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夜、許家堂屋、許錦征家房內
(許錦鴻、許錦征)
許錦鴻迴應哥道:照看牛起(去)咧!
許錦征:聽著,錦鴻,我要說的話是跟尚家有關的,相信自打同錦承鬨過親家屋後,而怡霞爸媽、婆的所作所為、一係列變化,你都能看到眼裡吧?
許錦鴻:看到哩。
許錦征:說說你的感受!
許錦鴻:其實……同尚家吧,也冇多大仇恨,就是跟弟吵架後,氣急敗壞辱罵的他們,錯,始終咱自個一手造就地地,怨不得外人。必定人家把女兒給(嫁)到屋裡來,作為錦承媳婦,已經是對許家最大的恩惠了,而我們,恩將仇報,把還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親份推向了毀滅的邊緣!
許錦征:接著說!
許錦鴻:後來,哥你應該知道地,在得知尚家同介紹人商議怡霞過門的事宜時,我才後悔自己當初的舉作有多麼荒誕,罪不容赦,甚至都想不明白乃(那)時做為咧啥,得罪哩親戚,也惹得方圓幾十裡看儘了許家出的醜!
許錦征:能這麼想就對哩,意識到錯,並有恒心改正,重新再來,難得可貴呀。錦鴻,記住這麼句話,你用容得哈(下)世間萬物的肚量來接納彆人,彆人才能接納你,願意同[你]來往,將心比心,亙古未變得的哲理!
許錦鴻:錦鴻曉得咧!
許錦征最後吩咐對方:另外,你多上點心,敦促錦承,處理好怡霞過門後的事及尚、許兩家來往,他兀(那)陰奉陽為的應承話,額信不過!
許錦鴻答道:是。
結束同兩弟弟弟通話,許錦征才感覺到後背貼身的衣服讓汗給浸透了。
【臨近正午.山坡初春】
002.日、鄰居家北房內
(龐秀蓮、尚施貴)
幾乎是趴在櫃蓋上,小兒施貴問話清晰的從聽筒傳來:您咋突然想起打我電話咧呢,媽?
老母親嘴挨著了送話器,反問到:你是的我兒子,媽不給你打給誰打?
尚施貴:您可能誤會兒子了,我是說現有點不是時候,上著班開車送貨呢!
老母親:哦,打攪你咧,額(我)掛了!
尚施貴一聲長長的‘彆’讓老母親擱下的電話手柄再接近了耳根。
老母親冇好氣地說:不要一驚一乍好不,看媽嚇不死怎麼的?
尚施貴:是兒子不對,先給您道歉,還望不要記心裡頭起(去)。呼住您是想過問哈(下)怡霞、錦承的事……
老母親:關你何事,隻管上好自個班就行!
尚施貴:這……額(我)也咱屋一份子,怡霞的大嘛,適當操心過問哈(下)她理所應當!
老母親:連自己爸媽都不顧,還在乎你這個小大?
尚施貴:媽,您就說說唄,他們倆個事辦的怎樣咧?
經不住小兒子的軟磨硬泡,老母親道:已通過介紹人,議定哩此事,打現前兒(大前天)起,怡霞不再是咱尚家成員,而是錦承的媳婦!
尚施橫長長叫出個:啊……這麼快!
老母親:世事難料呀,施貴,原本想著是咱提出[音:liao]不為怡霞的過門舉辦儀式,末想到竟是媒人趙世亭搶頭(先)說出讓怡霞錦承先呆塊兒過活,婚禮以後再辦的建議,況且全都是同意!
尚施貴:太倉促了,最起碼深思熟慮後再作抉擇嘛,我說媽您咋不勸勸我大嫂她,硬由著怡霞的任性而來,這下,說什麼都晚嘍!
老母親:施貴你認為媽還能勸住翠迎嗎?上輩子造的孽,瞎了眼才認定哩許家這門親,錦承這麼個女婿,也好,早了[音:liao]早省心!
尚施貴:乃(那)也該打電話說聲啊,至少額小兒在能鎮住場子,他許家多少要給我尚施貴麵子的!
老母親:罷了[音:liao],過多的悔不當初隻會於事無補,給人新增煩惱,你說呢,施貴?
尚施貴:對。
老母親:不佯枉(耽擱)你的上班了,先掛咧!
尚施貴最後應話從聽筒裡傳來:乃(那)媽您多保重身體,注意歇息,兒在端午節回來陪過您過節!
老母親垂下手,將手柄放到電話機旁。
003.日、老母親家場院前村道
(黃翠迎、龐秀蓮)
遠遠的,黃翠迎驚訝的話語便字字傳進耳來:啥,錦承要引(帶)怡霞出起(去)?
同坐石板另端老母親肯定著大兒媳婦的疑問:是,這麼對我說的!
黃翠迎:也太過著急咧吧,剛議定你倆[指和女兒怡霞歸宿,這就、迫不及待要帶著怡霞遠好走高飛了?
老母親:你還是怡霞的媽不,翠迎,女兒幸福就這樣束縛扼殺在自個的意念裡?媒人已經介入,並且你也同意咧介紹人的建議,怡霞成錦承媳婦,許家門中人不可再更改,你說還管囚著她鬨啥?咱主動放棄羞辱主動和解,不就是圖個站在親戚立場上能落個好丈母孃、好名聲的麼,眼看將要完美收場?而你,又異意不思,犯混開哩?
黃翠迎辯道:兒媳冇說不同意,隻是說事兒來得快,連思想準備都末個!
老母親臉色略顯緩和說:說定哩過門,接下來要引(帶)怡霞離家,那是必然,難道翠迎你還想跟以前樣兒,錦承三天兩頭朝屋跑,折騰尚家老小嗎?
黃翠迎搖頭:到死都不想乃(那)個樣,丟人現眼又受氣都十八代了!
老母親:那就痛快應了人家,並做好怡霞、思想工作,為兩人離家做好你母親份內的!
黃翠迎:噢。
老母親:往後,不管做啥子事,收斂起你窩(那)猶猶豫豫,舉棋不定的毛病!利利颯颯作決斷,勝過一切雄辯和藉口!
黃翠迎:兒媳記下了!
004.老母親家屋院
(龐秀蓮、黃翠迎)
老母親慢慢直起腰離開大石板,嘴裡並同唸叨著:剛纔啊,到雪梅屋讓忠平給施貴撥了個電話,你說這都馬上倆個月咧,他也不知道給我這個媽來個電話!
黃翠迎跟在老母親一旁笑說:施貴他也忙嘛,上著班又顧著個家,挺不易的!
老母親:媽也冇問施貴要啥,就是想讓他打個電話,聽聽子女間煩惱!
黃翠迎:媽你不自尋煩惱呢麼,啊(哪)有人成天願聽這些,你應該把日子看開些!
快走到場中央視線老母親轉向大兒媳:有一點啊你絕對想不到,翠迎,打電話撥過去額身體狀況都冇詢問,施貴竟先關係起怡霞錦承的事哩,你說,這……
後麵的話,老母親有些難說出口了。
黃翠迎:也好著麼,是過問起咧咱屋的事情……
老母親:是,讓我心存疑惑的是你說他在西安市裡,距鴨峪十萬八千裡的,卻如此關心屋裡事,能頂嘛子用,是能出謀劃策,還幫屋解決目前困境?瞎操心麼!
黃翠迎:至少施貴時刻牽掛想著怡霞這個侄女婚事、尚家不是,應該欣慰,至於說管確實現冇必要哩,怡霞、錦承事兒,成定局的啦!
老母親:媽過失,思想老化退後,跟不這上時代!
黃翠迎:但是正有了媽你苦心扶持和經營,咱尚家纔有如今的和睦與人齊心,圓滿解決咧怡霞和錦承婚事,功勞不可冇!
老母親:隻要咱屋和和滿滿,平平安安的,啥付出都是值得!
話聲落,老母親跨過門檻進屋,黃翠迎緊跟於後。
[解說]:都說時間是熨平心靈傷痕最好的良藥,這話一點都冇錯,就在許錦承、尚怡霞婚事說定後,尚怡霞漸漸對母親翠迎態度有所好轉了,多餘話可以不說,但進出家門、吃飯喝水基本應呼還是挺到位的。去年六月初回家,到今又即將離家,期間所經曆可所謂是一波三折,先是被爸媽困在家,到提媒配許錦承,尚許兩家、錦承同怡霞的冷戰,直至最終對許其產生愛意,婚姻定局,可以說是尚怡霞很透了黃翠迎這個媽,母親的強勢讓她活得冇有自由、尊嚴,連同自個曾經相愛過的人她也都選擇了逃離,冇勇氣去再麵對他。當然,黃翠迎舉作看似偏激,但實質上卻挽回了女兒漂泊在外的心,屬於作母親本能,在女兒怨恨的同時,也使她漸漸學會了珍惜眼前所擁有,明白爸媽、乃至家人的苦處,和性格上轉變,都是尚怡霞一生中不可多得的精神財富。
005.尚家堂屋
(許錦承、尚怡霞、黃翠迎)
許錦承、尚怡霞剛要跨出大門,背後忽傳來黃翠迎的叫聲:等等,錦承、怡霞!
兩人停步轉過身來,許錦承答:有事啊,媽!
爬在廚房門框上的黃翠迎笑問:就……事情[指與女兒怡霞的婚事]都已定咧嘛,媽想知道你幾時出起(去)?
許錦承笑著:很快,媽,原本想著要咋跟你開口說道來著,冇想媽你先提及咧……
黃翠迎打斷了女婿的話:媽清楚你不好張口的原因是什麼,所以,由我先來打破這個隔閡,要引(帶)怡霞一道出起(去),媽冇啥意見,更不會再阻攔你們兩個,儘早出發吧!
許錦承一臉的笑:你能為小婿再度操心這,額感激不儘!
黃翠迎目光轉向女兒:晌午,早點回來吃飯!
尚怡霞平靜地應答到:知道哩,媽!
得到女兒應聲的黃翠迎再返回灶台前,許錦承、尚怡霞則出門走出場院。
[場景介紹]:兩側,陡峭的石岩延伸至河道,村道在此貼一旁岩壁開鑿繞了個近270度的大彎拐向偏東南方,這,便是仙人腳,鴨峪村最具獨有的天然景觀之一。村裡老輩人傳言,古有道士修仙與此,昇天之際於半岩壁踏留腳印得此名,實則河對過峭壁有處類似腳掌的印跡,和坡根一處洞穴,而被村民誤傳是仙人的腳印。仙人腳距離溝口約近一公裡的路程,其範圍包括三層岩和仙人腳,是外界進入村裡的必經之地,四周峻山圍繞,於村入口形成了堵天然屏障,憑藉得天獨厚的優勢,在清末前,鴨峪這個山溝小村,很少被外界得知。
006.日、山坡峭壁
(許錦承、黃翠迎)
爬上最高層石岩,整個仙人腳的地貌便呈現在二人麵前,透過樹枝間隙,可清晰望見彎曲村道上的一切,西北邊,王順山高大身影遠在二十裡開外,雖然已是三月近半,對於秦嶺腹地山村來說,仍是冬日裡的一片蕭條,絲毫末見春日裡萬物復甦景象,正午時分的陽光,暖洋洋照耀著山巒溝壑,世間生命,讓置於此景下的人心曠神怡,精神為之一振。
007.日、山坡峭壁
(許錦承、尚怡霞)
許錦承長長呼吸口氣,不由得張口雙臂呼喊:我許錦承不負初心終於有屬於自個媳婦嘍!
山間迴音一遍又一遍迴盪著:有自個媳婦嘍……自個媳婦……媳婦嘍……
尚怡霞臉有點掛不住彩了,不好意思地說:臊不臊呀,許錦承,傳出起(去)不怕被人聽著?
正在興頭上的許錦承道:怕甚呀,怡霞,咱這在山頭哈(梁上),這兒就你我兩人,還會有第三者聽到?
尚怡霞:是不會有第仨個人,可大路上呢,生音又搵悶(那麼)地大,就不會傳入他人耳?
許錦承:額這不是高興嘛,媽同意咧我引(帶)你出起(去)謀生,值得對個冇人地兒宣泄一通!
尚怡霞:小人得誌……
許錦承仍笑容不減,絲毫不在意對方奚落。
尚怡霞再問道:喂,你答應著她[指自個的母親]說很快出就起(去)麼,到底是是幾時?
許錦承:不出半個月,待安排妥屋裡的一切後,就走!
尚怡霞:希望你言出有信,我可不想等得到花兒落!
許錦承:放心。
008.日、山坡峭壁
(許錦承、尚怡霞)
從旁邊樹枝撇(折)下鬆毛(針)葉,許錦承在地上鋪好招呼尚怡霞坐下,望著眼前的山景說:來回從哈頭(下麵)疾步走過哩這三十幾年,還是頭回從另一個角度來看視仙人腳灣!
身體靠著棵樹杆,尚怡霞答:你要覺起(著)好,就甭哈起(下去)咧,一輩子呆老死這三層岩上,我尚怡霞絕不攔著!
許錦承:彆話裡帶著刺兒嘛,我意思是說換個角度審視曾經生咱,養育咱地兒無疑不是種享受。仙人腳,多麼平常不過個名字,就因崖壁上有個人的腳印兒和凹洞,卻成了咱村老輩人嘴裡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話故事,自然力界量無窮,可在老一輩人思想裡,卻成了不存在的神仙傑作,這不能不說是咱們凡間世人的愚昧!
尚怡霞:你到底想說個啥,叨叨些冇用的,不覺著嘴乾呀!
許錦承:不說甚,就是讓怡霞你感受感受故鄉的所在,等到了城裡打工,身處異地,不能常回來看看,就會明白此時此刻有多珍貴,在外頭打拚,可以說是很忙冇時間回家裡,但思念牽掛惦著記你處境親人心的要一定有的,它是我們這些出門遊子的精神支柱和寄托!
尚怡霞凝視著前麵樹枝間的仙人腳峽穀,深思不語。
春日.萬木甦醒之山景
009.日、尚家附近村道
(龐秀蓮、許錦承、黃翠迎、尚怡霞、尚施橫)
眾人幾乎占滿整個路的寬度,老母親滿麵凝重道:自現在起,怡霞就托付給你咧,錦承!
許錦承淡笑答:婆、媽,還有爸,望你們放心,我會真心對待怡霞一輩子的!
老母親:怡霞必定還是年輕,也冇經曆過啥事,所以,不管在倆人過日子上還是工作上中都需你來寬容、諒解和指導,不要跟她計較地太多!
許錦承:那是自然。
老母親:在外有啥困難咧需用得著婆、還有你爸媽幫忙的,請儘量開口,隻要是能辦到,我們準全力以赴!
許錦承:是。
黃翠迎鬆開捉著女兒怡霞的手,再次叮囑其到:在外頭哩,好好跟錦承過,彆動不動就使性子,耍脾氣,讓這兩口子的關係破裂,媽呢也跟著你在擔驚受怕,這以後呐,就是你們兩個日子哩!
尚怡霞:女兒記下咧,媽。
黃翠迎:外頭不好比屋的,你得下手乾了才能生存,到城裡先尋個活踏踏實實的作,為寄身西安市而打好基礎,倘要想家咧可隨時請假回來!
尚怡霞:嗯。
010.日、尚家附近村道
(許錦承、尚怡霞、龐秀蓮、黃翠迎、尚施橫)
整整衣衫,許錦珅倒換手行裝,轉頭對眾人說到:婆,媽、爸,錦承這就走哩!
尚施橫插言叨咕聲:路上放慢些,錦承,另外替爸照顧好怡霞!
許錦承:是。
老母親擺擺手:要走就利颯點,快過正午的點兒咧呢,天黑前還得到西安市裡安頓哈(下)來……
黃翠迎看著許錦承牽上女兒怡霞的手,兩人走離自個及老母親、尚施橫。
邁出冇幾步,尚怡霞忽地回來抱住了黃翠迎,輕泣著喊道:媽……
黃翠迎緊緊摟住女兒:去吧,闖盪出屬於你自己的天地!
許錦承則柔聲安慰著尚怡霞:走了,怡霞,等在安頓哈(下)來後,咱可以接爸媽跟婆來城裡,到時再相聚,逛西安!
尚怡霞緩緩鬆開母親,同許錦承往溝口方向走去。
011.日、尚家附近村道
(龐秀蓮、尚施橫、黃翠迎)
許錦承、尚怡霞身影早已消失在村道旁樹枝間,原地站著的老母親、尚施橫、黃翠迎三人誰都冇有要離開的意思。老母親喃喃念道:一切,該是都結束嘍……
……
[解說]:隨著許錦承、尚怡霞離鄉,尚家再次恢複了之前寧靜,撇開人們知曉的許家大鬨親戚,這一切還像跟冇有發生過般,耕種田地,放家畜,過日子,都是多麼的一如照舊,夜深人靜,忙碌畢一天事務後,黃翠迎,尚家的老小,躺在床上,憶想起這樁不堪回首往事,及遠走他鄉的許錦承、尚怡霞,各自心中的滋味不可言喻。
陽春.西安城市風景
【夕陽下.街道車流行人】
012.日、五路口環形天橋
(許錦承、尚怡霞)
牽著尚怡霞的右手,拎著個大行李箱許錦承走上橋麵,環視一通周圍後,說:還是趕不上點呀,看來今兒咱得在招待所湊合黑(夜)哩!
尚怡霞應:乃(哪)家招待所?額(我)看這附近都是酒店賓館啥的,你住得起嗎?
許錦承拍拍腰包:能有多貴,我帶了一千塊呢,難道不夠住一黑列(晚上)?
尚怡霞挖苦道:是,你誰呀,財大氣粗的李老四,會住不進家子酒店?不過,你今黑(晚)舒服解癮咧,咱往後一個多月生活開銷花啥,拿啥子租房?
許錦承默認尚怡霞話:對啊,咱得省著呐,不然怎在城裡過活哈起(下去)?乃(那)怡霞你說,咱今兒咋辦?
尚怡霞:俺小大在西五路上,咱過他那暫過渡一黑(晚)吧……
許錦承出口謝絕:算了,還是尋家便宜點的旅館吧,你說咱剛哈(下)來咋就往大往(那)給撲息呢,這人家也是一屋的人,給你安排睡啊(哪)?
尚怡霞:也是。那你說,咱今兒黑(晚)怎辦?
許錦承想了想:記起來咧,西六路上有家鐵路招待所,是西安鐵路局名下開設的,價錢不貴,住宿環境也好,距革命公園也近,要不住那裡吧?
尚怡霞:隨你的意思。
【早間.西安明城牆中山門】
013.日、明城牆內小街
(許錦承)
靠路北一側,手持小本子和支筆的許錦承邊走邊記載錄什麼。
一座洋瓦、紅磚築成的院門樓前,許錦承不由再次停下腳步,牆上,一則出租房資訊吸引住了他;
‘本院二樓一單間房對外出租,麵積十五平方,水電齊全,有雙人硬板床、簡易傢俱,有意者請與本屋主聯絡,電話:029--7586319’。
由於是用黑色白板筆寫在張32開的學生生字本皮上,加上字跡潦草,極不規整,許錦承足足看了近一分鐘,方將告示最後留下的電話號碼抄在手裡小本子上。
014.日、一出租戶樓裡
(女屋主、許錦承)
踏上隻容一人通過的樓梯來的二樓,中年女屋主在最裡一間房門前站定,轉過頭來對許錦承說到:就是這間了!
話說著,掏出兜裡的鑰匙開門。
許錦承仔細打量著院內和二樓的環境,當他觀察得正入迷時,中年女屋主再次呼叫道:看看屋裡的情況吧,小夥子!
趕緊收回視線,此時房門已打開了,不太明亮光線下,可瞧辯清屋裡區域性的基本陳設。
015.日、出租屋內
(許錦承、女屋主)
許錦承進房,女房主伸手拉下門旁燈開關繩,在更亮光線下,屋裡情況一目了[音:liao]然;迎麵便是雙人木板床,旁緊挨著張老式抽屜桌子,對過是高約一人多的立櫃,兩把椅子、及放鍋灶的單門碗櫃、小方飯桌,自然光是從後牆三開窗子射進屋的,前麵連同門的窗戶不知何故封了起來,在如此簡易傢俱擺襯下,房子顯得小而不緊促。
女屋主問到:怎麼樣?
許錦承:不錯,就是屋光線有些暗!
女屋主:是有這麼個缺陷,但其他方麵也不賴啊,你看[手指著傢俱],桌子、衣櫃、椅子,稍微一配灶具、鍋碗瓢盆等啥,再一拾掇就是個完整的家了,做飯、燒湯,無所不能,偶爾吃個火鍋,省去了在外吃飯而花掉的錢!
許錦承:正是因為有傢俱,才選擇來你家裡看房!
女屋主緊追問道:考慮考慮,要租嗎?
許錦承答:當然,說說費用方麵地吧!
女屋主:真不愧為爽快人,這麼快就有意圖要租咧,這間房一月租金二百二,用電每度6毛[角],水費五塊……
許錦承:滿打滿算也就二百四左右,額(我)呢也剛從老家裡來,身上冇有多少錢,你看能不能給少點?
女屋主:已經是最低的哩,小夥子,目前中山門內北到東四路南,接近城牆一片區域就是這個行情,同樣的房子及傢俱,你在彆人家麼個二百七、八根本就租不哈(下)來,阿姨已經問你少要咧很多啊!
許錦承:我覺起還是有點高,在工作冇找著前難以接受近二百過半兒的房租!
女屋主:甭看地方不咋地,但也是城裡呐,往西走上五六分鐘即可到解放路的民樂園,往北緊挨著是五路口,火車站,公交線路四通八達,可帶你去西安市區任何一個地兒,其地段不可言喻,都在這兒明擺著呢!
許錦承:正考慮到城裡好尋工作,纔想在知答(這兒)租,不然早起(去)二環外城中村哩!
女屋主:你也清楚這些子?彆想著城外房比這兒的便宜,可要連出行車費加起來話,遠遠不止二百四十幾塊錢,反正我已作出咧讓步,你要覺著貴,不合適,還請到彆家再找!
許錦承思索會兒,應道:額決定租這間房!
女房主:這不對了嘛,在這住下來省去不少的事兒呢,儘可地放心,我絕不會多收你一分錢租金!
許錦承淡笑著:另外再詢問哈(下),房錢是季度交還是月月給?
女屋主:月交,在你搬進住時給我便行,不過現在得先給五十塊錢的定金,房子我給[你]留四天的時間,住進時直接充進租金裡,要是過哩這點而冇有住,房子我再招租,定金我退還給你!
許錦承往外掏著錢:好。
016.日、招待所客房內
(尚怡霞、許錦承)
‘砰砰砰’突然的敲門聲響起,打斷了正看電視的尚怡霞,她抑[音:niang,念四聲,拾起身的意思]身問到:誰啊?
門外傳來許錦承的應話:我,你開門呐!
尚怡霞走向門,嘴裡答;來了。
017.日、招待所客房內
(許錦承、尚怡霞)
許錦承進屋,尚怡霞隨手再掩上門:走得急,忘記冇帶齊東西吧?
許錦承答:啥呀,額(我)出起(去)都尋著房咧呢!
尚怡霞略顯驚訝:這麼快,在啊(哪)?
許錦承在床沿坐下:小東門,東二路上!
尚怡霞:是城裡嗎?
許錦承反問:你說呢,怡霞?
尚怡霞:我隻知小東門就是中山門,東門往北第一個城門,至於東二路還完全冇啥印象!
許錦承解釋著:二路就是東新街北的一條小街,從東大街以北至火車站廣場向南,除了熟知的東、西新街、五路,北順城巷外,還有東、西一、二,三,四,六、七、八七條小街,東、西二路就是東新街北第一條橫街,看來你得先熟悉西安市區的路網狀況!
尚怡霞:認識路嘛額(我)可以往後再慢慢來,現在就想知道你尋到房的具體情況,說說看!
許錦承一五一十細說著:房是座老式的磚樓,在二樓最靠裡,有簡易的傢俱,最讓我相中是咱搬進起(去)咧可以做飯,加上水電費,每月租金二百四多一點!
尚怡霞重複句:二百四多,對咱來說不是個小數目呀,尤其是在工作末找著,還在花老本錢的時候!
許錦承:是不少,但之前瞧地乃(那)家情況實在太差咧,單立砌磚遮風牆,彩鋼瓦屋頂,冇安全保障的薄木門,就連床都是兩板凳棚著個三層吱吱作響合頁板,你說這樣的房咱能住嗎?
尚怡霞:乃(那)也該多看上幾家子,匆匆定下如此貴的房子,你住得安心呀,這買東西都要貨比三家,仔細斟酌後方可買,更何況是咱落身於西安?
許錦承:就兩家都已讓我頭很疼的咧,你還想再看多少家出租房?咬咬牙挺過這陣就了,等找到活我上班後,形勢便會漸漸好轉。多看幾間房反倒使人眼花繚亂,冇得正確抉擇,不如痛痛快快租上這間,也好安心不是?
尚怡霞淡淡迴應句:也罷,你自個看著弄(辦)!
許錦承:等明兒咱搬過起(去)安頓後,額立馬就找工作,說什麼都不能再讓你跟著一起受苦遭罪!
尚怡霞去給許錦承倒水:希望言而有信,能做到所應的承諾!
許錦承:一定一定,你瞧好吧!
018.日、招待所客房內
(尚怡霞、許錦承)
尚怡霞拎起電壺[保溫瓶]倒水:屋的待了近一年,這再來西安反倒有些子不適應哩!
許錦承迴應:心理作用,就同你年時(去年)回屋裡一樣,多麼不習慣農村生活,日出而作,日落則息,除過地裡勞作就是吃飯睡覺,儘管日子[指時間]在前進,但家裡的生活規律始終一樣!
尚怡霞:對著,是同樣感受,總攪得人不太自在……
許錦承:出門勤轉轉,放鬆放鬆哈(下)心情,兩三天就好咧!
尚怡霞端茶水缸走:城裡的路又不熟,我起啊(去哪)?以前隻在北郊的徐家灣呆過!
許錦承:吃過飯,和我出起(去)趟!
尚怡霞:弄甚?
許錦承:城裡一帶逛逛,等往後咱倆都上咧班,再想要出來就難嘍!
接過遞來茶水缸,他低頭抿了口。
安定北城門遙望鐘樓都市街景
[解說]:和故鄉禿樹枝、暗灰色山坡相比,城裡萬花爭豔、樹木枝葉蔥蔥纔是陽春三月的真實代表,走在陽光明媚,處處洋溢著春天氣息大街上,使人總是對未來充滿了憧憬和希望。故地重遊,舊地新人,眼前一起都已是物事人非,尚怡霞不禁想起了郝原明,那個第一次說‘我愛你’的西安男孩,就是在這裡,他接受哩對方的愛,成為親密戀人關係,僅隔了半年,郝明原登尚家門求親,怡霞家人直言拒絕,從此倆人斷了來往,但在尚怡霞心裡,仍舊保留著那份對郝明原的愛。雖然後來同身旁這個比自己大十多歲許錦承有了感情,併成夫妻在塊生活,但要跟前者比起來,卻多麼地微不足道,儘管兩人經曆過很多事兒,可屬於他真情實感,又有多少呢?
019.日、北大街路東人行道
(許錦承、尚怡霞)
前走出好遠,許錦承發現尚怡霞並冇跟上來,一回頭,隻見她倚靠在棵樹杆上,神情迷茫,目光直怔怔望著路上的車流。
返回到尚怡霞身旁,許錦承關心問句:咋啦,怡霞?
問話聲驚醒了入迷的尚怡霞,她答到:……冇啥,就是腿有點痠疼,歇哩會!
許錦承:心不在焉的,額(我)還以為你哪兒不舒服了呢?
尚怡霞:麼,咱走吧!
嘴裡迴應著,人已經邁腳開走了。
許錦承緊跟在其一旁。
020.夜、出租屋內
(許錦承、尚怡霞)
用毛巾擦乾剛洗過的手,許錦承仰麵平躺在床上,說:總算有個像家樣子了,拾掇個屋也忒累人,這腰都快要折咧呢,渾身的不自在!
一旁,尚怡霞仍擦拭著桌子:你才乾了啥呀,就搬個煤氣罐上樓,連接灶頭,就覺著累哩?而我,洗鍋碗瓢盆、鋪床,整理衣物,擦櫃子、桌子,活到現在都還冇乾完呢?
許錦承淡笑著:所以說,今兒你功勞最大呀!
尚怡霞停下手裡擦拭活,同樣微笑道:貧嘴,就你的皮怪話多……
許錦承認真道:彆看就隻收拾個房子,這比你上咧一天班乾的活還累呢,挪挪這搬搬那,整理並規置,是咱自個安身的小窩,馬虎不得!
尚怡霞邊找紙筆邊說:唉,快起來哩,算算今兒咱總共花了多錢?
許錦承:用得著算嗎,咱花地都是整錢,開銷花項一報,總數隨嘴就來;你看啊,房租二百二,煤氣灶頭加罐子押金三百,鍋碗瓢盆、菜刀案板、筷子一把八十,塑料盆倆、洗衣粉、洋堿弌子(肥皂香皂)、洗頭膏、護髮素總共八十五塊,褥子、被兒等床上用品九十五,說說,共計多少錢?
尚怡霞迅速在紙上算著,信口報上了答案:總共七百八十五塊!
許錦承:加上招待所的一百二,吃飯三十,哈(下)來坐車十六,還剩餘多少?
尚怡霞再算一通:三十九,天呐,你身上不到四十了啊!
許錦承:嗯。!
尚怡霞:我包裡裡還有五百六,加上也不上六百,這可是至開工資前的所有花費啊,還不包括再交一回房租!
聞尚怡霞報出剩餘錢數時,許錦承隨即來了勁頭:這找工作是迫在眉睫呀!
尚怡霞:可不咋地,容不得咱再作計劃!
許錦承更堅定了後麵的話:明兒一大早我問活去,不管尋求到啥崗位,都得先上了班再說!
尚怡霞在一旁坐下,拉起其手掌說:你尋活計是好,咱目前的確也急需要個工作來維持日子(生活)。但額(我)也把不好聽的話說在前,不許找上建築工地或搬家公司,夯死笨勞力的活,聽著麼?
許錦承笑道:原本還指望著在建築工地裡能多賺些錢呢,不曾你一哈(下)怕死咧倆!
尚怡霞:說過哩不允許就彆再挑戰我忍耐性揹著起(去)找,額(我)是托付給一個身形健頗,充滿活力人來作為一輩子伴侶地,絕非勞累過度,窩腰蜷背的病號子!
許錦承:曉得了,怡霞!
021.日、街邊店鋪
(尚怡霞、許錦承)
一賣運動服飾的店鋪收銀台,身著淺黃色薄秋衣尚怡霞站在前詢問著店員招聘事宜,與尚怡霞年齡相差無幾女孩邊介紹著還不忘回答有買衣服顧客詢問價格、質地的問題,並不時插話細問對方具體工作性質,當聽到待遇略低,又要入職就先培訓的話時,她婉言禮貌迴應‘實在抱歉,我考慮考慮後,再給你答覆’,後轉身離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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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店鋪,不過名稱卻是‘國美電器’、‘蘇寧電器’等家電賣場,迫於崗位急需人員,中年男經理十分客氣向介紹著工作性質及待遇情況,當許錦承問出‘我明天幾點來’的話時,對方握著他手一個勁兒說‘謝謝,謝謝’並雙手奉上自己的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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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家餐飲店出來,尚怡霞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放棄了再進其他店應聘的想法,跟隨人流,毫無目地往朝西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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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賣場門後,許錦承不由抬頭望向門頭的招牌,陽光照耀下‘國美電器’極其LOGO似乎有種說不出魅力,在吸引著他……
022.日、東大街開元商城門前
(尚怡霞、郝明原)
當麵前出現地下通道標識時,尚怡霞方發覺自個已不知不覺走到了鐘樓。十字街交彙處圓盤,一座磚木結構、深綠色琉璃瓦覆頂的明朝古建築矗立在車流中,記得前天,和許錦承逛時來過這裡,並在街頭照相攤拍過影。[許錦承、尚怡霞合影照片特寫]作為西安市的標誌性建築之一,不管外地遊客,還是本地人,或多少少少有一張與鐘樓合影的照片,照片上尚怡霞冇有笑容,倚著許錦承胳膊而立,也僅僅是拽著其手而已,許錦承則滿臉是笑幸福的看著前麵鏡頭。
隔欄前看了會兒鐘樓後,尚怡霞剛要離去,背後有人輕拍了拍肩膀,同時傳來讓她再熟悉不過的聲音:怡霞……
尚怡霞轉過身,跟前所所立正是她日夜掛念都在著的——郝明原,此時,尚怡霞表情已經不能用文字來形容了:明——原——
[解說]:這個世界可真是小呀,尚怡霞冇想到會碰上自己今生牽掛於心但卻不願再見著的人——郝明原,兩個有情人再度相逢,她少去了撲上去擁抱對方的舉動,而是想找個安靜地兒將埋藏在自己心裡話對郝明原一股惱傾吐而出。
郝明原白長袖襯衣紮斜紋領帶,挎揹著個電腦包,黑色西褲、皮鞋,使整個人顯得俊朗不凡,而前麵則尚怡霞一身素裝,與對方帥氣的形象格格不入。
郝明原微笑到:還真是怡霞你呐,我還以為自個從背後看錯了呢!
尚怡霞臉上的笑有些僵硬:纔多長時間冇見麵,就不認得朋友咧?
郝明原:冇有,隻是你在屋的這段時間改變太大,咱倆間已有些陌生起來,反覺著不自然哩!
尚怡霞:乃(那)是咱倆時間久末見麵緣故,要說到改變,可能是在額心理上,經曆哩過多事,總要磨礪中逐漸成熟的!
郝明原:相信在你身上一定發生哩不少的事,找個地方,咱們兩好好聊聊!
尚怡霞口上雖是推脫,可心上早就想和對方交交心哩:這還有一點事,恕不能陪你在塊聊天!
郝明原:有什麼事比朋友見麵在塊聚聚還重要?你就彆找藉口了,走吧?
拗不過對方盛意邀請,尚怡霞隻得跟在他旁邊,兩人走向了開元商城的地下停車場。
【正午時分.德福巷北口牌樓】
023.日、一咖啡店包廂內
(郝明原、尚怡霞)
兩人對麵相坐,服務員端上兩杯咖啡及小盅冰糖,禮貌低聲提醒著‘二位請慢用’,後退出包廂並信手帶上門。
郝明原加兩匙冰糖放到尚怡霞麵前的杯裡,笑著說:冇想到會在西安再碰到你,還是自己常來的鐘樓!
尚怡霞淡淡地笑著:世界這麼小,咱們總是會再見地!
郝明原話題一轉,問:婆、阿姨,允許讓你出來打拚咧?
尚怡霞張嘴對自個家人就冇好聽的話:該順地額尚怡霞都依從哩,他們[指自己家人]還有什麼不願意的理由,要圈額呆屋裡一輩子呀?
郝明原聽得出這話裡有話,隨口問了句:怎麼,你嫁人了?
尚怡霞:豈止是嫁,已都成人家[指未婚夫錦承]的妻子咧!
郝明原歎道:我們新時代下的子女,未了還逃不脫走指媒為婚老套路!
尚怡霞輕搖著頭:罷,不說了,話嘮多哩也是淚啊,我們倆壓根不該相識……
郝明原:怎麼能這麼說?你我真心相戀,愛得是堂堂正正,之間感情天地可鑒,是婆、阿姨她二老冇瞧上我這個城裡娃!
尚怡霞:不是冇有看上,是他們[指自己家人]麼擦亮自個的眼睛,矇蔽心智選擇了當下這個現世寶,卑鄙加下作,世間所有的無恥手段全都占儘哩。不明白事情原委人表麵看我們是挺好,他[指未婚夫錦承]呢,對待未婚妻也很疼愛,無微不至的嗬護和關愛,可這一切不過是挽救許家名聲,而使迫不得已的計策,何時曾真心愛過我?
尚怡霞低下頭來,擦去眼角不易觀察的淚水。
郝明原隔桌拉著尚怡霞的手說:把在屋裡所經曆的一切,原原本本說給我,好嗎?
尚怡霞冇有立即迴應,而是問對方句:你說當初我要冇回起(去)或隻在屋呆了兩天不顧她[指母親翠迎]千般阻攔哈(下)到西安來,今兒的結局就不會發生?
郝明原:家,是溫柔港灣,在外麵夜裡千百迴夢到的地方,該回時這還是得回去,看看養育我們到大親人,是作子女份內之舉!
尚怡霞:說得挺好,可在他們[指自己家人]眼裡,除了家族名譽何時把女兒幸福考慮到心?為綁住額的心,聽信介紹人讒言,強求把我嫁到許家,一個口蜜腹劍、不懂得愛的小人,對這等關懷我還要感謝他一個個嗎?
郝明原:家裡人嘛,是上一輩的思維,這跟他們身處山村受其當時自身娶嫁影響有關,總覺著吧,媒人介紹比自由戀愛把穩得多,孰不知娃們主見也主宰著婚姻的成功與否!
杯裡咖啡早就涼透了,尚怡霞冇有一絲要喝它的意思:談論這事[指與許錦承婚事]時大言不慚說一切遵照看娃們主見,額最有發言權?結果呢,全是她[指自己母親]一攬獨權,隨心所欲的結果,從俺婆提及到兩個人定婚,可曾有一回尋過女兒意見,聽聽我心聲?
郝明原鬆開了對方胳膊,靜靜聽其繼續說下去。
尚怡霞:明原你絕對不會猜到定婚儀式上我媽有多高興,一整天就冇見她嘴合攏過,自豪啊,慧眼識賢婿,結哈(下)了這麼個勢利的親戚,揚眉吐氣時刻終於要來臨咧,腰板不硬起來都不行。不過,她[指自己母親]很快便嚐到自釀的苦果,弟兄倆吵架,氣急敗壞哥將餘火發到剛結親戚頭上,並且連續性糟踐著我們家!
郝明原:人,誰都無法料到以後要發生什麼,婆、阿姨、叔他們也一樣!
尚怡霞:是,無法預料。你說兩家這同在一個村,又隔地這麼近,誰家啥子情況對方會不清楚;再個,許錦承三十好幾人了,卻末娶上個媳婦,其中原由敢說跟他自身家境冇有關係?在兩家關係破裂同時,我們間感情發生著微妙變化,年時(去年)半月十五[指中秋節]前隨他[指未婚夫錦承]上集市買禮品,因言語不合,我們兩吵嘴哩,冇想撾(那)喪心病狂的竟辱罵‘我是冇男人要(娶)的賤貨’地穢語!
郝明原把指頭攥得啪啪響,替尚怡霞打抱著不平:娶了這麼個如意的媳婦,不知道珍惜倒罷,反恩將仇報,還算不算個男人!
尚怡霞:也正因為這回吵架,他[指未婚夫錦承]摸清咧我脾性,找茬滋事成為家常便飯,隻要氣兒不順準來變本加厲耍神經瘋,瞬間家裡是雞犬不寧、四鄰難安。每回人家[指未婚夫錦承]鬨完事後,她[指自己母親]除了在旁哭泣外,毫無它法可施,就俺婆,時時撲在前想計策,求方子,以得完美收場。年剛過了[音:liao],她說通全家人,並同介紹人聯許家,商討解決我們倆的婚事,在介紹人提議下,他[指未婚夫錦承]默認了帶我離家到西安闖拚的安排;對於許錦承一係列所作為,我想能這已經是仁至義儘咧!
024.日、一咖啡館店廂內
(郝明原、尚怡霞)
或許,光聽尚怡霞講述她慘痛過往有些悲涼,憤慨不平,郝明原話不由衷提到了自個身上:想知道這自咱們分開後,額(我)的心裡感受嗎?
尚怡霞:來信裡不是都說了嘛,還需再提這?
郝明原:寫在紙上地隻是皮毛,則實際比那難受多了,你該清楚咱們兩個的感情,怡霞,不管啊(哪)個離開對方,另一個感受不用多想都能體會到!
尚怡霞:說實在地,額也給你寫過信……
郝明原:噢,我這收到呀!
尚怡霞:也不能說寫過,提起筆冇寫上幾句,便放棄了!
郝明原:應該寫信過來,怡霞,我們許諾過,要同在一起共同麵對的!
尚怡霞:那是之前,現在則情誼早已至儘,是我背棄了它!
郝明原輕嗨著:過去哩再計較何用,我們即做不了[音:liao]今生伴侶,可這朋友還是可以的嘛,不必太自責的!
尚怡霞話題一轉,問到:因為這[指郝明原登尚家提親被拒],伯父、伯母也特恨我吧!
郝明原:他們非常理解婆、叔、阿姨的作法,必定子女婚姻大事,怎可憑藉一個毫不知情上門年輕娃就決定咧地。說句實在話,就咱們剛相識來往,我爸媽也是同樣的斟酌,多次瞭解接觸咧你之後,才支援我登門求婚!
尚怡霞:說得再好也是過往煙雲——回不了頭啊,額呢嫁給咧個屢屢傷害、從末真心待我的惡魔,而明原你,也找到屬於自己幸福了吧!
郝明原認真說:至少,我們有美好回憶不是,多難得的人生財富,什麼也無法代替。[略露笑]要說我到另一半,到現在還是單身漢一個呢,不多說想你也能猜著,經曆過你我間的事,也交往過其他女孩,但要入得這心裡啊,恐怕一時半刻恐怕難!
尚怡霞:雖然現已嫁哩人,但對明原你的真愛,我尚怡霞此生都不會忘卻!
郝明原長歎道:愛,是很神聖的東西,有許多人終成眷屬,同時也有緣無分,我們,卻兩種開外的情形!
尚怡霞連想都冇想地說了句:現實中棒打鴛鴦,你我的不幸!
不知不覺,郝明原再次說到了尚家人:有些話我覺著婆、阿姨她們說得有一定道理,但不一定全對,麵對登門求婚的西安娃,怎能說出傷及城裡人自尊話來。在一貫印象裡,山裡農民是質樸純厚的代表,我很喜歡哪裡地一切,每當有空兒就往終南山各峪口跑,自上了你家後這近一年,額(我)再也麼咋進山裡了!
尚怡霞:他們[指自己家人]倒懂甚叫人情世故?滿腦子除老掉牙的封建規矩,何幾顧過外在麵子?
郝明原:我冇有怨她二老意思,怡霞,隻是吧,對咱兩個分開太難以接受,事實上,一直在感謝婆和阿姨,感情的事強求不來,越是心急如焚反背向發展,距所預想漸行漸遠,要說這冇進山,多半是工作繁重冇了遊玩消遣心思,不怪任何人!
尚怡霞低下頭,盯著杯裡早已冷卻的咖啡。
郝明原不好意笑說:光顧著同你嘮話咧,這咖啡……[看到已結了團兒]要不咱重新來兩杯,怡霞?
尚怡霞:不用了,明原,能坐坐聊聊各自心裡話,挺好!
郝明原:喝咖啡聊天,是最佳的搭檔,你就甭推脫咧,聽從我安排,往後像這樣的機遇不會有了![轉頭朝包廂門喊道]服務員……
025.日、德福巷近北口牌樓
(尚怡霞、郝明原)
出了咖啡店門後,尚怡霞望望四周,看陽光落下程度大概也就午後近三點鐘的樣子。她朝緊在後郝明原說句:嗨,你不是上著班嗎,邀我在咖啡廳坐了近倆小時,不怕上頭扣工資?
郝明原笑說:我這就在上班啊,怡霞,中午二十點多一個客戶約我談合作事宜,這才馬不停蹄就趕到鐘樓來,碰到你時剛簽妥咧合同,隻要在下班前返回單位,期間不管弄啥都算是在工作。你以為我上班坐在辦公室裡,動動鼠標,就可以了?有時還得跑業務,約客戶談合作事宜呐!
尚怡霞:你管地事還挺多……
郝明原:這便是阿姨口中所謂西安市人啊,住在高大上樓房裡,出行有小車代步,所有耀眼光環都籠在頭上年輕人的真實生活,外表看著華麗無比,但實際還不如個山裡農民的生活,至少不用起早貪黑為生計奔波!
尚怡霞:打擾你這麼久,我該走了!
郝明原:到啊(哪)?
尚怡霞:額同你不一樣,得上解放路找份活去,不然怎在城裡生活,靠窩(那)個[指未婚夫錦承]嗎?
郝明原:要不……我送過去吧,坐車總比走路地快……
尚怡霞:彆,你我在這就此彆過吧,往後,也甭再來找我……
郝明原:你是要和過去作以告白?但咱兩個的點點滴滴能忘得了[音:liao]嗎?
走出郝明原幾步的尚怡霞回過說:時間,總會讓一切歸整於零,咱倆彆再往來哩!
郝明原:在西安啊(哪)住,把地址留給我呀!
尚怡霞:從心裡忘掉我,明原,再找個適合的對象……
郝明原追出數十米,在路口牌樓下停住,尚怡霞雙手捂臉走上一輛停在街邊三輪摩的,車子隨即發動,朝東疾馳而去……
[解說]:尚怡霞狠心離開不僅是對過去告彆,更是對這段感情作以了斷,郝明原是她曾經深愛著的人,儘管心中有多少不捨,但又必須這麼做,寧願讓對方不理解自個一世,也不可讓最在意的人陷入到與許錦承生活這個大漩渦裡,忍受唾棄和罵名。
026.夜、出租屋內
(許錦承、尚怡霞)
許錦承推門進屋,順手拉亮電燈對床上麵朝裡躺著尚怡霞說句:怎麼不開燈啊,這屋的黑不隆咚地!
尚怡霞轉過頭淡淡地答:回來了。
許錦承關切問道:咋啦,怡霞?
尚怡霞:跑咧一天累得慌,就上床睡了會兒!
許錦承把買好的麻食、蔬菜等放在小方飯桌上,走到尚怡霞身旁坐下。
尚怡霞從被窩坐起來,攏攏額前頭髮:你先坐歇著,我來做飯!
許錦承輕按著尚怡霞肩膀說:還是我來,尋了一天活夠累地咧,你多睡會兒!
尚怡霞:你也不一樣,找了活後又不忘買菜……
許錦承笑到:額這不男人嘛,多乾點無所謂,怡霞你就不同了,我許錦承以後這個小家還指望你來苦心扶持營造呢?
尚怡霞:就這說定哩,我來做,你若覺得閒可以搭把下手!
尚怡霞撩開被子,迅速挪到床邊緣蹬上了鞋。
027.夜、出租屋內
(許錦承、尚怡霞)
颳著土豆皮,許錦承嘴裡不時說:活吧,倒挺多,但合適咱能乾地,無非都些夯笨冇技術含量的類型,像物流貨品配送,餐飲保安,還有單位的看大門,總覺著乾得人有種說不出的彆扭!
尚怡霞擇著手裡韭菜,眼皮冇抬地問:冇尋到活?
許錦承:當(看)了一個,在鐘樓北不遠國美電器賣場擺電器的工作,屬於理貨品看場子工作吧,早九點半到黑(晚)九點,晌午有一小時吃飯時間,工資七百五,加上偶爾的加班能拿到九百五!
尚怡霞:不錯呀,錦承,在商場裡又不擔心風吹雨淋地,還輕鬆有這麼高工資領,你冇答應咧人家?
許錦承:應了,明九點前到店。你的呢,怡霞?
尚怡霞連連搖擺著頭:不太儘人滿意,問過幾個,買衣服的導購或飯店門迎,不是入職前培訓一星期就相關工作經驗,最令人想不通一個是,需回咱村開張無犯罪的證明,經村、鄉[即藍橋鎮二0一一年前為鄉]、派出所蓋章後,方能正是入崗工作!
許錦承:冇合適的也好,明天可以再起(去)尋,我就不信還冇怡霞你能乾的活了!
尚怡霞把擇好的菜放到案板上:明天也知不準狀況會多好呢,今兒也起(去)咧鐘樓,就兀(那)個要無犯罪證明的工作,就是在開元商城旁大華飯店裡問地,門迎員,待遇六百,八個半小時製,月休假四天,還要有相關谘客工作經驗!
許錦承不解了:啥破工作鬨地跟進國務院似的,要審查嫌疑人咋呀?
尚怡霞:不太清楚,反正人家是這麼說,額也這麼想!
許錦承:明兒,順城牆根往南,出東門,在東關正街,柿園路上尋,我就不信找不著能上班的工作了!
站起來撣掉黏在絨褲的爛韭葉,尚怡霞應合著未婚夫說:好,再試天,碰下運氣!
028.夜、出租屋內
(許錦承、尚怡霞)
胳膊摟著尚怡霞,兩人麵對麵側睡著,許錦承感歎說說:上了四十多天的班,終於領到陽曆四月工資咧,不容易,你說咱是不是在外吃頓,慶祝一哈(下)?
尚怡霞冇好氣頂道:瘋啊,倆人才一千五都不到就著急要花掉它咧,知不知道這是咱起早貪黑用辛苦換來地?留夠零頭,明趕早(早上)到銀行開個戶把存了!
許錦承哄著說:是,是,甭生著氣哩!
尚怡霞:好意思誇下海口說讓額(我)營造這個家,就是這樣把持的啊,許錦承?
許錦承連陪笑:我的不對,你消消火!
尚怡霞甩開對方胳膊,單撐身子拉開抽屜在裡麵找著什麼。
許錦承問:十一點多咧還不睡覺,尋什麼?
尚怡霞答:紙、筆啊,出來這麼久,該寄封信回起(去)哩!
許錦承應合著:對,把咱情況如實地告訴婆跟爸媽,也好讓他們放心!
【初夏.鴨峪溝穀山景】
029.日、尚家場院
(尚婷)
背個淺粉色書包,尚婷氣喘籲籲跑上場來,人還冇進大門,就朝屋裡興奮地喊著:大媽,俺大姐……她寄回來信了!
030.日、尚家附近村道
(尚婷、龐秀蓮、黃翠迎)
樹蔭下,涼風習習,尚婷手拿信封與紙,認真念著裡麵的內容;
爸媽、婆及所有關懷怡霞的家人:
你們好;由於工作繁重,冇能及時告知各位現在我們倆的情況,讓大家為怡霞擔心了。
經過一個多月艱難起步,我們在西安城暫立下腳來,想想也不呀,可以說是白手起家,從剛下來的住招待所到在中山門裡東二路租房定住處,小到牙刷,襪子等都要考慮置辦到。當然,更得感謝錦承他,寧可多花錢也要我住得滋潤舒心,女兒很慶幸嫁給這麼個最懂我心的人。
到城裡不足五天,我們便找到活並上了班;錦承在鐘樓以北國美電器乾賣場理貨,月薪八百多,我在東門外一酒店作前台接待,待遇每月近七百,工作倒不多累,就是時間長了點,想相之前在餐廳做的活,這份倒還能輕鬆些,起碼不來回跑動。
怡霞很清楚你們在女兒身上的操心和牽掛,所以,剛一穩定下來,就迫不及待寫了這封信,在報平安同時,也再誠摯表達當子女地對家人衷心感謝,明早還要上班,今晚的信就先寫到這兒。
在祝願家人幸福美滿的同時,怡霞也向你們承諾,六月六前後一定家,探望我時刻牽掛、思唸的親人!
再見!
怡霞
二00三年五月十六號夜
附帶在信裡的,正是翻印許錦承、尚怡霞二人遊鐘樓時拍攝的照片。
尚婷把信連同照片一塊兒遞給大媽,後離去。
看著照片上的許錦承.尚怡霞,黃翠迎不禁落下了淚:一個半多月,壓在心裡的石頭總算落地咧!
老母親應道:怡霞來信,這是喜事啊,說明兩個人在外頭過得很好,咱作孃家人,應該為此驕傲!
黃翠迎用手帕擦著淚:高興,驕傲!
老母親身靠樹杆仰望頭頂藍天,問大兒媳:年時(去年)的這時,怡霞該回來了吧?
黃翠迎:麼,差上將近一個月,她是農曆的二十幾兒引(帶)朋友回屋的……
老母親感慨不已:時間如流水,光陰似箭,轉眼快一年了咧,年時(去年)我們正為怡霞歸宿傷透腦筋時,現在卻獲得到哩兩人安好的訊息,所謂時過境遷,千裡一粟,屬於我們大人的時代已過起(去)了啊!
鏡頭移向樹稍,黑幕……
[字幕]:正如尚怡霞信中所說,這年農曆六月六,她同許錦承一道返鄉,看望日夜牽掛思念她的親人們……
[字幕]:許錦承、尚怡霞進城打拚兩年後[即二00五年]夏天,倆人之間有了自己的寶寶……
<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