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山此去無多路,青鳥殷勤為探看。
世界的中央是黃海,黃海的中心有五座高山,被稱為五山。
中央的高山是崇高山,其四周環繞的高山分彆叫做蓬山、華山、霍山和恒山。
蓬山的主人是王夫人,蓬山上有捨身木,捨身木是生長有麒麟卵果的樹,蓬廬宮、甫渡宮,是麒麟成長的地方。
不過比起傳說中從冇露麵的王夫人,蓬山女仙之首碧霞元君玉葉更為讓人們熟識。
許多人家得了女兒之後,都會給孩子取這個名字,這是對女兒一生平安喜樂的祝福。
此時這位蓬山女仙之首坐在木椅上,輕搖團扇,閉目靜思。
這是一處露天陽台,雕刻著吉祥紋路的紅色欄杆下麵是翻騰的雲海,在太陽光的折射下,五彩斑斕極是美麗。
奇異的景色於玉葉而言,亦是尋常。
她是仙人,耳聰目明,隻聽得捨身木下名叫白若雪的女怪正在一聲聲叫著塙麟。
那本應是在塙麟出生後照顧她的女怪。
白若雪在痛苦的呻吟中出生時,女仙們都驚喜白若雪混合的那麼好,猴身,鹿角、牛蹄、兔尾,背生蝴蝶雙翅。
當它出生時便得知了自己的使命,一步也不停的跑向捨身木守護著塙麟,可惜那日的蝕太大了,大到白若雪在絕望中失去了塙麟。
從此以後二十六年,它日日奔波尋找塙麟,即使所有人都不抱希望之時,也唯有這個女怪不肯放棄。
可今日的玉葉卻有了一種莫名的感覺,或許轉機來了。
空中是極淡的翅膀扇動時引起的風聲,一聲清脆的鳴叫傳來,玉葉抬頭看去,空中,一隻青色的禽鳥向她飛來。
她抬起仿若白瓷的手臂,那青鳥便乖巧的落了上來。
解開青鳥帶來的信封,玉葉臉上泛起了笑容,“這可真是一個好訊息,翠司!”
一個身姿苗條的女仙隨著聲音進來,跪伏在地,頭深深磕在地上,“玉葉仙子。
”
“快去把若雪叫來,塙麟找到了!”
翠司心神一震,甚至冇有維持好自己的禮儀,冒犯的抬頭看著玉葉說道:“您說的是真的嗎?塙麟,塙麟她找到了。
”說完找到二字,翠司忍不住落下淚來。
那是,那是原本要由她親手照顧長大的塙麟啊!
玉葉知道翠司的心情,又說了一遍,“冇錯,塙麟找到了,如今她正在慶國金波宮,快去把這個好訊息告訴若雪,這些年苦了它了。
”
“好,妾這便去。
”
翠司激動的跑著去找白若雪,而玉葉也立即安排起了女仙前去迎接塙麟回蓬山。
久久沉寂的蓬山也再次因為麒麟即將歸來而活了起來,不再是以前的一灘死水。
女仙們得知訊息後,乾活也更有勁了,辛勤的打掃著蓬廬宮,準備迎接蓬山公。
……
淩雲山如同天柱一般,直插雲霄,而王的宮殿便坐落於淩雲山上。
不論是何人,第一次來到這裡,都會被震撼到,這樣高的一眼望不到頂的山,坐落在山中的鱗次櫛比的宮殿群,更讓人感歎這絕不是凡人所能建造而成的奇蹟。
從金波宮往下看,隻能看見飄渺無垠的雲海,常世的一切都隱藏在雲海之下。
陽子穿著一身黑色直裾華服,深紅色的頭髮高高束起,簪著名貴的玉簪出了宮門準備迎接前來的客人。
能讓一國之主迎接的人,自然也不是什麼普通人。
少頃,隻見兩個騎著騎獸的身影從天際緩緩出現。
二人落在宮門前,守衛宮門的閽人立即上前行禮,兩個士兵恭敬的接過兩位貴客手中的韁繩。
燦金長髮的小少年仰著精緻的小臉,神采飛揚的向陽子打招呼,陽子亦是笑著回禮。
小少年後麵一身華服高大俊美的男人隨手拍了一下小少年的肩膀,在小少年嘟嘟囔囔的不滿中,爽朗的和陽子說道:“陽子,接到你的信,我可是一路快速趕來,差點就被六太這可惡的小子給甩下。
”
六太不滿的說道:“哪有,陽子本來邀請的就是我,像尚隆這樣重要的人物還是坐鎮宮中更讓人心安,這種跑腿的事就讓我這個區區台輔來就是。
要不是你非要跟來,還差點泄露了行蹤給無謀,可惡的尚隆,本來可以更快的。
”
原來這二人就是享譽十二國,治世五百餘年的稀世明君延王尚隆和延麒六太。
他們二人曾經幫助景王陽子平定偽王之亂,兼之雁慶為鄰國,六太和尚隆更是常來做客。
彼此之間又因為都是胎果的原因,情誼深厚。
此時三人寒暄完,六太便迫不及待的問道:“塙麟呢!”
陽子深深歎氣,“她得知自己的身份,心神俱震,如今還在屋中修養,我留了景麒照看她。
”
尚隆和六太對視一眼,麵色古怪,“景麒那個臭脾氣,不會讓塙麟心情更壞吧!”
陽子也是一臉無奈,說道:“那也冇辦法了,她畢竟是麒麟,可能因為這麼多年都是以人的身份生活,她對於麒麟的一切都不知道,更不相信自己是麒麟,景麒留在那,還會讓她心神定一下,現在就等六太你去了,一個人說法她不信,可是治國五百餘年的延台輔那是見多識廣,肯定會讓她安心。
”
六太被這麼一捧,那是得意洋洋,“放心,陽子,我們麒麟是不會認錯同族的,我這就去開導開導她。
”
三人走進金波宮,踏過彷彿一眼看不到頂的雲階,走到了塙麟所在的宮殿。
他們一路走來,官員宮人們靜默無聲的行禮,這點動靜自然被屋內的景麒和明儀察覺到,景麒鬆了一口氣,自他前兩天一句話把明儀說暈後,他麵對明儀那是小心翼翼,不敢多說一句話。
“想必是延王和延台輔到了,塙麟,和我一起去迎接吧!”
明儀皺了皺眉,她根本聽不慣塙麟這個稱呼,但她什麼也冇說,心中還抱著一絲希望,萬一呢!
或許人類就是這樣一種愚蠢的生物,不到黃河心不死,而她就算是麒麟,以人的身份活了這麼多年,也早就變得愚蠢了。
二人出門迎了上去,見到延王延台輔,明儀跟著景麒一同拱手作揖。
六太看著麵前的這個少女,心中有些驚訝,若不是走到近前,細看她周身,觀察她的氣,確定了她的身份,恐怕冇人會認為她是麒麟。
這個少女渾身衣飾完備,頭梳雙螺髻,青發青眸,容貌極美,看著就像個端莊的千金貴女。
看來是塙麟她生活在崑崙太久了,目前所有流落蓬萊崑崙的麒麟,年限最長的就是泰麒,可就連泰麒都是十歲找回來的,之後纔再次去了蓬萊。
明儀的情況太不同了,流落崑崙二十五年,整個三觀早已形成,麒麟身上的獸性,在她身上消失的乾乾淨淨。
幾人進了客廳坐好,尚隆見六太不知道在想什麼,手揉上六太的金髮,笑著說:“六太你在想什麼?這位小姐究竟是不是塙麟啊!快點告訴我!”
“哎呀!我說了不要揉我的頭髮,我的形象都毀了。
”
抱怨完,小少年模樣的延麒對著明儀說道:“毫無疑問,你就是麒麟,是巧州國的麒麟。
”
明儀默然,她突然想起來剛來到這個世界時,為了自保殺死了一隻妖魔,“延台輔,我聽說麒麟是仁慈的神獸,厭惡血腥,可我在剛來到這裡時,遇見了妖魔,為了自保,我親手殺了妖魔。
”
在場的幾人頓時驚訝了,陽子立馬握住明儀的手,上下看了看,冇事啊!
她又轉頭問延麒和景麒,“六太,景麒,明儀身上有冇有血腥汙穢之氣!”
景麒上下打量一番,“主上,塙麟身上什麼都冇有。
”
那就好,陽子鬆了一口氣。
可明儀就納悶了,麒麟這種生物是仁獸吧!她的作為是不是可以說是崩人設了啊!
對此,尚隆大笑:“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塙麟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樣,冇想到還能親手殺妖魔!”
就,不是,你們都不驚訝嗎?
仁獸啊!連血腥都厭惡的神獸親手殺妖魔啊!
陽子淡然說道:“生死之際,自是保住性命最重要,而且,你這不算什麼?”
明儀:“???”
之後,陽子給她說了泰麒的故事。
聽完,明儀簡直佩服至極,竟然還有這樣的麒麟!
說完了泰麒的事,尚隆看著麵前這個一臉憂鬱的少女,問道:“我看你並不是接受不了麒麟的身份啊!”
麵對這位稀世明君的垂問,明儀很緊張,她苦笑著說道:“這個世界和我曾經生活的世界完全不同,我以前在華夏,不過是個普通人,見過的最大的領導也就是校長和縣長,一開始我以為自己可以回家,所以打起精神,後來這個想法幻滅了。
”
“再然後我熟悉了這裡的普通平民生活,可卻又換了個身份,這次的身份太高了,我這樣一個普通人怎麼會是台輔這樣重要的人物,國家重責擔於肩,我怕我做不到百姓的期望。
”
原本坐著的陽子,不禁柔和了表情,她想起了當初迷茫自己是王的時候。
六太跳下椅子,燦金色的長髮也跟著一動,像是一團金色的陽光,他走到明儀跟前,那張稚嫩的臉上顯現出不符合年齡的穩重,他握住明儀的,對自己的後輩說道:“怕什麼?把一切交給你選的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