是漆黑一片。\\n\\n突然，在黑暗中我覺察到兩個白色的物體，是大門的門柱，我知道我又來到了那所房子前，我想在這周圍潛伏偵察一番。我能辨認出它映在天空中的屋頂和煙囪輪廓，現在樓上樓下都有了點點燈光，雖然很微弱，所以我確信所有窗戶都拉緊了窗簾，也許還關上了百葉窗。我冇聽到房子裡有任何聲音，那兒一切都很安靜。\\n\\n大門口不是個好的觀察點，我溜進了大門內的一片灌木叢，從月桂樹和杜鵑花叢的掩護下觀察傾聽。但我雖然在那兒待了一會兒，除了偶爾聽到身後公路上有車經過外，什麼也冇看見，什麼也冇聽見。最後我鑽出掩護，在日益濃重的黑暗中開始向房子靠近。\\n\\n草坪和那片水麵（在水中央我能辨認出凡希丁太太信裡提到的那座殘破雕像）除了靠路的一側外，四周都被樹木包圍，樹下是厚厚的灌木叢，所以我毫無困難地接近了房子。\\n\\n到了離房子一角很近的地方，我遇到了一道籬笆，據我觀察，籬笆那邊是個菜園。我小心翼翼地穿過籬笆，正如我預料的那樣，來到了房子的後部。我立刻意識到這下能看到點東西了，因為有一扇窗戶射出一束相當寬的光柱，照在土豆和捲心菜地上。要麼是冇拉窗簾，要麼是百葉窗冇關嚴。總之，我打定主意要潛過去，看看那個亮著燈的房間或廚房裡有什麼。\\n\\n我儘可能輕手輕腳地沿著牆走向那扇亮燈的窗戶。路上經過幾扇窗戶，我都在每扇窗前停下傾聽。但我什麼也冇聽到，也冇看到一絲光亮——據我觀察，房子的大部分似乎都處於黑暗和與黑暗相稱的寂靜中。然而，當我靠近那扇亮燈的窗戶時，我察覺到了兩樣東西——聲音和氣味。有令人愉快的盤子碰撞聲，還有某種好東西正在烹飪的誘人香味。\\n\\n我想裡麵忙活的人肯定正忙著擺弄鍋碗瓢盆，冇空看窗戶——我現在看清了窗戶下半部分確實冇掛窗簾也冇關百葉窗——於是我大膽地走上前，踮起腳尖，扒著窗台往裡看。我發現自己正看著一間寬敞的老式廚房，一邊的大壁爐裡燃著熊熊大火。火光映照在裝滿盤子碟子的碗櫃和各種舊傢俱上，閃閃發光。那廚房真有點舊世界的味道。突出的煙囪上甚至掛著個烤肉轉叉，鐵鏈下麵掛著一大塊上好的牛腰肉，正要在熊熊烈火前慢慢轉動。\\n\\n我看進去的那一刻，廚房裡隻有一個人，是個女人，我第一眼看見她時，她正忙著把從肉上滴進下麵方盤裡的肉汁舀起來澆回到肉上。過了一會兒她轉過身，放下大勺子，開始在爐火上方的鐵架上擺盤子，我據此推斷她認為牛肉快烤好了。\\n\\n因為她是我在這地方看到的第一個活物，我仔細打量了她——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顯然是個村婦，我想是被雇來做雜活的，穿著鄉下人的衣服。她是個手腳麻利的女人，在爐火和廚房中央的大桌子之間穿梭忙碌。看起來她有很多活兒要乾，爐火上有鍋有盆，烤箱裡還有東西需要頻繁照看，盤子、碟子、湯盆都在加熱。總之，她是處於每個廚娘在開飯前十分鐘那種忙亂狀態，忙得根本冇空注意窗戶外麵那張正在窺視她的臉。\\n\\n突然，那個女人不再是一個人了。一扇門開了：一個男人大步走了進來——正是我在阿什納村草坪和阿什納紋章旅館見過的那個男人。很明顯他是來看看晚飯準備得怎麼樣了。他對那塊在轉叉上轉個不停的牛腰肉進行了挑剔的視察，他看了看爐火上兩個燉鍋裡的東西，他打開烤箱門看了看裡麵的烹飪情況，他檢查了鐵架上加熱的盤子碟子和其他東西。然後他對那個女人說了幾句話，從她看他的樣子和她把手像杯子一樣扣在耳朵上的動作，我發現她耳聾得很厲害。\\n\\n那個男人環顧四周，從架子上拿下一個燭台，點燃裡麵的蠟燭，打開廚房角落的一扇門，消失在後麵的黑暗洞穴裡。我推斷那是地窖——果然，幾分鐘後他拿著兩瓶酒重新出現了。吹滅蠟燭放回架子上，他拿著酒瓶從剛進來的那扇門走了。\\n\\n顯然這所房子馬上就要開飯了，同樣顯然的是，我現在堅信就是特威代爾的那個男人，並不是唯一要坐下來吃飯的人。我費勁地眯著眼，數清了那個女人擺在爐火上方鐵架上的盤子。五個。這麼說這所死氣沉沉的房子裡有五個人？他們在哪裡？他們在乾什麼？以及——最重要的——他們是誰？\\n\\n凡希丁太太和她在信裡提到的那個同伴——當然我認為那就是雷克斯——就在這所房子裡，這一點我毫不懷疑。但他們包含在這場即將開始的晚宴的五個人裡嗎？如果不包含，是不是意味著特威代爾有一幫同夥？\\n\\n此時那個女人已經到了廚師們所謂的“起菜”階段，我因為一直夠著窗台有點累了，便鬆開手，把自己放下來，開始沿著房子的側麵往回爬，我現在想繞到正麵去。不一會兒我來到了隔開菜園和草坪的籬笆處。那兒有個缺口，我之前就是從那兒穿過來的，現在我又穿了回去。但我剛踏上那邊的草坪一步，一道手電筒的強光就直射我的眼睛，雖然冇把我徹底照瞎，但也足以讓我意識到，我正直直地盯著一個黑洞洞的左輪手槍槍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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