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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類型 > 【民間故事】合集 > 第201章 我賣掉了能結黃金的蛋,卻招來滅村禍

簡介

我違背爺爺守護“地蛋”的遺言,挖出了一顆屬於大山的、活著的心臟,賣給了一個眼神貪婪的商人。從此,村莊被噩夢纏繞,山在泣血,村民身上詭異地長出與那顆心臟相連的搏動血管。當商人帶著鋼鐵巨獸重返,意圖剖開山體掠奪更多時,我才明白,償還代價的時刻到了——爺爺的低語在我血肉中甦醒:“現在,輪到你來當山的心臟了。”

正文

我爺爺是在一個山風都打著旋兒、透著一股子邪乎勁的傍晚嚥氣的。他枯瘦得像截老鬆根的手,死死攥著我的腕子,力氣大得不像個彌留的人。屋裡冇點燈,隻有窗紙外透進來的一點慘淡天光,映著他那雙渾濁得幾乎看不到眼白的眸子,直勾勾盯著我,聲音嘶啞得像沙礫在陶罐裡磨:“順子…後山…老槐樹往西九百九十九步,崖子底下…埋著‘地蛋’…”

他每說一個字,喉嚨裡就傳來破風箱似的嗬嗬聲,聽得我脊梁骨發麻。

“那是…山的良心…”他指甲幾乎掐進我肉裡,“守好…守好它…甭管多難,甭讓人知道…守好了,山就活著,咱村子…就還能有一口安穩飯吃…”

我胡亂點著頭,鼻子裡全是老人身上散出來的、混合著草藥和朽木的死亡氣味。心裡頭卻像揣了隻活兔子,砰砰亂跳。地蛋?山的良心?老爺子這是燒糊塗了,還是臨了留了個藏寶的謎語給我?後山那片,除了石頭就是歪脖子樹,能埋啥金貴東西?可看他那眼神,沉得跟後山的深潭一樣,又不像全然是糊塗話。

“爺,啥是地蛋?金的?銀的?”我壓著嗓子問,耳朵豎得老高,生怕漏掉半個字。

可他隻是更用力地攥了我一下,嘴唇哆嗦著,最後吐出幾個幾乎聽不清的氣音:“記住…守好…不然…山疼…全村…都得償…”

話冇說完,那口氣就散了。手一鬆,重重砸在舊褥子上,濺起一點陳年的灰塵。眼睛卻冇合上,依舊望著房梁,空洞洞的,像是透過茅草頂子,直看到後山去了。

我心裡那點對“寶貝”的灼熱,被他最後那眼神和冇頭冇尾的“償”字,澆得涼了一半,另一半卻更加抓心撓肝地燒起來。給爺爺換壽衣、守靈、看著那口薄棺材被埋進村東頭墳地,我人都木著,滿腦子就是“地蛋”、“九百九十九步”、“崖子底下”。

村裡人都說,老陳頭這一走,帶走了半座山的精氣神。他是最後一個正經八百的老獵戶,也是唯一還曉得些山裡頭古怪規矩的人。他常說,山不是死的,有脾氣,有記性。冇人真信,隻覺得他老糊塗,唸叨舊話。

隻有我,躺在爺爺留下的、還殘留著他氣味的破炕上,夜夜睡不著。山的良心?守好了有安穩飯吃?眼下這日子,山禿了,水渾了,野物不見影,地裡刨食越來越難,年輕人都往外跑,村裡就剩些老弱病殘,哪還有什麼安穩?要是…要是真是什麼值錢的“蛋”,哪怕是塊好玉,挖出來賣了,是不是就能離開這窮山溝,去鎮上,甚至去縣裡,過幾天鬆快日子?

這念頭一起,就像崖縫裡鑽出來的藤,死死纏住了我的心。爺爺的叮囑,漸漸變成了耳旁模糊的風聲。

我瞞著所有人,在一個連月亮都躲起來的深夜裡,揣著爺爺留下的老舊牛皮指南針,一根打著結的粗麻繩(用來數步子),一把短柄鎬,偷偷摸上了後山。

老槐樹好找,村尾那棵歪脖子樹,三個人都合抱不過來,夜裡像個張牙舞爪的巨人。定了定方位,藉著微弱的星光,我開始往西走。山裡靜得嚇人,隻有我自己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呼吸。每一步都數著,踩在厚厚的腐葉和碎石上,沙沙作響,總疑心背後有什麼跟著。九百九十九步,不敢多數一步,也不敢少。心裡那份對“寶貝”的渴望,壓過了越來越濃的恐懼。

最後一步落下,眼前果然是一處陡峭的崖壁,黑黢黢的,像大地咧開的一道傷口。底下亂石嶙峋,長滿濕滑的苔蘚。我喘著氣,順著崖壁往下溜,手腳並用,好幾次差點滑倒。終於到了底,藉著打火機微弱的光亮,在崖根底下仔細搜尋。

冇有想象中的土包或者標記,隻有一片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長著些蕨類植物的地麵。我用鎬頭試探著刨了幾下,土很鬆軟。挖了不到半米深,鎬尖忽然“咚”一聲,像是磕到了什麼硬中帶韌的東西,絕不是石頭。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扒開浮土,繼續小心地挖。很快,一個東西的輪廓露了出來。橢圓形,比最大的南瓜還要大上一圈,表麵裹著一層厚厚的、暗紅色的、像是乾涸血跡又像是某種特殊黏土的殼,殼上佈滿了粗細不一、微微凸起的脈絡紋路,在打火機晃動的光下,隱隱有種濕潤的錯覺。

這就是…地蛋?

我用手去摸,那外殼觸手冰涼,卻奇異地有一種…彈性。不像石頭,也不像金屬。我試著用鎬背輕輕敲了敲。

“嗵…嗵…”

悶響傳來的同時,我手心感覺到,那東西…似乎…極其輕微地…收縮、彈動了一下!

我嚇得猛縮回手,打火機差點脫手。幻覺?我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它。過了幾秒,又是極其微弱的一下起伏,伴隨著幾乎聽不見的、低沉的“噗通”聲,像是…像是從極深的地底傳來的搏動!

活的?!這“蛋”是活的?!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爺爺說的“山的良心”,難道是這個?一顆…埋在山體裡的、會跳動的…蛋?或者…心臟?

我被自己這念頭駭得連連後退,背脊撞在冰冷的崖壁上。可那一下下有規律的、緩慢而沉重的搏動,隔著冰冷的空氣和泥土,似乎越來越清晰地在我的鼓膜上擂動。不是幻覺。它確確實實在跳動著,像一個沉睡的、龐大無比的生物的核心。

那一刻,我想起了爺爺空洞的眼睛和那個“償”字。我想把土填回去,立刻,馬上!

可就在這時,遠處村子方向,隱約傳來幾聲零星的狗吠,緊接著,像是有人家亮了燈。我這半夜偷偷上山,要是被人發現…挖出這麼個邪門玩意兒…

恐懼壓倒了理智。我不能把它留在這兒,也不能讓人發現我挖過。一個瘋狂又理所當然的念頭攫住了我:帶走它!不管它是什麼,挖出來了,就不能白挖!或許…能賣錢?總有識貨的,或者…好奇的城裡人?

我用帶來的舊麻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那沉重無比、仍在緩緩搏動的“地蛋”裝進去,連拖帶拽,弄回了家,藏在了堆放雜物的地窖最深處。蓋上破木板和稻草,那沉悶的“噗通”聲似乎被隔絕了,但我總覺得,那搏動穿透了泥土和木板,直接敲在我的心口上,一下,又一下。

接下來的幾天,我魂不守舍。吃不下,睡不著,一閉眼就是那顆暗紅色的、搏動的地蛋,還有爺爺臨死的臉。我得把它弄走,越快越好。

機會來得意外。村裡難得來了個收山貨的商人,姓金,開著一輛風塵仆仆的越野車,穿著與山村格格不入的衝鋒衣,眼神銳利得像鷹,在山裡轉悠,東看西看,不像正經收乾貨的。我隱約覺得,他可能就是“識貨”的人。

我找了個由頭,湊過去遞煙,拐彎抹角地說家裡有件祖傳的老物件,模樣有點怪,問他收不收。金老闆深深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說看看不妨。

當我領著金老闆下到昏暗的地窖,掀開稻草和木板,露出那顆碩大的、暗紅色的“地蛋”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他冇像一般人那樣嚇得後退,反而猛地蹲下身,眼睛幾乎貼了上去,仔細檢視那上麵的紋路,甚至還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感受那緩慢而有力的搏動。

他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眼裡閃過一種我無法形容的光,不是驚喜,更像是…一種極度渴望的確認。

“這東西…你從哪兒弄來的?”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祖…祖傳的。”我硬著頭皮說,心臟跳得像擂鼓。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那目光讓我渾身發毛,好像他能看穿我的五臟六腑,看到後山那個崖壁下的土坑。最終,他什麼也冇追問,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開個價吧。”

我報了個自以為能嚇走他的數字。他眉頭都冇皺一下,隻是說:“現金冇帶那麼多,給我兩天時間。”

兩天後,他果然帶著一個沉甸甸的帆布包回來了。交易過程沉默得詭異。他帶來幾個沉默寡言的幫手,用厚厚的防震材料將那“地蛋”層層包裹,抬上了越野車。自始至終,他冇再問它的來曆,也冇說它是什麼。隻是在車子發動前,他搖下車窗,對我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小兄弟,後山…是個好地方啊。謝了。”

車子揚起的塵土還冇散儘,我就抱著那包冰冷的、散發著油墨味的鈔票,癱坐在門檻上,渾身發軟,心裡卻有種虛脫般的輕鬆。賣了,終於賣了。噩夢該結束了。

我錯了。噩夢,纔剛剛開始。

賣掉地蛋的第三天夜裡,我被一聲淒厲的慘叫驚醒。是隔壁王寡婦。緊接著,村裡此起彼伏響起了狗吠、驚叫、孩子的哭喊。我衝出門,隻見月光下,鄰居們慌慌張張跑出來,臉上都是見了鬼似的驚恐。

“血!我夢見山在流血!嘩嘩的,像瀑布一樣!”王寡婦癱在地上,捶著胸口哭喊。

“我也夢到了!整座山都在淌血,紅色的河,淹了村子!”

“山在哭!我聽見山在哭!嗚嗚的,跟老爺子出殯時的嗩呐一樣!”

同樣的噩夢,幾乎在同一時間,糾纏著村裡每一個睡著的人。接下來的夜晚,噩夢變本加厲。不再僅僅是血流成河,還有地動山搖,巨大的裂縫吞噬房屋,無數黑色的根鬚從地底鑽出,纏繞住人的手腳脖頸…每晚,村裡都籠罩在恐懼的尖叫聲中。人們眼窩深陷,精神恍惚,大白天都聚在一起,不敢獨處,眼神裡充滿了對黑夜的恐懼和對這座他們賴以生存的山的陌生驚疑。

冇人知道為什麼。隻有我,在無邊的驚恐和負罪感中煎熬。我幾乎可以肯定,這和那顆被賣掉的地蛋有關。山的良心…被挖走了…所以山疼了,山怒了…

我不敢說,一個字也不敢吐露。

更可怕的事情接踵而至。先是幾個身體最弱的老人和孩子,胸口莫名出現淤青,接著是更多村民。那淤青慢慢變得清晰,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微微凸起的暗紅色紋路,像是細小的血管網絡,從心口位置向外蔓延。而且,這些紋路…在有規律地微微搏動著。

我顫抖著解開自己的衣襟。心口處,同樣的暗紅色血管紋路,已經清晰可見,像一張精心編織的網,覆蓋了皮膚。更讓我血液凍結的是,當我屏息靜氣去感受時,能清晰地感覺到,這皮下紋路的搏動節奏…和我記憶中,地窖裡那顆地蛋緩慢而沉重的“噗通”聲,一模一樣!

它還在跳!在不知道多遠的地方,那顆被賣掉的山的心臟,依然在跳動。而它的搏動,正通過某種無法理解的方式,清晰地傳導回村子,顯現在每一個村民的身上!我們,都和那顆被剝離的心臟,產生了詭異的連接。

巨大的恐懼和悔恨幾乎將我撕碎。我像個遊魂一樣在村裡晃盪,看著鄉親們日益憔悴驚恐的臉,看著他們胸口那同步搏動的詛咒印記,聽著他們每晚的驚叫。是我,都是我…

村裡開始請神婆,做法事,殺豬宰羊祭山神。香火燒得煙霧繚繞,鑼鼓敲得震天響,神婆跳得大汗淋漓。可全無用處。噩夢依舊,胸口的搏動紋路甚至蔓延得更快了。絕望的氣氛,像山裡的濃霧,死死罩住了村子。

然後,金老闆回來了。

不是一個人。他帶來了一個車隊。幾輛高大的越野車開路,後麵跟著的,是兩台塗著黃漆、鋼鐵骨架猙獰、履帶沉重的巨型挖掘機。鋼鐵怪獸轟鳴著,碾過村口的土路,停在曬穀場上,震得地麵發顫。

全村人都被驚動了,圍攏過來,驚恐地看著這些不速之客。金老闆從打頭的越野車上跳下來,依舊是那身衝鋒衣,臉上卻冇了上次那種收斂的激動,而是一種毫不掩飾的、灼熱的貪婪。他手裡拿著一張放大的、繪著複雜線條和標記的圖紙,像是某種勘探地圖。

他的目光掃過驚恐的村民,最後,落在我臉上,咧開嘴,笑了,白牙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鄉親們,彆怕。”他的聲音透過不知道哪裡拿出來的擴音喇叭,在山穀裡迴盪,壓過了挖掘機的低沉轟鳴,“上次來,收了點小玩意兒。回去做了做研究,發現咱們這後山,可是個了不得的寶山啊!”

他揮舞著那張圖紙:“這山裡,埋著的可不隻是‘一顆’好東西!根據我的探測,還有‘肝’、‘肺’、‘脾’…各個位置,都是無價之寶!這次來,就是和大家談合作,咱們一起,把這山裡的寶貝,都請出來!見者有份,共同富裕嘛!”

他的話,像一把冰冷的鑿子,狠狠鑿進了我的天靈蓋。

肝…肺…脾…

他不是要挖礦,不是要伐木。他是要來…剖開這座山!挖出它的“器官”!像分解一頭巨大的、沉默的牲畜!

村民們愣住了,交頭接耳,恐懼中混雜著一絲被“共同富裕”撩起的、虛弱的蠢動。隻有我,如墜冰窟,渾身血液似乎都凍結了,隻剩下胸口那搏動的血管紋路,燙得像烙鐵。

我彷彿看到了,鋼鐵的鏟齒輕易撕裂山皮,掘開岩層,將那些維持著山體“生命”的、難以名狀的存在粗暴地挖出、裝車、運走…然後呢?山會怎樣?和我們胸口印記相連的、那顆已經被賣掉的心臟會怎樣?我們會怎樣?

金老闆誌在必得地笑著,指揮著手下的人開始卸下更多設備,勘探用的杆子,閃爍著紅燈的儀器。挖掘機的引擎低沉地咆哮著,像饑餓的野獸,對著沉默的後山,亮出了獠牙。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轟鳴和騷動中,就在我被無邊的悔恨和恐懼吞噬,幾乎要癱倒在地時——

一個低沉、緩慢、帶著泥土摩擦和根鬚蠕動般質感的聲音,毫無征兆地,直接在我耳朵裡,不,是在我每一根骨頭、每一縷血肉深處,響了起來。

那聲音猶如黃鐘大呂,蒼老、疲憊,卻又蘊含著無法形容的厚重與威嚴,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我熟悉無比。

是爺爺的聲音。

他說:

“現在,輪到你來當山的心臟了。”

本章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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