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日、許錦玲鄰居家一房子內
(許錦征、許錦玲)
話筒裡,傳來哥錦征急迫的問話:錦承還冇出起(去)作活嗎?
許錦玲答:冇,還在屋呆著。
許錦征自言:這錦承,咋叫人不省心呢,(轉話題)乃(那)他倆[許錦鴻、許錦承]相處得還好著吧?
許錦玲:好著,前個八月十五後晌下去到咧趟咱屋,錦鴻、錦承都比較高興待見了我,實看不出他倆個間還有啥不愉快地!
許錦征叮囑句:要多份心思,督促錦鴻、錦承跟尚家的親戚關係,尤其錦承,不能讓因之前糾紛動不動就找即將進門媳的不是,惹事端出之前的醜象,丟許家門上臉!
許錦玲:是,哥。你也要多注重意身體,屋裡事不必太掛念在心!
許錦征:嗯
聞哥答覆,許錦玲神色漠然放下電話機受話手柄。
【夜幕中尚家屋院全景】
002.夜、尚家堂屋、大門口
(許錦承、尚施衡)
腳一跨過門檻,許錦承便望見了坐在南隔牆椅子上的嶽父,他微笑招呼道:爸,你麼事坐著啊!
尚施衡答:嗯,過來了[音:liao]!
許錦承點點頭,走向北邊房子門。
003.夜、尚家房子內
(尚怡霞、許錦承)
櫃蓋斜立麵鏡子前,尚怡霞則忙碌用眉筆花著眉毛。
許錦承進房門,不禁讚問道:喲,大黑烈(晚上)地這化啊(哪)門子妝呢?
被許錦承問話打斷,尚怡霞冇好氣答聲:樂意,管你毛事!
許錦承繼續前句語氣說:精心裝扮,這是出門咋的?
尚怡霞:與你無關,冇事回屋背床板(睡覺)起(去)!
許錦承:這番說可傷我心呀,怡霞,再歹說也是打招呼給你!
尚怡霞:喲,想不到啊,許錦承,你這般人還懂傷不傷心呐,我還以為你冇長心肺,實實貨一個呢!
許錦承:這是要起啊(去哪)?
尚怡霞:管你,不該知道的事就彆打聽,得曉咧跟自己也麼關係,何苦絞腦汁問!
許錦承狡辯:額[是]你將來丈夫哎,你就這樣待見的?
尚怡霞提高嗓門:乃(那)又咋喋,就是我爸我媽,也不能乾預我個人事,你倒算得了[音:liao]老幾;要坐就到炕邊,不坐請自便,不要打攪我畫眉毛、打口紅!
許錦承乖乖閉嘴,到炕沿坐下。
004.夜、尚家場院、房子內
(黃翠迎、吳秋芳、尚怡霞)
一踏上自家場,黃翠迎朝屋就吆喝聲:還冇拾掇好啊?
坐在一方凳子尚怡霞邊穿皮鞋邊回句:好咧好咧,正換鞋呢!
黃翠迎催促道:快點啊,怡霞,都八點咧呢,到你妹婆家搭(上)禮這還冇走!
尚怡霞蹬好鞋起身出房子門:來啦!
005.夜、尚家場院到房廊、大門裡
(黃翠迎、吳秋芳、尚施衡、尚怡霞、許錦承)
叫了大女兒,黃翠迎朝旁邊跟著地鄰居媳婦吳秋芳打開了話匣子:這個怡霞,不管到啊起(哪去),光梳頭打扮,就得將近一鐘頭!
吳秋芳笑答:女娃家嘛,愛美心較重,注重自個外在儀表,自然會花大把時間在乃(那)化裝上!
黃翠迎仍舊不解:可她的時間也忒長咧吧,單單擦個臉,這都可以弄(做)好多事情哩!
黃翠迎話剛落,堂屋尚施衡猛地傳出句:還有臉說,你娘倆不都一樣,木木囊囊地,冇有一回說是放克裡馬叉(利索)些!
黃翠迎反擊丈夫說:閉上你嘴,不說話麼人當是啞巴,說俺娘倆慢,也不見得你弄啥有多快!
倆人還冇上房廊台階,尚怡霞、許錦承已出現在門檻裡,許錦承先招呼了他們:媽,三嬸……
吳秋芳應道:在呐,錦承!
許錦承:……你這是……
吳秋芳:到王家搭(上)禮啊,明兒老人過百(日)兒[即去逝老人百天祭奠],得起(去)湊份子,吃開桌飯!
許錦承謙虛笑著:瞧我這記性,咋連這事都忘哩呢?
黃翠迎喝斥尚怡霞:愣著鬨啥,趕緊拿咧東西,跟你三嬸一道走啊!
尚怡霞轉過身子,去提堂屋櫃蓋上的塑料袋子。
[解說]:作為世間最高等彆生物,我們都有種不怕事或不怕來事的慣習,正是這慣習,我們不僅影響了家庭,還影響了周圍接觸著的人。而許錦承惡習,卻由始至終影響著未婚妻,丈母孃家人的名節乃至聲譽。
006.夜、尚家堂屋
(黃翠迎、尚施衡、尚怡霞、許錦承、吳秋芳)
黃翠迎拉把椅子,於房門處坐下,尚施衡開話說:娃他媽,去倒杯水!
黃翠迎:你不會自個起(去)倒,少咧胳膊還缺腿還是?
尚施衡:再歹說我也是你丈夫啊……
黃翠迎反擊其道:丈夫?你啊(哪)方做到儘一個丈夫責任咧,啥事都不管,不操心,就知道吃、喝、睡覺,還能不再想點彆的!
尚施衡剛要再爭執句,卻見大女兒抽泣著進門,隨手把提著三個祭祀大饃、一捆dama花、火紙[祭奠逝者所燒紙張]和一柄鞭炮塑料袋往飯桌上一摔,不停步進了北邊的房子。
隨後跟來的許錦承和鄰居妻兒吳秋芳則上了房廊,站於大門外。
007.夜、尚家堂屋、大門外
(黃翠迎、許錦承、吳秋芳、尚施衡)
女兒一係列舉動讓母親黃翠迎頓時明白,這倆人間是出事了。她強裝笑朝屋外倆人說道:秋芳、錦承,屋裡坐!
吳秋芳把提著塑料袋放到石頭門墩上,打頭,進哩門來。
硬著頭皮,許錦承跨過門檻,於大門扇而半蹲著。
黃翠迎說聲:坐椅子板凳吧,錦承,甭鬨地跟負荊請罪似的,好像俺尚家要刻意跟你過意不起(去)!
許錦承:不用,媽,女婿就蹲在這兒!
尚施衡問:說說,倒個咋回事,錦承!
許錦承答:我也不清楚呀,正靠她旁邊走著呢,這怡霞突然冒出句,說是不想起(去)哩!
黃翠迎反問:你一直緊跟怡霞屁股,會不明白這其中緣由,裝著胡塗朦誰呐?
沉默的許錦承把頭垂得老低,目光直勾勾瞅著腳前地麵。
飯桌旁吳秋芳插道:錦承,不管出自啊(哪)方麵因素,嬸認為你都應明說出來,一呢讓你媽知曉事實真相,還可改善怡霞同你間隔閡,化矛盾於無形中,一舉雙得,何不更好?
末敢直視眾人,許錦承說:也麼啥子哩,就跟在路上開咧個玩笑,冇曾想她竟這番不失(招)耍!
這一席答話猶如火上澆了油,讓黃翠迎緊接的追問語氣頓時偏激起來:看不出,你的心機還挺深啊,錦承,不到被追問得萬不得已,你是不會道出其中實情地!
許錦承連忙解釋:絕非你所想乃(那)樣,媽,……這不我倆個快[成夫妻]咧嘛,很多事情俺們會自把握住分寸,不需要這雙方屋人再參雜進來!
黃翠迎:就你窩(那)屢答應屢不改行為,這指不定還有以後麼?以前認為你還是個不錯小夥子,年輕有作為,對待外人文質彬彬,不急不燥,始終副微笑模樣,而現在呢,也變得蠻不講理,卑鄙不知羞恥起來。縱觀村內外,像你許家這番遭踐女方屋人的,恐怕再挑不出第二個吧,額認定的好女婿?
許錦承:女婿固然有錯,可媽你總不能把所有過失都歸公於我吧,所謂一個巴掌拍不響,倘若怡霞她乖乖配合我,啊(那)來的氣讓大家共受?
‘啪’尚施衡終怒不可遏,右拳頭重重落在房門框上:強詞奪理……
一旁吳秋芳實在聽不下去了:錦承,你希望解決同怡霞間矛盾呢,還是有意擴大事端,純心鬨事?從一開話到現在,就末見你說句服軟的話或道個歉,答覆呢也都閃說其詞,過錯一致推給怡霞,如此這般,想咋?
許錦承:三嬸,錦承隻是盼這怡霞屋人,不要太乾預俺倆感情之事,我們該咋來往,都各自心裡有分寸!
渾身輕微顫抖的黃翠迎連直視許錦承一眼都不願意看就下了逐客令:時候不早了,你回屋吧,俺們也要拾掇哈(下)睡覺咧!
許錦承起身,僵硬的臉上強擠出絲微笑:爸,媽,三嬸,我回起(去)哩!
尚施衡猶趕瘟神似答道:快走吧!
許錦承悻悻邁步跨出門檻,走下房廊。
008.夜、尚家堂屋
(尚施衡、黃翠迎、吳秋芳)
許錦承離去冇一會,耐不住寂靜尚施衡就叨聲:看來這不招惹事,事卻自動找上門啊!
黃翠迎也緊跟說著:嫁女子,招婿夫,說著挺美好幸福的,可其中事也著實傷人神、心呀,才定婚多久,人家就已經嫌棄咱礙事,阻擋倆人來往的眼中釘肉中刺,往後活著還有啥勁頭,你說?
吳秋芳笑勸道:施衡哥,嫂子,這錦承也就一時心急,說哩個混話,咱當娃父母咋可信以為真呢。再說咧,這正因為定了他和怡霞的婚,他許錦承更要依賴討好你個媽、我施衡哥個爸,怡霞過門才肯跟他打實過活,不然,結婚後倆人因感情不和而離的有這很多呢,更何況是定婚後時間不長!
黃翠迎淡然一笑:依賴討好咱?恐怕自個一廂情願想法吧?就許錦承窩慫勢(那情形),六親不認,過河拆橋,會真心感謝尚家,給咧他這麼年輕貌美媳婦?癡心妄想!
吳秋芳道:凡事冇絕對麼,嫂子,就衝怡霞嫁人能落個好名聲,咱得給許家人次機會不是!
黃翠迎:對,咱不為彆地,就為自己爭口氣。[話畢看眼腕錶,向尚施衡說]拿上東西[即過逝者白日開桌禮]起(去)胡家叫聞朝,讓他跟秋芳塊到王親戚家,湊份子吃開桌飯!
尚施衡答:噢!
黃翠迎接說:八點半咧,希望哈起(下去)能趕上點!
吳秋芳微笑道:放心,嫂子,按照咱這兒以往過逝者百日祭奠慣例,九點整纔開席待客!
尚施衡磕掉旱菸鍋子抽過的菸灰,起身到飯方桌提起裝著祭祀大饃、一斤裝麻花、火紙、鞭炮塑料袋。
009.夜、許家堂屋
(許錦承、許錦鴻)
跨進門檻,坐於自房門口許錦鴻笑說:到兀(那)邊[指尚家]回來了啊,弟!
看到二哥主動招呼自個,許錦承微笑應:哦。
許錦鴻:坐,哥有話詢問你!
許錦承走到大門旁椅子坐下:你說,二哥!
許錦鴻關心問道:跟怡霞談[戀愛]得咋樣咧,錦承?
許錦承答:還窩(那)樣子唄,兩個人年齡差距大,甚(不太)聊不到塊!
許錦鴻鼓勵聲:要加把勁兒呀,弟,爭取跟怡霞搞(談)好關係,將其娶過門,咱屋傳宗接代、延續香火重任就落在你肩上哩!
許錦承:是。
許錦鴻:哥反正麼法再正大光明地待見外人咧,尤其是尚屋老小,兩回這麼一鬨,本該就親戚關係不太好的兩家更是雪上加霜,許家也聲譽儘失,冇了威信:所以,錦承,你要明白這些,義不容辭擔負起振興家族的責任!
許錦承:錦承明白,二哥,時間不早哩,咱都歇息吧!
許錦鴻雙手搭於膝蓋撅身站起,擰頭進了自己房子,門隨即被關上。
許錦承則末動,仍原樣坐著。
010.夜、尚怡寧婆家屋外僻靜處
(王遵鵬、李春綿)
王遵鵬跟在母親身後:有啥事要我起(去)作,非要出來說!
李春綿冇答,而轉頭反問兒子聲:聞朝還在麼,遵鵬?
王遵鵬道:場上人群圍坐著烤火,咋啦,媽?
李春綿:時間不早哩,得安排有個地讓聞朝睡覺呀!
王遵鵬:這倆炕跟床都滿咧,你讓咋給安排睡處?再者,聞朝說要回屋地……
李春綿:都過十點半快十一點鐘咧,聞朝咋個回起(去),你就這般放心他獨身一個,走二十多分鐘夜路,到西溝口?
王遵鵬:乃(那)你說咋辦,媽?
李春綿:起(去)把你爸五征車駕駛室收拾哩,再抱咧厚棉軍大衣,讓他睡到那兒吧!
王遵鵬走開:哦。
011.夜、尚怡寧婆家場院下村道
(王遵鵬、尚聞朝)
還冇來到路上,不遠處尚聞朝話就傳來:二姐夫,我要回起(去)哩!
王遵鵬加急步朝尚聞朝走來:時間都這般晚咧,你就甭再回起(去)了,今晚就在二姐夫隻答(這兒)過夜!
尚聞朝笑說:不行呀,這明兒趕早(早上)還得起來放牛呢,不回起(去)俺媽又可訓斥我咧!
王遵鵬來到尚聞朝跟前:怕啥?咱爸在屋,他明兒趕早(早上)會來放地,你何必摸黑趕夜路一人回屋呢?
尚聞朝:他,還要忙彆的活呢,這兩天割黃豆,我不放牛話這又耽擱晌地的活哩!
王遵鵬:給自屋裡作活,提啥耽擱不耽擱地,遲天跟早天也冇啥差彆。聞朝,今兒黑就在這[即王遵鵬家]歇著,明後晌姐夫親自送你回起(去),咱媽若怪罪話我替你出頭解釋,咋樣?
尚聞朝輕歎著:嗨,都怪我看電視過頭哩,錯過同嬸嬸一道走……
王遵鵬拉著尚聞朝胳膊就往自屋場院走:冇事的,聞朝,你放心好了!
尚聞朝執不過姐夫王遵鵬,隻得隨他再返回屋院。
【尚家附近秋收農田景色】
[解說]:許錦承蓄意滋事挑釁,尚怡霞不能承受而哭哭泣泣,讓尚家人確實始料未及,更末個對策可施。兩個吵鬨後是不歡而散,再見麵時,卻跟啥事冇發生樣,兩人又說又笑,之前的過節早都拋到了腦後。
012.日、尚家附近村道、農田
(黃翠迎、尚聞朝)
看到兒子一步步走近屋院,黃翠迎止住割黃豆舉作,直腰吆喝聲:咋纔回來,聞朝,快解哩坡邊的羊放!
尚聞朝停腳步反問:坐過席冇停就動身回,還覺得遲呀,媽?
黃翠迎:都五點咧你說遲不遲,原本說著讓延黑(昨晚)就回,你倒好,事情[即尚怡寧婆家過逝者百日祭奠]過完咧纔回屋!
尚聞朝:我本是回來地,可俺二姐夫不肯啊,下場都已走到他門上頭拐彎咧,硬是活活把我拽了回起(去)!
黃翠迎:不讓回?保準是看電視過頭,時間晚,人家不放心獨個走,方留你過夜的,不然咋會讓你二姐夫把你硬拽回起(去)?看電視,看電視,少哩乃(那)得是活不了[音:liao]?
尚聞朝跳下路沿,嘀咕道:怨誰?誰叫咱屋冇電視地……
話音雖小,但還是讓地裡母親黃翠迎聽到了:乳嗅末乾,你還敢犟嘴哩呀!
踩著岸邊的大石頭,尚聞朝過河爬上了地沿。
013.日、尚家附近村道
(許錦承、尚怡霞)
路邊一塊突出大石頭上,倆人相倚而坐。許錦承輕聲問到:咋,還生我氣呀?
尚怡霞冇好氣應句:你說呢?明知故問!
許錦承道:聽我解釋,怡霞,我不是有意惹,讓你生氣的,隻是……隻是咱媽管束太嚴咧,你我連個自由單獨在塊時間都冇有!
尚怡霞聽著不樂意了,她質問許錦承:是冇有,可這局麵是誰一手造就的啊,本該俺小大、親戚對我嫁進你許家門成見就很大,你再這麼一鬨騰,對我媽攤牌,豈不讓他們更加質疑當時決策?醜聞傳揚出起(去)咱倆以後還咋來往,跟我屋的人保持嶽娘關係?
許錦承乾笑答:是我不對,話說得過頭哩!
尚怡霞並冇以這而打住:你覺得這個答覆能信服得人嗎,許錦承?
許錦承:乃(那)你說要我怎辦,話已說出口,自是難以收回,給賠禮道歉吧,咱媽、咱婆指定不接受,反以為額黃鼠狼給雞拜年----麼安好心呢,乞求原諒卻落不著好又不是冇經過!
尚怡霞:照你意思,這還是俺尚家人的錯了,我們故意找茬不給女婿台階下嗎?
許錦承:冇……冇,你誤會我由衷哩。錯,是我引起的,在逗哩你不高興後,也惹得這屋[指尚家]難安寧,還朝咱媽攤了牌,弄地咱大家彼此心情都不好。現在,不敢奢望咱媽、婆他們諒解,隻希你能明白,我許錦承是真心愛著你!
尚怡霞圪赳著跳過許錦承雙腿,腳踏上路麵放直了身子:口蜜腹劍,信口雌黃,誰曉得你心裡咋想呀!
見著尚怡霞離自己而去,許錦承起身一步跨上路,追其在身後。
014.日、尚家附近村道、農田
(尚怡霞、黃翠迎、許錦承)
走出冇多遠,地裡黃翠迎再停住手裡活,轉頭朝路上尚怡霞吩咐著:回屋瞧哈眼娃,怡霞,看窩(那)睡醒哩麼?
尚怡霞答:知道了!
話答了[音:liao],她身後猛傳來一句道:你走哩也不吭聲,讓我個人蹲大石頭到天黑呀!
尚怡霞反問:你三歲娃還是缺心眼,要人時時都提醒著?
尚怡霞話不由讓許錦承怒火自心頭而生:這話啥意思,怡霞,作為即將入門的媳婦,我不該被你提醒麼?
尚怡霞也不甘示弱吼著:該,你誰啊,橫鄉霸裡許家老碎(小),啊(哪)是俺這些偏村小民敢得罪地起?
許錦承:你……
舉著的右手就是冇敢落下來。
015.日、尚家附近農田、村道
(黃翠迎、許錦承、尚怡霞)
兩人爭吵很快被地裡忙活的黃翠迎聽到了,他向倆人問句:你倆個吵叨啥呢,錦承、怡霞?
尚怡霞絲毫不理會母親問話,隻顧自往屋院走去。
許錦承答道:麼啥,媽,就之間說話音大咧點!
應複著丈母媽,許錦承邁步追往尚怡霞。
女婿答話自然不能消除黃翠迎心疑慮,他不由得手一鬆,拿著的鐮床子[關中農村一種割麥鐮刀]掉在了地上。
016.日、尚家北房子內、堂屋
(尚怡霞、許錦承)
尚怡霞抽噎著進房來,轉身‘砰’關上門並插了銷栓。
進大門後許錦承直徑到北房子門前,食指敲彈著門板:怡霞,怡霞……
房子裡傳來尚怡霞怒的話語:我不想再見著你咧,趕緊死回你許家起(去)
許錦承繼續敲彈著門:你聽我說道……
尚怡霞背靠著房門吼道:失你媽的,給我滾,滾!
聞房裡尚怡霞怒罵,許錦承停止了敲門:我走,你消消氣!
畢了,扭頭走出大門去。
017.傍晚、尚家北房子內
(尚聞朝、黃翠迎、嬰兒、尚怡霞)
踏進房門來,眼前一幕頓時讓尚聞朝驚呆了:
炕上,大姐尚怡霞被子蓋半身側躺著,頭朝裡無聲地哭泣著。
一旁,媽黃翠迎懷抱哄嬰兒則哽咽勸慰著大女兒:怡霞,俺娃乖,甭著哭咧,你再哭媽也忍不住要哭哩!
尚聞朝問黃翠迎說:出啥事咧,媽?
黃翠迎用手帕擦去眼角淚痕,止哽咽答:今後晌窩(那)又來鬨事哩。
尚聞朝不解,繼續問:誰個?
黃翠迎:你大姐夫,錦承。
尚聞朝:他又跟俺姐鬧彆扭了?
黃翠迎:可能是,在門上頭陰坡地裡割黃豆時,我聽倆個爭咧句,至於為啥,媽也不知,我隨後趕回我來,你大姐已關哩房門在屋裡嗷嚎大哭,這娃也被吵醒了在哭,我叫半天門她纔開!
尚聞朝聞了氣立即打不一處來:你個許錦承,咋陰魂不散呢?
黃翠迎忙止住兒子:不許這麼說,聞朝,他許錦承再咋混,對咱屋人不尊重,乃(那)也是你姐夫,你大姐夫,你冇資格品足論道他,懂麼!
尚聞朝:是姐夫不假,可他做地窩(那)事是姐夫該做的麼?回回都有意滋事,惹俺姐生氣,咱屋難以安寧,還知不廉恥咧?
黃翠迎厲聲喝兒子:冇完冇了[音:liao],冇完冇了[音:liao]咧還,得是你耳丸(疲)聽不進媽話?跟說過,這是俺大人間事,你個娃家插啥?有未(那)多餘心思,就該想想咋為屋的多作些活!
尚聞朝低頭,不語。
黃翠迎吩咐道:起(去)把羊飲哩鎖好羊圈門,另外再到門頭地把我後晌割地黃豆捆了肩(背)回來!
尚聞朝轉身出房子。
018.傍晚、尚家場院、大門口
(尚聞朝、黃翠迎)
放下肩著黃豆在房廊上剛要進屋,迎麵碰著母親出大門來,黃翠映對兒子說:方纔隊長來打招呼,說是讓到村委會領你爸修橋的工錢!
尚聞朝答:乃(那)你就起(去)呀,媽,屋的我一個人就行!
黃翠映難為情了:可你大姐這……媽怕窩(那)許錦承再過鬨事來!
尚聞朝:讓俺姐同你一塊起(去)不就了事哩,媽?
黃翠迎:也隻好這樣咧,聞朝,你拿上鑰匙到上岔子[溝窪名]幫忙跟你爸把牛搖回來!
尚聞朝踏上台階:嗯。
黃翠迎擰身返回了房子。
019.傍晚、老母親家屋院前村道
(黃翠迎、尚怡霞、嬰兒、龐秀蓮)
眼瞅大女兒遠去廁所背影,黃翠迎轉動身子哄著懷裡抱著的嬰兒,並不忘向老母親發句牢騷:這錦承鬨騰地,人都不知該咋辦咧?
老母親說:翠迎你就是多擔心,他許錦承咋來咱就咋應付,隨情形應變!
黃翠映答:話是對著,媽,可兒媳覺得吧,錦承絕非咱所想乃(那)樣,會按正常思維規則來,衝他這些天表現,已證實把咱孃家人不放眼裡頭咧!
老母親:從他哥弟倆爭架遷就咱屋時,我就不想認他許家這門親戚呢,你見過誰像他許家人樣,霸著權勢,胡攪蠻纏,辱罵女方屋人,更古未有吧,翠迎?
黃翠映點頭,示認可老母親觀點。
老母親繼續說:從怡霞角度上說,我龐秀蓮還是得認可這個親戚地,這不看他許家麵,而得看自個大孫女麵嘛,不能因個許家鬨活親家讓外人看咱們笑聲(話)!
老母親家上山火牆,尚怡霞已上了廁所往倆人走來。
黃翠迎問道:乃(那)媽您說,現在麵對許錦承屢屢挑釁咱耐心,和已經攤牌讓我不要管他跟怡霞倆來往,我該咋昨?
老母親:先之置不理,看他還能耍些啥招數,不能因他稍微一惹怒怡霞,你就冇哩分寸,怨天蠻地,哭天嘶流,反讓鄰裡村人恥笑,不管何子原因,心中有主張,始終保持冷靜心態擺平纔是最重要地!
黃翠映答:嗯。
020.傍晚、老母親家屋院前村道、場院
(龐秀蓮、尚怡霞、黃翠映、嬰兒)
老母親轉頭招呼走來尚怡霞道:你媽要到村委會領你爸修橋工錢,你一塊前往吧!
尚怡霞答:我不想起(起),婆!
老母親:甭那麼快拒絕,怡霞,聽婆解釋,這些天錦承連連上門惹事,攪得咱們屋庭不和,孫女你更是心神難寧,冇哩以往的歡聲笑語!
尚怡霞走到婆、媽身旁:不要提窩(那)挨炮地,婆,再聽到他名額尚怡霞黑血都犯哩,當初是瞎咧眼跟上他崽不死地!
見女兒這麼說,黃翠映急忙阻止其說:咋個說話的,怡霞,有你這般批判自己未婚夫的麼?
尚怡霞反問自個媽:我未婚夫?乃(那)還不拜你所賜,聽信姓許地派上門媒人美言,給看哩這麼個好女婿來,真可謂我尚怡霞幾輩子修來的好福氣!
黃翠迎被女兒譏諷激怒:你……敢犟嘴哩啊!
怕母女起爭紛難收場,老母親喝住大兒媳說:閉上你嘴,少說一句!
尚怡霞顧自離開,往上頭尚家屋院走去。
看孫女欲回屋,老母親勸到說:停下,婆這話還冇說玩;嫁到許家使你受委屈哩,隻怪俺們大人當時冇慎重考慮周全,才釀下哩而今娃受氣屋丟臉麵的局麵,無奈現已木頭成舟,後悔自是冇用,隻能在挫折中擦乾眼淚,讓自個堅強點,有百分百的勇氣麵對未來!
尚怡霞止下回走的腳步:彆說咧,婆,孫女想一個人靜靜!
老母親:靜啥,該出起(去)轉轉,換種環境透透氣,使心情輕鬆起來,暫忘記煩惱,成(整)天竟光呆到屋,就未(那麼)大塊地方,容易憋壞身體的!
聽聞老母親這席話,尚怡霞像換了個人似地:孫女懂您意思咧,這這就隨她[指自己母親]起(去)!
老母親對一旁黃翠迎道:怡霞同意跟起(去),就快趕緊走,不然回來時又到十點多鐘了!
黃翠迎把嬰兒遞上前,笑應:那,這娃……
老母親接過嬰兒:我幫你看待會兒吧,翠迎,回來咧到屋抱回就行!
黃翠迎答:乃(那)感謝你咧,媽!
老母親看眼天色,催促句:快走吧,你娘倆個!
黃翠迎、尚怡霞倆人走離,留於原地老母來回搖盪著抱著嬰兒雙胳膊,逗得其咯咯直笑。
[解說]:其實,尚怡霞早該明白,許錦承頻頻找茬兒目的,若能起初與其保持適當距離,化糾葛於無形,就不會惹得自個受氣,屋裡難和睦,甚至讓外人看儘尚家的醜像。
[深秋正午.尚家屋院全景]
021.日、尚家場院
(黃翠迎、嬰兒、尚聞朝)
抱著嬰兒出門下房廊,黃翠映來到場中尚聞朝身旁,朝看書入迷兒子說道:今兒晌(午)你就呆在屋,我抱娃出去轉轉!
尚聞朝抬眼轉頭向母親:到啊(哪)?
黃翠迎:隨便逛會,管搵(那麼)多弄甚,聞朝?
尚聞朝:兒可不敢管你,媽,就是知道咧去處,好起(去)叫回來做飯!
黃翠映往場院入口處走來:不用你叫,到時我會自動回屋地!
尚聞朝埋頭,則繼續看書。
022.日、尚家屋院前村道、場院
(黃翠迎、尚聞朝、嬰兒)
出場冇走多遠,黃翠迎回頭對叮囑道:好好看門,尤其要防窩(那)[指女婿錦承]來惹你大姐的事兒!
尚聞朝眼睛離書:我一個作弟弟地,咋乾涉主姐、姐夫之事,人家許錦承想來就來,想弄啥就弄啥,勢大地很,我個未婚妻屋小弟,咋管得了他們倆?
黃翠迎:管不著,你可以叫額回來出麵呀,就不信他不給這媽麵子?
尚聞朝辯道:可你說過,不允許我叫麼,咋又讓叫回來呢?
黃翠迎:但這例外啊,難道聞朝你希望錦承惹得你姐哭哭泣泣,咱家醜名四處散揚嗎?
尚聞朝合上書,嘀咕:鬼才盼呢?
話罷了[音:liao],擰身走回屋大門去。
兒子已進大門,黃翠迎嘮叨道:跟你爸一個習性,真所謂‘不是一屋人,不進一屋的門’,這話,冇得錯!
屋內,卻不見兒子再迴音。
023.日、尚家場院、大門前
(許錦承、尚聞朝)
走上場來,爬在高方凳子寫字尚聞朝抬頭,淡笑答道:大姐夫。
許錦承像問個外人話似地問未婚妻弟:你大姐呢?
尚聞朝答:患點感冒,跟俺媽起(去)看先生(大夫)咧!
許錦承接問:到啊(哪)診所?
尚聞朝搖頭:這個……不清楚,可能扇車溝口,也可能新店子!
許錦承輕哼聲:看病?看啥病?像她未(那)種人已是麼先生(大夫)可救得了[音:liao
]?
聽聞這番話語,尚聞朝不高興地質問:你這說的啥話?
許錦承側身從尚聞朝旁上了房廊:人話呀,咋啦,聞朝?
尚聞朝放下寫字的圓珠筆,卻應不上許錦承話來。
許錦承並冇跨門檻進屋,而是順房廊走到北房子窗戶前,透過窗玻璃朝房內望了眼,後轉身跳下房廊,不再理會尚聞朝而去。
024.日、尚家大門口
(尚聞朝、許錦承)
朝著大姐夫漸遠許身影,尚聞朝憤慨不平道:一副自高清傲的模乃(樣)子,表麵裝著逼給誰看?
就在手握著的圓珠筆尖重重落在高方凳麵板上時,頂端控製升降筆芯的自動器破筆筒而出,在弓的彈作下不見了其蹤影。
025.日、尚家附近村道
(尚婷、尚聞朝)
倆人不緊不慢往前走著,尚婷疑惑尚聞朝到:到底叫我啥事呀,在咱婆麵前還不好意思說!
尚聞朝答:麼啥,就是想讓幫看會門,我出起(去)轉逛會!
尚婷:這啊,哥,你直接把門一鎖,不就完事哩麼?
尚聞朝:也想,可咱大姐在屋炕上睡著,你讓額鎖咧門她到時咋出來?
尚婷:哦,明白咧!
尚聞朝吩咐妹說:你在屋的閉上大門,跟咱大姐呆一個房內,若許錦承來哩,你直接來找我!
尚婷反問:還冇說要起啊(去哪),我咋通告於你?
尚聞朝笑拍著自雙胳膊拐:這個……哥疏忽,尚婷,到大石頭窪口即能找到我!
尚婷:放心,妹會辦得妥妥的!
尚聞朝妹謝著:乃(那)有勞妹妹費心哩!
說畢,尚聞朝轉向朝走過方向急奔開來。
尚婷則淡笑瞧著哥背影遠去……
026.日、村道
(黃翠迎、嬰兒、尚聞朝)
黃翠迎雙手抱著娃,麵色極不滿朝兒尚聞朝嘮道:給說過,讓不要來輦(跟)我,你就個不聽!
走在前尚聞朝滿臉煩躁:又咋啦?
黃翠迎:嫌媽羅嗦麼,乃(那)就甭跟出來啊,讓在屋看你大姐,以防錦承再來無故鬨事,你倒好,我前勾子(屁股)剛走,你就耐不住輦著來哩!
尚聞朝辯道:可我讓婷婷幫看著呀,同我在作用不都一樣,他許錦承還能翻咧天不成;再個,也冇見額妹來告知窩(那)[指徐錦承]鬨事……
黃翠迎被激怒了:有理咧還,尚聞朝,敢犟媽嘴了?
見到母親發怒,尚聞朝連連賠不是:是兒不對,兒錯哩,你消消火!
黃翠迎調整調整番抱娃姿勢,喘歎口氣,母、子倆繼續朝家方向走去。
027.日、老母親家場院入口、前村道
(龐秀蓮、黃翠迎、尚聞朝、嬰兒)
依農田石鏈靠著,黃翠迎、尚聞朝和抱著的娃映入她眼簾,老母親招聲:翠迎,回來了啊!
黃翠迎淡笑答:媽,這都晌午飯時間咧,您不忙活著做,靠著石鏈弄甚啥?
老母親回問黃翠迎:翠迎,施衡今兒晌午冇出起(去)乾農活嗎?
黃翠迎:起(去)咧呀,到東坪地除包穀(玉米)茬。
老母親:我看他是糊弄你的吧,翠迎,剛纔我還聽到屋裡開著收音機呢?
黃翠迎:開收音機?媽您聽錯哩吧,有可能鄰居胡忠平屋傳出地!
老母親:啥呀,明明從上頭你屋傳來啊,(探耳往南尚家方向)不信,你過來聽翠迎,這聲音又傳來哩呢,是個女的嗷嚎哭聲!
028.日、老母親場院入口
(黃翠迎、嬰兒、尚聞朝、龐秀蓮)
聞這般話,黃翠迎把抱著嬰兒遞給兒聞朝,來到老母親身旁。
辯聽番後,黃翠迎答:冇啥聲音呀!
老母親:你再仔細聽個!
正當黃翠迎再次辯聽時,一無比淒慘的哭嚎聲從自家屋院傳來,她頓時臉色變了,疾步走離老母親。
029.日、老母親家場院入口、斜前方村道
(龐秀蓮、黃翠迎、尚聞朝、嬰兒)
大兒媳一係列舉作老母親困惑了:急急忙忙的,聲音聽著不對頭麼,翠迎?
急於朝回趕的黃翠迎不得不都停下步來:是怡霞哭嚎聲,挨炮的吧錦承又來屋惹事哩!
老母親聽了顧不上回自屋關大門,出場院跟大兒媳母、子倆而來。
030.日、尚家附近
(龐秀蓮、黃翠迎、尚聞朝、嬰兒)
一聲比一聲還淒厲嚎哭,刺痛著朝回趕眾人的神經;老母親在後不停解釋著:嗨,都怪媽,聽岔咧聲音,誤認為是施衡在開收音機,不然,早都上來阻止了!
黃翠迎:咋能是您錯呢,錦承成心來找事,惹咱們家,怎能是說防就能防住,就算你我盯得再緊,可臨頭來還不是一時疏忽,讓人家鑽哩空子?
老母親:是冇得防,百密難免一疏。可翠迎,當時我要能上來瞧個,阻止他鬨,事情結局就不是這個樣咧,跟窩(那)邊[指許家]關係更不會再步惡化,媽之過呀!
黃翠迎:事已發生,錦承也鬨活過,計較前麵還有何用,隻能是由它而變!
老母親:你這是想自放自棄呀,翠迎?
黃翠迎:乃(那)你說兒媳還能有啥法子?這哥鬨消停了緊接又是弟,這弟要鬨完咧還會有啥,是倆人齊鬨嗎,額真不敢再往哈(下)想!
老母親:記住媽話,翠迎,不管出於啥不順,自暴自棄總是不明智之舉。他許家鬨活咱不怕,隨哥弟倆奉陪到底,人生在世,咱不怕彆人惹麻煩上門,對於尋釁滋事的人,不要光想著放棄,得有拿得起、放得哈(下)之心跟其抗衡到底!
黃翠迎冇理會老母親說話,隻是加快步往家走著。
<第六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