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網3】刀劍如故 散步

小羲覺得自己也是活見鬼了。

一百多歲還長得十分年輕，看著和十六七歲的少年差不多，這不是要成仙就是要成妖。

好吧這話聽著跟誇他一樣，暫且按下不表。

可問題是自己怎麼又見到他了啊啊啊啊！！！少女這次冇有神行千裡了，估摸著讀條也會被他給打斷，她也冇敢亂動，生怕月泉淮看她不順眼就給自己來一下。

“慌什麼？老夫又不會吃了你。

”你不吃人，但你吸人內力，你可怕得很。

巴陵縣的桃林固然美麗，小羲千不該萬不該的覺著好看就停下趕路的步調，這不就讓她又遇上了平時有事都找不到冇事老能偶遇的人嗎。

月泉淮一手背在身後，他見小羲還躲在樹後不願走過來，威脅似的抬手朝空地釋放月銃，一排樹攔腰截斷、轟然倒落髮出接連震響，被月銃打到過的小羲自是知道其中威力，這要是還不過去也太不識時務了。

“好巧呀月泉宗主又見麵了，那什麼、晚輩今天——”“你不會又要拿家裡有菜冇收來糊弄老夫吧？”小羲這次如實相告：“不是不是，馬上織造坊要上新款的禮盒，我趕著去揚州搶限量呢。

”“你倒是挺悠閒。

”“也冇那麼閒——您今天來巴陵，不會是來看惡人穀劫浩氣盟的鏢吧？”關鍵這桃林離那邊那麼遠，也根本看不見啊。

“散步。

”月泉淮隻留下這兩個字，抬腿就往外走，目光並未在這片風景秀美的桃林多做停留。

“散步散這麼遠真是有雅興呢……等一下，您冇讓其他人和您一塊啊？”“他們有其他事要做，怎麼、想給拓跋思南他們通風報信？”“冇冇冇，隻是、那個……”“隻是什麼？”她試著組織語言，但也不好意思說，她能怎麼說？她難道要用莫名其妙的直覺去問人家怎麼好死不死就轉悠到了巴陵，真的冇有彆的目的嗎？走了會兒也不見小羲要開口，人倒是跟在自己身後幾步的距離，月泉淮駐足在河邊，眼見水中倒影的桃樹上花瓣飄零，落在水麵輕點漣漪，他兀自說起：“以前有個人和我說中原地域廣闊景象萬千，亦有彆於高句麗，適合……做一個長線旅行。

”他說到最後猶豫著開口，那一幕在提起時又漸漸浮現。

小羲適時接話：“所以是因為那個人的原因才一個人出來散步？”她隻覺得武功高就是好啊，散步散這麼遠也是說走就走絕不含糊。

她又不敢多問，擔心自己知道太多又會被這老傢夥滅口。

小羲：嘶……不過這聽起來似曾相識啊，老登該不會被哪箇中原人給死情緣了吧？可月泉淮卻像突然失去了所有興致，隻看一眼小羲都覺得是在掃興。

小羲本也覺得總和脾氣陰晴不定的傢夥聊起來是非常費神的事。

他隻是留下一句：“今日看來不過如此”，就要揚長而去。

小羲這時抓住了他袖子的長擺，宗師回頭冇有聽到他期待的話語，隻看到小羲慘白著一張臉，手指向了旁邊：“你、你、你你你、你看那邊。

”她連敬語都顧不上用了，月泉淮用儘最後的忍耐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這一看才發現離他們最近最大的桃樹下，樹蔭遮蔽著的土地不知何時被挖開，土堆的痕跡不似從外麵一鏟一鏟挖出來的，更像是從裡麵刨開的。

靠近著蜿蜒的樹根，從土裡露出來的是一副白骨架和已經爛掉的衣物。

頭骨原本裝著眼睛的兩塊空洞正對著他們，一想到彷彿在被這種東西凝視，月泉淮心情變得更差，他確實產生了直接走人的打算，奈何小羲手上的勁大的出奇，恨不得要把長擺扯下來，更彆說放他走了。

“鬆手。

”“彆彆彆彆啊，看在我剛剛陪您散步的份上帶我一塊走吧月泉宗主，這巴陵縣今天怎麼回事見鬼了啊。

”她說到這兒還上了手，這次不拽袖擺改抓著胳膊不放了。

月泉淮真是忍了又忍徹底忍不了翻了個白眼，心裡直說還和以前一樣給點顏色就得寸進尺！想是這麼想，他觀察起四周桃林發生了細微的變化，平地而起的妖風陣陣吹來，看著被積雲攏住漸隱身形的金烏，月泉淮反手撈起小羲離開了桃林的範圍，等靠近巴陵鎮外圍他把手裡的人丟出去，即刻轉身離去。

小羲被丟到地上還滾了一圈，背靠在不知誰家的馬車輪子上才停。

待她爬起來再看，早就冇了月泉淮的蹤跡。

這件事到底冇被她放在心上，再往後也冇和其他人聊起過，而今再一想，自己上次的推斷看來是錯了，或許那時自己總能偶遇到的月泉淮認出了自己的模樣、也記起了相隔近百年在島上的記憶。

至於後來在武獄黑牢對自己不留情麵的態度……估計是又忘記了罷。

小羲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她自從九老洞之後變回了剛來到這個世界時原本屬於自己的模樣，她隱約覺得這跟月泉淮身死有關……或許還和那個神滿果也有些關係。

記得她用自己這副模樣去見熟人的時候換來了所有人或詫異或迷茫的神情。

穆玄英在這裡比方子遊和康宴彆還過分，當時居然問出：“您難道是小羲姐失散多年的母親嗎！？”好孩子，猜的很好，下次彆猜了。

在河西瀚漠九天又整了一堆活讓她到最後感慨怎一個爛字了得，再到太極宮宮變，小羲又得了空可以歇一段時間。

她回來的路上發呆的時間變得越來越長，總不經意地想起浮丘島的過去，想到少年時的月泉淮，成為宗師後的月泉淮。

想到了許多，又猜了許多，可惜當事人已然身故，她是無從考證了。

她途經華山時又走到純陽宮上了柱香，那時破曉未至，清冷的道觀裡除了牆上的燭火尚且搖曳就冇彆的了，而她又見到了山石道人。

他亦是從山下而來，小羲問候了一聲才知他又去四海雲遊了一番，老者總是愜意，今日見了她後卻凝重皺眉，同她說起來：“前緣於九老洞中已了卻，姑娘莫要總想起那些往事了，那執念恐怕是會影響到你三魂七魄。

”小羲是知道呂祖指的是誰、又說的是什麼事，可腦袋裡想什麼似乎也總不受自己控製，她隻得口頭上連連稱是，收下了呂祖的勸告，便徑自下山繼續往廣陵邑而去。

後來又遇到了什麼她就徹底不記得了，唯有路過洛道的時候總有邪風陣陣作祟，想了想也隻能拿如鬼域般的李渡城來作解釋。

她彼時坐在馬車上，正想著到家了給自己吃點什麼好。

可當她真的夜半歸家時，她又想轉身逃跑了。

院子裡冇有一盞燈是點亮的，今夜的月亮格外的圓，月光足以照亮黢黑的路，也能讓她看清站在屋子裡的那道熟悉的身影。

小羲又能說什麼呢？她隻是覺得自己真是見鬼了。

她的手蠢蠢欲動，又怕一個月銃朝自己打來。

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身影轉過身，耳邊傳來熟悉的嘲笑聲，直到她看清了從黑暗中走出來的人，在看著熟悉的麵龐和那雙在黑暗中格外醒目的金瞳，她就知道呂祖所謂‘影響三魂七魄’是怎麼個影響法了。

她想說怎麼還出現幻覺了，可越來越近的高大身影就像無光夜晚那天一樣擋住了眼前所有。

這年頭怎麼會有人做鬼都不願意放過自己呢？小羲本想後退挪到院門口，身體剛挪動一點就渾身力氣都抽離般，她兩腿無力地跌坐在地，勉強用手撐在地上，她也不知這是怎的了，腦子裡又開始胡思亂想，從看過的為數不多的恐怖片，再到她曾經深夜追平的各種鬼網三。

小羲：【鬼網三】我死去很久的前情緣（？）變成鬼也不打算放過我。

男人走到了她的眼前，小羲也終於撐不住，那種奇怪的感覺在他一接近自己愈發強烈，全身力氣仿若抽空，她直挺挺倒在地上，閉上眼睛便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