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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蒼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厲寒說：“你知道嗎？”
淩蒼沉默了一息，說：“知道。”
厲寒說：“知道什麼？”
淩蒼說：“那個莊子，是厲崢的。”
厲寒點點頭，說：“還有呢？”
淩蒼說：“有人從那裡進出。不是神界的人。”
厲寒的眼睛眯了一下。
“什麼人？”
淩蒼說：“鬼界的。”
屋裡安靜了一瞬。
厲寒看著他，目光變得銳利起來。那目光像刀，在淩蒼臉上刮過。
“你怎麼知道？”
淩蒼說：“我讓人盯過。”
厲寒說：“盯到了什麼？”
淩蒼說：“劉全。一個鬼界的探子。他經常去那個莊子，有時候帶人來，有時候帶東西走。”
厲寒說：“東西往哪兒送？”
淩蒼說：“人界。”
厲寒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樣，帶著點冷意。
“淩蒼，”他說，“你知道這事有多大嗎？”
淩蒼說：“知道。”
厲寒說：“知道你還敢查？”
淩蒼說：“公子讓我盯著厲崢。我盯著了。”
厲寒看著他，看了很久。那目光裡有一種淩蒼看不懂的東西——是欣賞？是警惕？還是彆的什麼？
然後他說：“你比我想的膽子大。”
淩蒼冇有說話。
厲寒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低頭看著他，說：“這事你先彆管了。”
淩蒼說：“是。”
厲寒說：“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淩蒼把那些事說了一遍——劉全，莊子，木箱，馬車，人界的鋪子，還有那個穿鬥篷的神秘人。他冇有提淩默，冇有提那個被收買的守衛，也冇有提劉全的那個笑容。
厲寒聽完，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走回亭子，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他說：“淩蒼，你知道我為什麼用你嗎？”
淩蒼說：“不知道。”
厲寒說：“因為你聰明。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淩蒼說：“多謝公子。”
厲寒說：“但太聰明的人，容易死得快。”
淩蒼說：“我知道。”
曆寒目光裡帶著點玩味。然後他揮了揮手，說：“去吧。”
淩蒼站起來，轉身要走，厲寒忽然說：“淩蒼。”
淩蒼停下。
厲寒說：“那個劉全，你見過嗎？”
淩蒼說：“見過。”
厲寒說：“他長什麼樣？”
淩蒼描述了一遍。
厲寒聽完，點了點頭。然後他說：“他有冇有對你做什麼？”
淩蒼的心跳頓了一下。
他想起那個笑容。那個在黑暗中看過來、帶著古怪意味的笑容。
但他冇有說。
他說：“冇有。”
厲寒看著他，很久。然後他笑了，揮了揮手。
淩蒼走出院子，走在回去的路上。
太陽輪掛在頭頂，曬得人身上發懶。但他腦子裡卻清醒得很。
厲寒在試探他。
問他知道多少，問他見過劉全冇有，問他劉全有冇有對他做什麼。每一個問題，都是在試探。
如果他剛纔說了那個笑容，厲寒會怎麼想？會覺得他被劉全盯上了？會覺得他不可靠？還是會覺得他可以反過來利用？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選擇了不說。
他要把這個秘密留著。
留著，纔有用。
回到小屋，他把這事告訴了淩默。
淩默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厲寒在懷疑你。”
淩蒼說：“我知道。”
淩默說：“他可能已經知道你去過那個莊子了。”
淩蒼說：“可能。”
淩默說：“那你打算怎麼辦？”
淩蒼說：“等。”
淩默說：“等什麼？”
淩蒼說：“等他再找我。”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那片夜空。
厲寒今天的態度，讓他明白了一件事——在這張網裡，他不是唯一的棋手。厲寒是，厲崢是，劉全是。每個人都在算，每個人都在等。
他也要算，也要等。
等一個機會，把這張網撕破。
厲寒的試探像一塊石頭，扔進淩蒼心裡，泛起層層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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