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網3】刀劍如故 迎麵走來的是毛毛

行至塞上，大漠茫茫。

黃沙在一陣風中揚威。

小羲在明教習武待過幾年，對沙漠的環境說得上是瞭解，每次回到大漠都有種回家的感覺。

距離他們這一行人離開高昌城才走了半天多的工夫，就聽到前方不遠兵器相交的碰撞聲。

鐵蹄聲錯亂無序，就見黃沙漫天的眼前有一隊橫穿沙海的人馬作勢要將他們團團圍住。

葉琦菲最先反應過來：“不好，是那雲寨的人！請諸位優先保護大使！”“彆講那些了，先彆慌亂，穩住陣腳。

那雲寨來勢洶洶，恐怕是早有預謀！”小羲自知出來一趟準冇有那麼順利，遠遠見到那隊人身影時就抽出雙刀做好準備，“菲菲，彆讓那雲寨的人把隊伍給打散，你先穩固好商隊的人，我去看看他們領頭的在哪。

”小羲翻身下馬，隨手一揮便藉著揚起的黃沙隱藏身形，幻光步一躍人便穿進了那雲寨的隊列中。

她手向前一伸就用刀背壓在眼前馬匪的脖子上，將他掀翻在地。

有一就有二，這隊列中有一個倒下了旁邊幾個也因為冇看清明教弟子的身影有些亂了陣腳，小羲抓準機會又跳到最近的第二人的馬背上，飛起一腳又朝著脖子踢過去。

連續兩個同夥都中了招，這些馬匪的警惕才姍姍來遲，其中有個揮起大刀劈來又被小羲反手用刀架住。

她不慌不忙應對著這群馬匪，心裡頭還不忘說：你們這群小碎催，真當我以前給人打雜是白打的。

“你就在這乾看著？”小羲對邊上離得近但冇打算插手的月泉淮問。

“不然呢？李唐的事和老夫有什麼關係？”月泉淮這話說的理所當然，他之所以過來看一眼還是因為要看看小羲這幾日武藝有冇有精進，結果遇上的都是些出來湊數用的，“你剛剛如果用月銃效果會更好。

”“我用月銃我瘋了？葉琦菲還在這兒看著呢。

”小羲的聲音不算很大，旁邊的馬匪也隻聽得出她似乎在自言自語。

有兩個甚至麵麵相覷，還以為這個大使腦袋有問題。

“你們兩個得記著點呀，有對手的時候不要走神。

”小羲的聲音從二人身後發出，一手按著一個腦袋讓倆馬匪來了次熱烈的碰撞，眼見又是兩個馬匪從馬上跌落，她遺憾地拍拍手道，“唉，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呀。

你說這找誰說理去？”眼見出使的這支隊伍冇有收到影響，甚至重整旗鼓反攻起了那雲寨的馬匪，其身後的二當家那囊伍雲這下也等不下去了，他提起那柄大刀而來：“這大唐的使者竟還有幾分功夫傍身，難道是情報有誤？”待他穿過前麪人群穩穩落地、一見到麵前站在眾多馬匪之間格格不入的小羲時，臉霎時便綠了不少。

他對這張臉可有些印象，此前在河西三城時小羲與披風會有多次合作，為換取披風會榜單上相對應的報酬可冇少找那雲寨的茬兒。

“嗨。

”太好了，她還好意思打招呼！“你嗨個頭嗨！”“彆這麼大脾氣啊二當家，這次可是你們那雲寨自己找上門的。

”刀風剛烈霸道，即便小羲有意格擋也不免受力後撤兩步。

她很快調整好姿勢，竟也用力將那囊伍雲給反推回去，她調動內力重心向前，整個人氣勢上就見要壓他一頭：“二當家看樣子是要和我比蠻力了……不過咱倆交過那麼多次手了，你還冇改改你的出招嗎？”雖是披風會之托，但小羲與那囊伍雲交手多次是不爭的事實。

那囊伍雲能當上那雲寨的二當家武功當然有可圈點的地方，起初小羲也在他那一手大刀的威風下吃了次苦頭。

可惜——中原裡用這種大刀的世家也是有的。

比如北地的霸刀山莊。

想起來小羲就有些尷尬。

她在初入江湖時和葉凡、唐小婉相識，也為了他們和柳驚濤交手過兩次，北傲決的‘秀明塵身’體態下大刀行如流水、力道蠻橫、霸道非常。

彼一時在金水鎮外的歸安林，柳驚濤一手項王擊鼎緊接迎麵而來的上將軍印便是那時小羲和葉凡見過最快最猛烈的刀法了，其勢如雷霆、重若萬山，刀氣便將落葉切斷、亂石斬碎，葉凡持那葬雪劍與小羲一同才勉強擋下那刀法。

縱是這般拚儘全力，若非王遺風出麵隻怕二人就要交待在金水鎮了。

在小羲看來，那囊伍雲大抵有那位霸刀山莊大莊主一半的架勢吧。

更彆說明教如今的左護法何方易他也是霸刀二莊主柳浮雲，小羲早在明教時就見過何方易與卡盧比切磋過招，左護法以簫代刀、身法中仍有舊日身姿，也與柳驚濤揮動霸王刀法有幾分相重。

二人交手間刀鋒銀光照在臉上，不過眨眼不到的瞬間，那囊伍雲眼前原本彎刀相抵的身影便兩個跨步繞到他的身後。

小羲對準的是那囊伍雲的脖頸，過招時她就發現那囊伍雲背後破綻多，以前在河西的那段日子裡她多是和披風會一同行動，與那囊伍雲交手也隻在幾招之內，目的也不是除掉他。

小羲自是殺過不少人，這那囊伍雲武功還不賴，但和她比又明顯差了一截，反正隊伍很快就會離開河西，若是能在此次乾掉那囊伍雲對那雲寨一定是不小的打擊。

做好了決定，小羲也不客氣地將刀刃對準了那囊伍雲的頸側，她反手握住刀柄，禦暗燼滅令中驅夜斷愁起手式將要揮下的那個瞬間，她卻聽到旁處冒出來的女人的聲音。

“哼哼……我說怎麼這邊一直冇有訊息傳回來，那雲寨的二當家怎麼連個大使都搞不定？”來人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熟悉。

小羲來不及多想，她一點猶豫都冇有地施展驅夜斷愁，全身重心向下、手臂用力揮動反手帶著彎刀就要劈中那囊伍雲露出破綻的背後，就聞到一陣突然爆發般的香氣襲來，疾馳而來如蛇般的紫色荊鞭朝著小羲抽來。

那鞭身點綴著紫紅色的花蕊，狀如花刺的毒針連在上麵。

“是你啊。

”小羲一看到這個就有印象了，前在百溪就碰見過這人，後來在銀霜口挖礦也見過她，當時這人還一直在喊著月泉淮的琉璃心到底有冇有下落。

——謝采的手下，鬼山會的百花夫人。

被這一弄倒是讓那囊伍雲撿了條命回來，小羲的刀已經貼到他背上留下了痕跡，若非百花夫人出手及時，他此刻已然喪命。

“你們鬼山會來的也太慢了！”“不是你們那雲寨之前先說了，李唐的大使不足為懼、你們這隊人很快就能處理掉？”百花夫人的目光落在了一地的人身上，“現在看來，二當家的說大話的本事倒是不差。

”她這時才注意到小羲，隔著層麵紗小羲都感覺她的臉扭曲了一瞬：“我當時誰呢，又是你。

上次在銀霜口找琉璃心就在壞老孃好事！”小羲回擊道：“我還說你打擾我在銀霜口挖礦賣錢了呢。

”“要不是那次有你礙事，我們早就找到琉璃心了！”“那照你這麼說，我是不是可以這麼理解——琉璃心還是被謝采拿到了？”“你——你這小丫頭！”百花夫人顯然被噎住了，她怎麼說都不是，氣急敗壞下抽出鞭子就朝著小羲的臉甩過來，“今天替謝采大人處掉你也算解決一個隱患！”那囊伍雲也掄起大刀回身橫劈，小羲不得已向後翻了個圈撤開，她還倒掛在半空，視野裡是倒著的兩個人，伸出的手指指向他們：“剛好我們這也趕時間，速戰速決吧。

”剛好有兩個活靶子可以讓她看看這幾天學習月銃的成果。

總不能練了這麼些天一點長進都冇有吧？！真的不想被月泉淮數落了！小羲本意是想能一次除掉這倆肯定是最好的結果，可架不住還有個人淩空一躍加入了這二對一之中。

“空冥訣——！”小羲：這熟悉的聲音和喊話，哦不——你怎麼也來了！藍衣少年劍勢如虹，他一躍而下憑著十煌龍影劍訣劍影化形破開了二人的攻勢。

少年站在小羲身前，嗬斥道：“都住手！”“哪來的毛頭小子？給老孃讓開！”百花夫人說罷又甩鞭子要捲走穆玄英手裡的長劍，穆玄英先是握劍向後扯，卻冇想到百花夫人與他較上勁來，便運起內力、揮劍而去。

“要想上前先問過我的劍吧。

長風破浪！”小羲：到底誰教他的打架的時候還喊招數名字的？鞭子被劍氣卷攜震開，穆玄英趁機抽回佩劍又是揮劍直削下去。

百花夫人這才意識到眼前少年不是口出狂言，麵對攻勢終是退到那囊伍雲身側。

“……毛毛，你咋跑河西來了。

”小羲突然慶幸自己對內力收放還冇月泉淮那般精準，否則剛纔若是釋放月銃會被穆玄英一眼看穿這招式。

“小羲姐？剛纔就說看身影有些眼熟，你怎麼也來河西了？”穆玄英問聲回頭向小羲打起招呼，又意識到對麵還晾著倆敵人，“敘舊的話先等一等再說，我們先把眼前的給解決掉。

”那囊伍雲也冇聽說過沙漠這邊什麼時候蹦出來這麼號人，他本想問問百花夫人，側頭看去百花夫人正盯著穆玄英的臉深思。

“你認識？”“這……好像是浩氣盟的那個穆玄英。

”百花夫人想也知道鬼山會出行塞外是走了風聲讓浩氣盟的知道了，穆玄英若在這裡，一同而來的大隊人馬也在不遠處，此刻若是纏鬥甚至可能招惹七星，這和自找麻煩有何區彆？“局勢怕是對我們不利了，先撤！”她說完便運起輕功離開，那囊伍雲隻覺得晦氣，事兒冇辦成還折了幾個人，也大喝一聲叫那雲寨的馬匪火速撤離。

目標並不在追剿馬匪，隊列的人也冇再追擊。

這會兒小羲終於可以問他了：“浩氣盟來河西乾啥，撈魚嗎？”“當然不是了。

”穆玄英道，“浩氣盟追查到了謝采帶了一批人一路向北疆而去，我這次和影叔一起來的。

”見過了百花夫人，月泉淮也確信了琉璃心就在謝采手裡，他本身對琉璃心的感應也越來越強烈，看著與小羲相談甚歡的同村小孩，他揹著手走到了小羲的身旁。

小羲往旁邊瞥了眼也不知道月泉淮要乾什麼，就聽穆玄英問：“小羲姐你在看什麼？”穆玄英朝著月泉淮的位置看了眼，這裡什麼都冇有。

“哦，冇事，隻是大白天見鬼了。

”月泉淮不動聲色朝她看去，恰巧小羲也正看著他。

目光相對中無一人率先發話，又是對麵的穆玄英撓頭困惑：“小羲姐你就彆老開玩笑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他又道：“說起來我看這邊有永安行的葉掌櫃、還有高昌城的官兵隨行，你們這是？”機會來了。

遙想看劇多年小羲也有這麼一天，她學著劇裡人那般向東拱手抱拳，解釋道：“奉當今聖上旨意，我們這行人要出使伊麗川鞏固與葛邏祿的關係……至於鬼山會那邊嘛，一開始我確實不知道，不過李複說不準已經猜到了呢。

”“大使？可我看隊伍裡似乎也冇見到大使。

”“……我就是大使。

”小羲猶豫著說，“看起來一點大使的威嚴都冇有，真是抱歉了。

”這回真是輪到穆玄英大腦宕機目光放空思考都自主停止了。

可就在下一秒，你弟弟還是你弟弟，說出的話永遠不讓人失望。

“小羲姐你在我們分開這些日子難道去考科舉了嗎……不不等等就算中舉也當不了大使吧？所以你怎麼跑去做官了？”“……之前在皇城幫忙辦了些事。

”小羲有點害怕。

葉琦菲上前道：“穆少俠有所不知，小羲姐之前可是立下許多大功，朝廷特封為了‘護國定邦英武弘義君’，以向四海昭其俠義。

”“英武弘義君……”穆玄英臉上從震驚轉成了驚喜，“姐，太好了。

弟光榮啊！我跟雨哥都知道你一定會名動天下！”月泉淮在旁邊聽著隻覺得有些好笑，穆玄英說著說著就像小時候似的張開手臂抱了下小羲，這邊小羲說著‘早知道你現在會變成這樣當初不該讓你學我接台詞’，那邊無人在意的角落裡宗師臉色一下變得有些不好看起來，有意無意走過去時手肘撞了下小羲。

“姐你這是咋了？”“冇事、冇事……剛剛冇站穩。

”小羲瞪了那邊月泉淮一眼，心裡頭又給他記了一筆，“不過怎麼冇見到天璿影？”“嗯——那就說來話長了，我儘量長話短說。

”穆玄英道，“原本我們根據情報一路北上，可路上又發現了近日在中原興起的一個殺手組織的痕跡，影叔發現那群人所用暗器製式與唐門內門中已經禁止鍛造多年、殺傷力極強的暗器相似，便懷疑這其中與當年在七秀同宮傲他們一夥的唐懷仁有關。

”“哦？”小羲這一聽又來了興趣，“那現在天璿影是要去追查此事了？”“影叔還在考慮，那個殺手組織近來做了不少事，沾了不少血債、殺的人目前來看也冇有任何乾係，但查到的那批暗器又實在棘手……”“那要不這樣？”小羲舉手提議，“你呢和天璿影說一聲、就說跟我們一起走繼續查鬼山會，他呢就帶著人去查那個組織吧，到時候有事再書信聯絡，你們浩氣盟肯定有自己的聯絡方式。

”“……”“……”“你們倆彆這麼看著我……行不行給個準話，我害怕。

”“這個就看穆少俠和小羲姐你們了，如今你是此行的大使，我自然是聽從你的決定。

何況謝采他們要去伊麗川，之後肯定會在那邊碰上，浩氣盟那邊若是同意了、穆少俠與我們一同行動那彼此也多了份助力。

”“這倒是可以，隻是我加入進來冇問題嗎？這怎麼說也是朝廷的隊伍，隨便拉我進來……”“冇事。

”小羲兩手叉著腰，“我是大使我說了算，天高皇帝遠的他也冇空管我。

”她又默默在後麵補了句：馬上又要戰亂了估計冇空管這些了。

唉，你們三個姓李的使喚了我這麼久、這次我當大使了我的隊伍當然我做主。

三個人這麼一合計就直接敲定了，穆玄英當下便修了書信要飛鴿傳書給影。

穆玄英解釋道：“要是折返一趟也要浪費不少時間，事不宜遲，我們快些動身吧。

”“也好，菲菲、隊伍那邊麻煩你再和我確認一番了。

”“冇問題。

”隊伍重新整頓了一番，小羲飲了兩口水將水囊蓋上，翻身上了馬，她看著高天上太陽的位置已經不在最高處了，星夜隻會來的更快，可今天卻不是個乾淨的好天氣，風捲著沙、聽著像嗚嗚咽咽的哭聲。

茫茫大漠中小羲莫名看向了南方，莫大的疆土上還有很多地方她未曾親自去過。

她突然想起來了一片冰天雪地的崑崙，連綿不斷的山脈她也隻見過冰山一角，倒是記得住在長樂坊的老人提起過崑崙山上曾有仙人雲雲，她本以為是指玉虛峰上的崑崙派，可見過崑崙派的人才知他們的長老也聽說過類似的傳聞。

她總有預感、在渺茫的路上或許會再見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