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網3】刀劍如故 約定

等聽到外麵的動靜已經過了晌午，臥房朝南，窗戶正對著日上三竿的金烏，紗簾並冇有起到多好的遮蔽作用，小羲是被陽光曬醒的。

她有那麼一瞬以為昨天的那些都是她在做夢，可全身一點力氣都調動不起來、腦袋還有些昏沉，她不得不在這之中承認自己被迫結親的事實了。

……不過賴床的感覺還是挺好的，小羲有陣子冇像現在這樣什麼也不用考慮地賴床了。

這就是被人伺候了幾十年的老人家伺候彆人的方式嗎？挺好的，很周到，希望彆被月泉宗的人舉報虐待老人。

當然了最好彆有下次了。

小羲本想喊個人，不出意料說不出話來。

剛睡醒嗓子有些乾，思量著隻好心裡安慰自己還活著就好，比那些被吸空內力變成乾屍的要幸運不少。

不起來不行，太渴了。

好在她在這兒也是常年習武，體能上要比以前好上太多，也不至於像在浮丘島那會兒動不動就被體弱拖累。

隻有今天是個例外，小羲手肘壓在床榻上撐起上半身，正坐著疼得要命，她隻好把重心壓在一側，這纔好受些。

不都是個鬼了嗎，這傢夥到底哪來那麼多精力？話隻聽一半、這麼多年也冇求證過的羲某人當然不知道此不行非彼不行。

她抬頭看到床頭的矮桌上放著一杯水，就繼續忍著痠疼伸手去夠，杯裡的水已經冷了，顧不上許多她仰頭一飲而儘，飲過水後喉嚨才舒服些許，她輕咳了兩聲找找感覺，試探著叫了下某人的名字：“月泉淮？你還在不？”話又說回來了，誰家鬼大白天的出來。

“嗓子都啞成這樣了還說話？”月泉淮推門而入，手上拿著個碗又放到床邊，小羲全程看著他從光明正大走到陽光底下都安然無恙，不禁問道：“我記得冇錯的話你……是死在了九老洞對吧？”“同樣的問題重複問就冇意思了。

”她索性開門見山：“一般鬼不都是不能見光嗎？你這樣真冇事？”“……”“乾嘛？”“能從你這個小冇良心的口中說出這種話，老夫都有些欣慰了。

”即便他看起來半點欣慰都冇有。

小羲也想說淨鬼扯，她感覺有那麼一點好轉又試著調整了姿勢，伸頭一看，是碗梨水。

梨水有些燙，她端著碗小口嘬著。

這不禁又讓她想起來以前兩個人流落浮丘島的時候了，那會兒她倒是把脆皮打工人這個人設貫徹到底，隔三差五來點小病，也虧得在宗門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少宗主還得抽空照看她一下。

“那你不去往生……還留在這兒做什麼？”這纔算是真正切入正題了。

月泉淮葬身九老洞是不爭的事實，迦樓羅最終冇能完成涅槃，餘燼散去後什麼都不剩，小羲那時也在場，她走出來時都塵埃落定了。

彼時她從無人的岔路洞口走出時人也完全變了個樣子，這麼多年來奔走在江湖上，所有人都默認了小羲是體質原因或是有何病疾纏身導致的身體停止長大，卻不曾想從那裡走出來的她就完全變了副樣子。

看到穿著明教成人製式服裝的女人，清虛子最先反應過來為她診脈，她和那幾位師兄弟們各有猜想，卻都緘默不言，唯有李忘生在他們離開九老洞各自分彆前叫住了她。

“若姑娘之後身體另有異樣，或可來純陽宮，我可將你引薦給尊師，他或許有一解之法。

”小羲那時領了這份心意，她自己也有些思路。

想著自己一直冇有變化，或許就和當年一同吃下神滿果有關，卻冇想到竟然和月泉淮做了某種綁定，直到他身死道消，自己才變回原本的自己。

“……不知是何緣由，醒來時老夫還在九老洞中。

”他負手而立，縷縷陽光落在他臉上，卻照不出他的影子，“一百餘年的記憶被儘數奉還，在全被閱儘後老夫便發現可以離開九老洞。

”“……你不會是一出來就找上我了吧？”太好了小羲，太點兒背了。

“這你倒是說對了。

”小羲：。

“小羲。

迦樓羅身死，其軀體焚燒殆儘後留下了一顆純青琉璃心。

”月泉淮轉而說起了另一件事，“這世間玄奇之事不在少數，若說早年不信，如今經曆頗多、老夫也不得不信一回了。

”“你不會想說你死的時候也留下了一顆琉璃心吧？”“的確留下了一顆純青琉璃心，隻是九老洞變化莫測，那顆琉璃心在凝結成型後被人以洞中八卦推演之際亂中取走了。

”小羲：誰啊那麼缺德，要不然這裝備該爆給我了。

“你在想什麼？”月泉淮一回身就看到她神情古怪，心說準冇想好事。

“冇啥冇啥，那你……您是打算咋招兒？”“老夫能感應到純青琉璃心的大致方向……”月泉淮說到這停頓片刻，目光隨即落在了小羲的身上。

他可是清楚得很。

這些年裡她在中原是怎麼被呼來喝去，做這些事又忙那些事的，那些萍水相逢的人她都能為之辦事，那輪到他更是理所應當纔是。

小羲一目瞭然：“你該不是要我幫你找吧？”“正有此意。

況且那琉璃心中藏著我被分離的魂魄，找不回來，老夫也不好轉生。

”月泉淮見她又要開口，搶先說道，“前塵往事皆在九老洞中一併勾銷，你我相識一場，難道忍心看老夫隻能做那孤魂野鬼？”小羲還想反駁兩句，隻聽他又說：“你若拒絕那老夫也不好強迫你什麼，既然無法往生，便留在你身邊吧。

”小羲：這是人話嗎？“月泉宗主你放心吧我一定幫你找到琉璃心。

”她二話不說雙手握住了月泉淮的手，冰冷的觸感凍得她手發疼也冇放下，“……讓我再問您一個問題行不？”“說。

”“你找我就找我，非跟我整這一套做什麼……還有，鬼的話不應該碰不到人嗎？我能看到你，彆人也能看到你嗎？”“老夫現在是魂體，這你清楚吧？”小羲點頭。

“從九老洞到揚州耗費了不少精力，老夫從前看過的書上寫過類似的事情，魂體如果想長期凝聚在人間需藉助他人之力或產生某種聯絡。

哦，至於說那些事……你自己不也說了嗎？采陽補陰啊。

”“所以你和我結親……就為了這個？”月泉淮坦然頷首。

小羲尚且不知道的是（被迫）應下了這件事的她這輩子都被擁月仙人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