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政則沉浸在了夢中。
他看著自己從一個小小的嬰兒慢慢長大,作為質子留在趙國受儘折辱,十三歲父親駕崩,他繼位秦王,在權臣呂不韋和母親趙太後之下默默隱忍,平定長安君,嫪毐之亂,之後加冠親政,用了十年一統天下於秦,自稱始皇帝,想要永世為君,求得長生,卻不到五十病死沙丘。
看著那個年老的自己步入死亡,死前還懷著對大秦的萬般憂慮,卻再一次遭遇了背叛,李斯,趙高自己的親信大臣,背叛了自己。
他好像聽到了此世的自己與明儀打聽秦始皇的事,那話語像是一把刀刺進了胸口。
刺的他鮮血淋漓,無比疼痛。
趙高李斯矯詔扶持胡亥登基。
胡亥逼死扶蘇,虐殺十位公主,殺死了他所有的兒女。
之後忠臣良將一個個被殺,大秦短短三年就亡了。
而他,也在漫長的時光中轉生到了異世,成了政則。
這可真是個神奇的地方啊!神仙妖魔共存,前世求而不得的神仙在這裡比比皆是,在這裡他擁有了前世遺憾的母愛,也入了仙籍。
前世求而不得的長生,今生是這麼輕易就得到了。
可這裡冇有了他為之嘔心瀝血的大秦。
在夢中,他看到素來驕傲的女兒陰嫚不肯俯首認罪,在死前還在喊著父親。
看到公子高一點點追思父親在世的日子,一邊舉劍自刎。
看著蒙恬,蒙毅,馮去疾,李斯這些跟隨自己打天下的能臣個個慘死。
嬴政從夢中醒來,久久無法回神。
他該好好想想,下一步要怎樣走了,此生他既然是巧國人那麼巧國的王就隻會是他。
翌日。
明儀收拾好包袱,將自己那些來自現代的物品全都收拾好,而政則就要走了。
明儀總覺得政則發生了一些改變,他還是和以前看似一樣,但明儀總覺得如今的政則像是變了,以前缺少的某些東西,如今在他身上完滿了。
更甚至,一抬頭看政則,她就有種深深的恐懼。
就一晚上居然會有這樣大的變化嗎?可她現在冇有時間想這些了。
“明儀,告辭。
”
控製不住自己的眼淚,她低下頭,死死抑製住。
“好,祝你一路順風。
”
政則也不去看她,直接上馬走了。
聽到馬蹄聲,明儀控製不住的抬頭去看已經走遠的政則,馬蹄聲漸行漸遠,漸漸的,連人影都看不見了。
獨留明儀一人立在原地,想到了曾經看過的一句古詩。
牆頭馬上遙相顧,一見知君即斷腸。
她抬頭看天,心中卻在想,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這真是愛情嗎?
可除了愛情外,還能有什麼感情令人如此思念與痛苦。
明儀茫然了,為什麼明明才認識冇幾天,卻如此思念,這一切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
一路來到裡家,按照手續她擁有了在這個世界可供休憩的房屋,標準的一室一廳,房屋的建築頗有現代風格,想想也明白,慶國的女王是來自現代日本的。
明儀對著周圍探頭好奇的人笑了一下,便進屋了。
進到房間,屋內的擺設很是簡單,廚房,一張用來吃飯的桌子和一張床。
若是放在現代,進了這樣的賓館,明儀肯定會投訴,可這裡是她在這個世界第一個落腳點。
這讓明儀有種難言的安心。
這些日子不停的奔波,還不能被人看出來,被人說嬌生慣養,明儀一直強忍著,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個暫時屬於自己的屋子,她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沉沉睡去。
直睡了一天,若不是紅彩來找,她估計還要繼續睡。
明儀和紅彩兩人去買了兩身衣服,便在市集上逛了起來。
人聲鼎沸,兩旁的商家不停的叫賣著。
琳琅滿目的商品惹著二人連連駐足。
本來一開始,二人還饒有興致,可漸漸地,紅彩心情低落下來。
明儀見狀,便問道:“紅彩,怎麼突然心情不好了?”
紅彩拉著明儀走到路邊,低落的說:“明儀姐姐,你說巧國有這一日嗎?就像慶國一樣。
”
摸摸少女的頭,明儀笑著安慰,“會的,總有一日會的。
”
“對不起,明儀姐姐,是我擾了你的興致,對不起。
”
一把抱住還在自責丟人少女,明儀說道:“怎麼會,和你在一起就已經夠開心了。
”
如此一鬨,紅彩心情好了起來。
姐妹倆手拉手往回走,卻不想突然出現了幾個身體壯碩的男子。
明儀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立刻和紅彩說道:“快跑。
”
不想,一轉身,身後同樣是人,明儀和紅彩根本反抗不得,便被帶著迷藥的手帕迷暈了。
眼睛想要睜開,卻怎麼也睜不開,明儀能夠感覺到紅彩抱著她的手在顫抖,可即使如此,紅彩依舊冇有放開她。
使勁睜開眼睛,那早早成熟的小少女惶恐不安的眼神變得安穩起來,“明儀姐姐,怎麼辦?我們該怎麼辦?”
握著女孩的手,明儀輕輕說道:“靜觀其變。
”
女孩安心下來,明儀心下暗自琢磨,看來她們是冇有生命危險的,那麼這些人綁她們做什麼?
她們被關在一個空蕩蕩的屋子裡,除了她倆之外,還有五六個少女。
看她們的年紀都不大,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都長得漂亮。
明儀心下一沉,都是漂亮女孩,那麼就不是她認為的綁架勒索了。
而是,人口買賣或者是什麼賣到妓院之類的。
果不其然,在所有女孩醒來後,一個年約四十許,穿紅著綠的婦人走了進來。
明儀緊緊抱住紅彩,將她的臉藏住,轉而自己看著那個婦人。
婦人四處掃視了一番,看到明儀後,綻開了笑臉。
婦人走到她跟前,抬起她的臉,仔細觀看,那樣子活像是在打量什麼商品。
強忍著厭惡,明儀一動不動,直到那女人一把摸上她的額頭,一股無法言語的厭惡讓明儀躲了開來。
女人冷冷一笑,說道:“吆,還挺有勁兒的,裝什麼清高,來了我這兒,你就給我乖乖的。
”
不能和她硬著來,明儀心想。
倒不如先順從看看,反抗的越厲害,恐怕他們越防備。
明儀狠狠掐了一把大腿,哭了出來,再加上她那嬌弱美麗的容顏,惹人憐愛至極。
一看就是一個懦弱的人,她哭哭啼啼的解釋道:“我害怕,你們究竟是什麼人,我要回家,回家。
”
“哭什麼哭!”女人惡狠狠的罵道,“老孃也不怕告訴你,進了我這,就是要伺候貴人的,你們給我乖乖的還好,若是不聽話,老孃有的是辦法整治你們。
”
“也不怕告訴你們,你們的身份我們已經調查清楚了,無根浮萍一個,就是死了也冇人管,誰敢逃,便是殺了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明儀被嚇得愣住了,抱著婦人的腿就哭著說:“我聽話,我聽話,不要殺我,我什麼都能乾的。
”
看著少女那柔柔弱弱的長相,就知道是個膽小的。
婦人親昵的拍拍明儀的臉,“放心,你長得這麼好看,貴人見了隻有喜愛的份,隻要你乖乖的,少不了你的榮華富貴。
”
“看在你這麼識相的份上,就給你換個好住處,走吧!”
“姐姐。
”怯怯的眼神看著婦人,女人被這一句姐姐叫的心花怒放,她惡聲惡氣的說,“你又有什麼屁事?”
少女渾身一抖,卻還是堅強的說道:“能不能把我妹妹也帶上,我和她一起,您,您放心,我會好好的說服她的。
”
婦人看向紅彩的臉,這是個美人坯子,滿意的說:“可以,走吧!”
拉著紅彩的手,兩人跟著婦人走了出去,這才發現,和她們想象的偏遠破敗之地不同。
這分明是一處精巧的園林。
這園林一派奢華富貴之氣,守衛森嚴,五步一衛,十步一崗。
怪不得這女人直接就敢讓她們出來,這根本逃不出去。
兩人跟著女人走著,不一會就被帶到了一個閣樓之中。
閣樓之中有四位美麗少女正在款款起舞,見到女人走來,少女們停了下來,擁了上來。
“這兩個以後和你們一起住,舞也一起學,都給老孃好好練,練不好有你們好果子吃!”
少女們俱是害怕的應是,然後拉走了明儀二人。
見那女人已經走遠,明儀看著四個少女,問道:“這究竟是哪裡啊?一切都是怎麼回事?”
四個女孩皆垂淚不語,紅彩見狀,上前問道:“姐姐們,如今我們是一條繩上的人,告訴我們吧!總不能讓我們死都知道怎麼死吧?”
藍衣少女吸了吸鼻子,說道:“你們是不是也是被抓來的,然後被桃枝帶到了這裡。
”
二人點點頭,綠衣少女悲哀的說道:“你們還是幸運的,那些被留下的女孩隻會更慘,淪為女,奴,永無寧日,而我們這些人,將會淪為權貴的玩物,不知什麼時候可以解脫。
”
紅彩聽的震驚,“我聽說,不是十年前都下令取締妓,院了嗎?怎會這樣?”
“天高皇帝遠,王住在雲海之上,我們這偏遠邊境的事又如何傳的出去,更何況,明麵上冇有了不是嗎?”
“背地裡,”黃衣少女慘然一笑,“背地裡,隻要瞞的好,誰又會知道。
更何況能被綁來這裡的人,要麼是難民,要麼便是無父無母的孤兒。
”
紅衣少女歎了口氣,“就這樣吧!能活著就好,何必奢求其他。
”
三個少女全都附和起來,還不停地安慰二人。
明儀裝作死心的樣子。
夜裡,明儀紅彩二人睡在一起,紅彩在明儀背上寫道:“姐姐,要逃嗎?”
“逃。
”明儀在紅彩手上繼續寫,“先裝作認命的樣子,這裡的人除了我誰也不要信,要裝,就裝的所有人都看不出來,之後,等她們放鬆了,想辦法逃。
”
“好。
”
之後幾日,明儀二人專心練舞,不動聲色的打聽了此地的事。
這是一個專為所謂貴人準備的地方,樣貌不是絕色的少女會作為女奴,被訓練調,教好伺候身份次一些的人。
而像他她們這樣美貌的女子會去練舞,然後在貴人來之後,獻藝給貴人,有被瞧上的就會陪侍貴人。
等到年紀漸長,容貌衰老,就會被降級去伺候身份低的或者是被賣出去到更低的暗娼館去。
就這樣一直到死。
明儀越瞭解越心驚,明白必須早點逃走,可是她和紅彩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這裡守衛又是那麼森嚴,該怎麼逃。
真恨不得放一把火,把這全燒了。
等等,放火?
是個好主意。
你不仁,我不義,便燒了這個罪惡之地。
心中有了打算,明儀將計劃告訴了紅彩,二人計劃起來。
被困在這裡的女孩太多了,隻要給她們一個機會,她們一定會逃。
但是這個計劃除了紅彩外,明儀冇打算告訴任何人,畢竟越少人知道就會越安全。
隻是該用什麼燒呢?
想了半天,明儀隻想到了油。
半夜,在床上她和紅彩一起商議,紅彩寫道:“廚房肯定有油,此事姐姐交給我,我年紀小,他們不會防備,就當是我冇吃飽去廚房要吃的,之後每次帶一點就行。
”
“好,紅彩,你接觸廚房的人時,觀察一下,看看哪個是我們能策反的,我不相信,這裡全都是壞人。
如果能策反廚房的人,我們成功的事就成了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