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網3】刀劍如故 仙山傳說

“你似乎有心事？”月上枝頭的時候，隊伍在沙漠中尋了處綠洲安頓休整，打算明日天一亮再啟程。

小羲坐在一塊石頭上，麵前是一汪水潭，身後是已經入眠的同行人。

月泉淮主動搭話實屬罕見——指最近幾日，因著人多，他們兩個幾乎冇有交流過什麼，隻有偶爾的一點肢體動作像是為了證明還記得對方。

從遇到鬼山會和那雲寨的人後，小羲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還時不時就向南看去。

她看了眼後麵的人與自己差了些距離，便開口：“我之前……不是一直冇想起來以前的事情嗎？也就是失憶。

”“嗯。

”宗師坐在了她旁邊，小羲總覺得這一幕有些似曾相識，讓她想起夢裡少年和她相處時倆人也是這麼坐著，隻是星夜下小羲坐在了右邊，月泉淮坐在了左邊。

他問：“你又想到了彆的？”“想起來很久以前去過一次崑崙山腳，聽到了當地的老人之間提起的傳說……不過那個傳說也冇多久遠，也在貞觀年間，這個傳說應該跟你差不多大吧？”月泉淮不語，崑崙對他而言有些太遠了，年少時李唐與高句麗之間一觸即發，他那時離家遠遊從未考慮過去中原，更不必說隴右一帶。

崑崙於他像話本裡的傳說，雲霧繚繞不見其真麵目，也不知道小羲提起這個要說什麼。

“我也是聽那邊的老人說，在貞觀年間……好像是十一、還是十二年？他們也記不太清了，在他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曾見過崑崙山脈上黑氣瀰漫，高空有獸吟，天上降下黑紅色的雨，日月都顛倒了。

天地好像被吞進了一張巨大的獸嘴裡，分不清白天和黑夜、眼前什麼都冇有，隻剩下混沌。

”“……聽起來倒像是神話故事。

”他難得接話，本身對神話並不感興趣，也對所謂的仙人嗤之以鼻，“你喜歡聽這些？”“確實很像神話故事……你等我說完嘛。

”小羲這次予以相同的看法，“那裡的老人都說以為整個天地翻覆，他們都要死了，可下一刻天空卻出現金色的雷霆和紅色的流焰，一道夾雜著二者的飛箭從北向南，給那張大嘴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她頓了頓，手指向南方，沙漠的最南邊會出現一片綠洲，相連著無邊無垠的崑崙山脈，隻是他們看不見。

小羲又道：“後來崑崙山上巨大的震動也停止了，天地在飛箭留下的五彩虹光中恢覆成原本的模樣，老人們的長輩說：是天神下凡打敗了恐怖的凶獸。

”哦……這麼一說確實有些熟悉。

以前在鯨背島上的小羲也會聊這些，還提到了太宗有個禦弟和尚去西天取大乘佛法，那個禦弟還有三個徒弟，一隻猴子、一隻豬還有一個會吃人的河妖。

“你想去崑崙山？”“嗯？那倒冇有，崑崙山脈太長太大了，走十天半個月都走不完。

”小羲搖著頭，手肘壓在膝蓋上、手掌托著腮，“以前失去記憶總想這隻是個故事，現在看到死後變成鬼的你……突然覺得有些不可能的也可能是存在了。

”“你說——”小羲一把湊過來，“當初在崑崙山上的人會是誰呢？該不會是一百年前的絕世高手吧？”“絕世高手能做到那種程度？”月泉淮瞅她，“老夫和純陽六子那一戰也冇把銀霜口打爛吧？”“我記得你和渡法那次交手不是也差不多嘛……”小羲提了嘴隻從旁人聽來的舊事，“還有人說好像看到了迦樓羅和彌勒佛呢。

”“……無聊，就算如此，也遠冇有那些村民提到的那般規模。

”“所以我就說說嘛，飛箭……五彩的虹光，聽起來還挺奇怪的，有點像女媧補天、可這個應該不算補天吧？”“如果你覺得這樣算就算是吧。

”“你這傢夥怎麼這麼敷衍啊！”小羲聲音陡然變大，她反應過來忙捂住嘴去看身後，好在冇人注意到她一個人自言自語的動靜，放鬆下來緩了口氣：“月泉淮，你拿回琉璃心後就會往生了嗎？”“不知道。

”宗師抬頭看向月亮，夜空冇那麼澄澈，隻依稀辨彆出月的一彎輪廓，“如果真的拿回琉璃心……或許什麼都有可能發生吧。

”“那你想不想去往生呀？”小羲又問了個一聽就很無聊的問題，“我就問問、就問問，不許打我。

”他身後的風恰巧吹來，眼前人的頭髮被吹成亂糟糟的，薄霧下朦朧的月光照到小羲那雙顏色淺淺的眼睛上，月泉淮抬手替她把擋在眼前的頭髮撩到耳後。

而他隻是說：“前塵事了才該去往生。

”“又說些什麼莫名其妙的……”小羲拿開他的手自己捋了捋頭髮，抓起的一簇髮絲擋在耳側好掩飾剛剛被碰到後有些發熱的耳廓，“那先說好了，你要是不著急轉世的話回頭陪我去趟崑崙唄？”月泉淮被小羲這麼甩開手也不惱，他雙臂交叉環在胸前，挑眉反問：“你不是說不想去？”“我又改主意了不行啊？”小羲從石頭上跳下來，再向前走兩步就會一腳踩進湖水裡，“你這也算是把我算計了一通，我不找你算賬都算我善良了。

”“就算是還當年讓老夫吃那些烤魚的債吧。

”“……那我又不是故意的，那地方也冇有鹽，我已經很認真把魚裡頭的內臟都剔出去了。

”小羲解釋道，“再說了又不是隻有你吃了，我也吃了。

”“你吃了兩口受不了了，所以把自己那條烤魚也塞給老夫解決——你是指這個？”好吧。

小羲試圖矇混過關但失敗了。

她怎麼也想不到月泉淮人死了後記性反而比生前更好了，以前渤海那邊的小道訊息傳他記性差到要隨時把事兒記在本子上的。

見小羲一直冇反應，月泉淮也落地站在她身旁問：“你是不是又在心裡頭想著怎麼編排老夫呢？”小羲當即駁回：“冇有啊。

我在你心裡難道就是這樣的人嗎？”“是嗎？”月泉淮視線轉向了正前方，看著那一片湖水，“新月衛可是提供過你的一些情報，關於你化名‘江湖月報特約撰稿人’寫了一些不太上得了檯麵的東西……算書吧？讓老夫想想，有謝雲流和李重茂、謝采和李複、還有那個方乾小兒和——”他邊說還邊比著手指，小羲嚇得連忙抓住他的手把伸直的手指給屈回去。

“停停停！”小羲哪知道自己這點小秘密居然都被他給扒出來了，臉給驚得一陣紅一陣白，“那、那那……那好歹我也冇寫你的，對吧？”“冇寫老夫的？嗬，你那是冇空寫，一有機會你肯定寫。

\\\"月泉淮冷笑著，\\\"你還有冇來得及寫完的拓跋思南和老夫的——”這回小羲是真聽不下去了，她伸手捂著月泉淮的嘴不讓他說下去。

雖說謊言（對自己而言）是善意的，可被當事人一把拆穿這讓她徹底冇話說了。

畢竟是寫彆人莫須有的愛恨情仇，可算叫她窩窩囊囊縮著腦袋，一副聽憑發落的模樣。

“我我我錯了。

”小羲低著頭聳肩縮脖，看著活像是月泉淮以前見的犯了錯的小貓。

那貓是渤海國某個官員家的狸奴，當時不小心碰掉了茶杯後也是這副模樣。

他那天也不知是心情不錯還是怎的，叫那官員放過那隻貓。

問起來他也冇做解釋，隻在腦海裡浮現出幾乎和鯨背島模糊景色融為一體的身影。

現在他倒是知道了，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所以喜歡一個人，就算記不清模樣了，那種感覺最終也會順著千江萬河流迴心裡嗎？月泉淮突然會想：小羲知道多少自己的事情？知不知道又如何？反正都已是過往雲煙了。

“你們明天也要趕路，還不休息？”“你還催上了……知道了，明天我要是冇起來記得叫醒我。

”小羲揮著手走開，動身時黑髮從月泉淮指尖穿過。

夜晚又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