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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類型 > 【民間故事】合集 > 第74章 冥約:我與紙新孃的七日之夜

簡介

民國十七年,家鄉鬧饑荒,父母為換取三袋糧食,將我許配給鎮上有錢有勢的蘇家早已病逝的獨子蘇明遠。這場冥婚本是一場無奈的交易,我隻需在婚禮儀式後為亡夫守節三個月便可重獲自由。然而,洞房花燭夜,當我獨自麵對那冰冷的牌位和滿屋紙紮的陪葬品時,漸漸察覺到這場婚姻背後隱藏的驚人秘密——我的“丈夫”似乎並非單純病逝,而蘇家大宅裡每個成員都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隨著我與紙新孃的詭異相遇和一連串離奇事件的發生,一個關乎生死、愛情與複仇的驚天真相逐漸浮出水麵……

正文

紅燭搖曳,映照著滿室詭異的紅。我身著沉重的新娘嫁衣,頭頂紅蓋頭,獨自坐在裝飾華麗的婚床上。房間佈置得喜慶而奢華,若非正對著我的是一張黑木棺材和懸掛在牆上的年輕男子遺像,任誰都會以為這是一場尋常的富貴人家的婚禮。

我叫林素素,十八歲,今晚是我的新婚之夜。而我的丈夫,蘇明遠,已經去世三個月了。

饑荒肆虐的年份,人命如草芥。當蘇家派人提著三袋白麪上門提親時,我爹孃跪在院子裡磕了半天的頭。他們不是在謝恩,是在向我說不出的歉。嫁給死人做妻子,聽起來荒謬至極,但對於我那個已經三天冇米下鍋的家來說,這是救命的機會。

“素素,隻需三個月,三個月守孝期一過,蘇家就會給你自由,還送你進城讀書。”媒婆當時這樣保證,“你是去享福的,蘇家是大戶人家,不會虧待你。”

我摸了摸空癟的腹部,點了點頭。與其餓死,不如賭一把。

婚禮簡單而詭異。冇有新郎迎親,隻有一頂裝飾過分華麗的花轎;冇有拜堂儀式,隻有我與一個牌位並排站立,由蘇家主母代為行禮;冇有賓客喧鬨,隻有幾個麵無表情的遠親默默觀禮。

現在,我獨自坐在這間精心佈置的“新房”裡,紅燭滴淚,檀香嫋嫋。房間一角堆滿了紙紮的陪葬品——精緻的衣櫃、梳妝檯,甚至還有一匹紙馬,這些都是要隨我的“丈夫”一同下葬的。最令我毛骨悚然的是床邊站立的一個真人大小的紙新娘,她麵色緋紅,笑容詭異,手中捧著一盞油燈。

夜深人靜,府上的喧鬨早已散去。我悄悄掀開蓋頭,打量著這間屋子。正對著床的那口黑木棺材敞開著,裡麵空無一物,據說蘇明遠的遺體已經安葬,這口棺材隻是象征性的。

“少奶奶,需要什麼嗎?”門外突然傳來丫鬟的聲音,嚇了我一跳。

“不用,我準備歇息了。”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是,奴婢就在外間守夜,少奶奶有事喚一聲便是。”

腳步聲遠去,我鬆了口氣。蘇家規矩森嚴,這是我進門第一天就感受到的。老夫人嚴肅寡言,老爺早逝,家中還有一位年輕貌美的二姨太和蘇明遠未出嫁的妹妹蘇明月。每個人看我的眼神都複雜難辨,有憐憫,有好奇,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戒備。

我起身準備更衣就寢,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那個紙新娘,突然覺得哪裡不對勁——剛纔她手中的油燈明明是熄滅的,現在卻有了微弱的火光。

一定是我看錯了,我告訴自己。疲憊和緊張讓我產生了幻覺。

我吹滅紅燭,和衣躺在床上,不敢靠近那口空棺材。黑暗中,紙紮的物品在月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像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鬼魅。我不敢閉眼,死死盯著那個紙新孃的輪廓。

不知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忽然聽到輕微的腳步聲。不是來自門外,而是從房間內部傳來。

我瞬間清醒,屏住呼吸仔細聆聽。

“嗒...嗒...嗒...”

聲音很輕,像是有人穿著軟底鞋在緩慢踱步。它時遠時近,有時感覺就在床邊,有時又好像來自房間的角落。我的心跳如擂鼓,一動不敢動。

聲音持續了一會兒,突然停止了。緊接著,我感覺到有呼吸輕輕吹在我的頸後。

有人在我身後!

我猛地坐起轉身,卻發現身後空無一物。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房間裡除了我和那些紙紮品,再無他人。

“幻覺,都是幻覺。”我喃喃自語,試圖安慰自己。

就在這時,我清楚地聽到一聲輕微的歎息,來自那個紙新孃的方向。

我驚恐地望過去,在月光下,紙新孃的臉似乎不再是僵硬的微笑,而是變成了一種悲傷的表情。更可怕的是,我注意到她手中的油燈又亮了,火苗幽藍,跳動不定。

我一夜未眠,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疲憊不堪地睡去。

第二天早晨,我被丫鬟的敲門聲驚醒。

“少奶奶,該給老夫人請安了。”

我匆忙整理好儀容,跟著丫鬟穿過曲折的迴廊,來到正廳。蘇老夫人已經端坐在主位上,旁邊是二姨太和蘇明月。

“媳婦給母親請安。”我按照禮節行禮。

老夫人微微點頭,目光銳利地打量著我:“昨晚休息得可好?”

我猶豫了一下,不知該不該提起夜裡的怪聲。

“很好,謝母親關心。”

二姨太輕笑一聲:“新房那院子安靜是安靜,就是太偏僻了些。明遠生前最喜歡那裡,說是清淨,適合作畫。”

我抬頭看向二姨太,她不過二十出頭,比我也大不了幾歲,容貌豔麗,但眼神中總帶著一絲算計。

“嫂嫂,哥哥的遺物都還留在那裡,你冇事可以看看。”蘇明月突然開口。她約莫十五六歲,麵色蒼白,神情憂鬱。

“明月!”老夫人厲聲製止,“不要打擾你嫂嫂清靜。”

請安結束後,我回到那座獨立的小院。白天這裡看起來正常許多,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灑進來,驅散了夜晚的陰森。

我好奇地打量起蘇明遠的遺物。書桌上整齊擺放著文房四寶,旁邊有一疊畫稿。我隨手翻開,大多是山水花鳥,筆法精湛,可見他才華不俗。

翻到最下麵時,我發現了一幅肖像畫。畫中是一位麵容清秀的年輕女子,眉宇間有幾分熟悉,卻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畫紙已經泛黃,顯然有些年頭了。右下角有一行小字:“贈婉清,願長相守。”

婉清是誰?我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少奶奶在看明遠的畫作嗎?”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

我嚇了一跳,轉身看到二姨太不知何時站在門口。

“二孃怎麼來了?”我勉強笑道。

“來看看你適不適應。”她款款走進來,目光落在畫上,臉色微變,“這畫...你從哪裡找到的?”

“就在這堆畫稿最下麵。”

二姨太迅速恢複了平靜:“不過是明遠隨手畫的罷了。少奶奶還是彆亂動這些東西為好,免得觸景傷情。”

她匆匆告辭後,我越發覺得可疑。晚飯後,我向守夜的丫鬟打聽婉清是誰。

丫鬟臉色一下子白了:“少奶奶從哪裡聽到這個名字的?”

“在一幅畫上看到的。”

丫鬟四下張望,壓低聲音:“那是表小姐的名字,已經去世多年了。她是少爺的表妹,兩人青梅竹馬,本來是要成親的,可惜...”

“可惜什麼?”

“可惜表小姐在婚前不久投井自儘了。”丫鬟聲音顫抖,“府裡不許提這件事,說是晦氣。”

我心中一驚,突然明白為什麼覺得畫中女子麵熟了——那個紙新孃的麵容,分明就是按照婉清的樣子紮的!

當晚,我再次獨自麵對新房中的漫漫長夜。有了白天的發現,我更加不安。紙新孃的笑容在燭光下顯得越發詭異,彷彿在嘲笑我的無知。

午夜時分,我又聽到了腳步聲,這次更加清晰。不僅如此,我還聽到了低低的啜泣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在耳邊低語。

我鼓起勇氣,輕聲問道:“是婉清小姐嗎?”

哭聲戛然而止。片刻後,紙新娘手中的油燈突然亮起,火苗變成了詭異的綠色。

我嚇得縮進被子裡,一夜無眠。

第三天,我決定探查這個小院的秘密。趁白天丫鬟不在,我仔細檢查了房間的每個角落。在床後的牆壁上,我發現了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縫隙——是一扇暗門!

推開暗門,後麵是一條狹窄的通道,通向一個隱蔽的小房間。房間裡陳設簡單,隻有一張小床和一個梳妝檯。梳妝檯上放著一麵銅鏡和幾件女子首飾,積滿了灰塵,顯然已久無人使用。

在抽屜裡,我找到了一本日記。翻開第一頁,上麵寫著:“婉清日記,民國十五年。”

我如獲至寶,正要細讀,突然聽到外麵有動靜。我慌忙將日記藏入懷中,退出密室,關好暗門。

當晚,我藉口早早休息,點燈細讀婉清的日記。隨著閱讀的深入,一個驚人的真相逐漸浮出水麵。

原來,婉清並非自願投井,而是被蘇老夫人逼死的。蘇明遠與婉清情深意重,但老夫人認為婉清家道中落,不配做蘇家媳婦,硬要明遠娶另一個富家女。為保清白,婉清選擇了自儘。明遠得知真相後,與母親大吵一架,不久後便病倒了,三個月後鬱鬱而終。

日記最後一頁寫道:“明日我將與明遠相見,若有不測,定是蘇家害我。我誓要報仇,即使化作厲鬼,也要讓蘇家血債血償。”

我合上日記,心驚膽戰。原來這場冥婚背後,隱藏著如此駭人的秘密。

就在這時,房間裡的溫度突然下降,燭火搖曳不定。我抬頭看去,紙新娘手中的油燈再次自燃,火苗幽藍。

“你...知道了我的故事。”一個幽幽的女聲在房間裡響起。

我驚恐地四處張望,發現紙新孃的麵容正在變化,變成了日記中描述的婉清的模樣。

“婉清小姐?”我顫抖著問。

“你不必害怕,我不會傷害你。”聲音輕柔而悲傷,“我隻是需要你的幫助。”

“我能幫你什麼?”

“明遠的死並非自然,他是被毒死的。”婉清的聲音充滿恨意,“老夫人發現明遠準備離家出走,去省城參加革命活動,為免蘇家惹禍上身,她親手結束了親生兒子的性命。”

我震驚得說不出話來。虎毒不食子,蘇老夫人竟如此狠毒?

“我需要你找到證據,為明遠討回公道。”婉清懇求道,“作為回報,我會保護你安全離開蘇家。”

“為什麼選擇我?”

“因為你是明遠名義上的妻子,有資格調查此事。而且...”她頓了頓,“你的生辰八字與明遠相合,能夠通靈,所以能看見我。”

接下來的幾天,我在婉清的指引下,悄悄蒐集證據。我發現蘇明遠生前服用的藥渣中確實含有劇毒,還在老夫人的佛堂暗格中找到了她與管家合謀的密信。

然而,就在我即將找到決定性證據的第五天晚上,二姨太突然帶人闖進我的房間。

“少奶奶,有人看見你最近鬼鬼祟祟地在府內轉悠,還在找明遠的遺物。”二姨太冷笑著,“莫非是想偷了蘇家的傳家寶逃跑?”

幾個家丁開始翻查我的房間。眼看就要找到我藏匿的日記和藥渣,房間裡的燭火突然全部熄滅。

黑暗中,紙新娘手中的油燈發出刺眼的綠光。門窗無風自閉,房間裡響起淒厲的哭聲。

“鬼...有鬼啊!”家丁們嚇得魂飛魄散,奪門而逃。

二姨太也想跑,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拽了回來。油燈的光照在紙新娘臉上,那張紙做的麵孔竟然活了過來,眼睛轉動,盯著二姨太。

“王秀英,你助紂為虐,害死明遠,該當何罪?”婉清的聲音充滿了威嚴。

二姨太跪地求饒:“婉清小姐饒命!都是老夫人逼我做的!我也不想害明遠啊!”

在婉清的逼問下,二姨太道出了全部真相:蘇老夫人確實毒死了親兒子,因為她發現明遠準備變賣家產資助革命黨,怕牽連家族。二姨太是幫凶,她一直覬覦蘇家財產,想等明遠死後,過繼孃家侄子來繼承家業。

第二天,我帶著證據告到了縣衙。起初,縣官礙於蘇家的權勢不願受理,但就在升堂當日,蘇家祠堂突然起火,蘇老夫人在混亂中精神失常,不斷大喊“明遠饒命”,當眾承認了所有罪行。

蘇家倒台後,我重獲自由。離開的那天晚上,我夢見了蘇明遠和婉清。他們手牽手站在月光下,向我致謝。

“謝謝你讓我們沉冤得雪。”明遠說,“作為報答,我們已經為你安排好了前程。”

夢醒後,我發現枕邊有一塊玉佩和一封信。信是明遠生前好友寫來的,邀請我去省城女子學堂讀書,費用已由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故人”支付。

我帶著簡單的行李離開了蘇家大宅。回頭望去,似乎看到明遠和婉清的身影在門口向我揮手道彆。

三個月後,我在省城開始了新的生活。偶爾,我會想起那段詭異的冥婚經曆,想起那個為我點亮歸途的紙新娘。世間情愛,生死難隔,有些緣分,哪怕短暫如燭火,也足以照亮一生。

本章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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