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星途】 番外八 霸道總裁的脆弱麵

刺眼的白光。消毒水的氣味。遠處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

我試圖睜開眼睛，但眼皮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身體彷彿被壓在一塊透明玻璃下，能感知周圍，卻無法動彈。

"腦部CT顯示有輕微出血，但不需要手術。右腿骨折已經固定，肋骨的裂縫會自行癒合..."

一個陌生的男聲，應該是醫生。

"她什麼時候能醒？"這個聲音讓我的心臟猛地一縮——祁子墨，但音調比我記憶中高了八度，嘶啞得幾乎失真。

"很難說。身體需要自我修複。不過她的生命體征穩定，這是個好兆頭。"

腳步聲。門開合的聲音。然後，一隻溫暖的手握住了我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婚戒。

"晚晴..."祁子墨的聲音貼著我的耳畔響起，帶著我從未聽過的顫抖，"求你...睜開眼看看我。"

我想迴應，想動一動手指，但身體不聽使喚。黑暗再次籠罩了我的意識。

再次有知覺時，首先感受到的是喉嚨裡插著的管子，不適卻並不疼痛。我微微蹙眉，這次終於成功睜開了眼睛。模糊的視線裡，天花板上的燈光柔和得不真實。

"她醒了！快去叫醫生！"

這個聲音...林秘書？我艱難地轉動脖頸，看到林秘書匆匆離去的背影，和...趴在床邊睡著的祁子墨。他西裝皺巴巴的，領帶鬆開，頭髮淩亂，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這是我十年來第一次見到如此狼狽的祁子墨。

我想抬手碰他，卻發現右手被固定在夾板裡。輕微的動靜卻驚醒了他。

"晚晴？"他猛地抬頭，佈滿血絲的眼睛瞪大，瞬間湧出淚水，"你...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我點點頭，喉嚨裡的管子讓我無法出聲。祁子墨立刻按下呼叫鈴，同時握住我的左手，力道大得幾乎疼痛。

"三天...你昏迷了三天..."他的聲音支離破碎，"我以為...上帝，彆再這樣嚇我了..."

醫生和護士蜂擁而入，檢查瞳孔、呼吸、反應。當管子從我喉嚨裡取出時，我嗆咳起來，祁子墨立刻扶起我的頭，遞來一杯水。

"小口喝。"他低聲指導，手指輕撫我的後頸，"彆急。"

水的清涼沖刷過灼痛的喉嚨，我終於能發出聲音："孩子們..."

"在北海道，不知道你出事。"祁子墨快速回答，"我讓爸媽帶他們多玩幾天。媒體那邊也封鎖了訊息。"

醫生做完檢查，宣佈我恢複良好，但需要進一步觀察腦部出血的吸收情況。臨走時，他猶豫了一下："祁先生，關於我之前提到的...模特工作的事..."

"以後再說。"祁子墨打斷他，眼神警告。

醫生點點頭離開了。我疑惑地看著祁子墨，但他隻是調整了我的枕頭："你需要休息。有什麼想問的，等好一點再說。"

"周景川..."我嘶啞地說出這個名字。

祁子墨的表情瞬間變冷："警方已經控製了他。在他工作室搜出了祁氏的商業機密，還有..."他深吸一口氣，"策劃bangjia的詳細方案。目標是你和孩子們。"

我的血液凝固了："什麼？"

"他父親的事...他恨我入骨。接近你，挑撥我們的關係，都是計劃的一部分。"祁子墨的手指輕輕描摹著我的眉骨，"那天你打電話來時，我已經派人去接你了，但..."

"車禍。"我喃喃道，記憶逐漸回籠——那輛突然斜插過來的黑車，刺耳的刹車聲，天旋地轉...

"不是意外。"祁子墨的聲音低沉而危險，"周景川的人。幸好出租車安全氣囊及時彈出，不然後果..."他的聲音哽住了。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祁子墨，脆弱、坦誠、毫不掩飾恐懼。那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祁總，此刻像個差點失去最珍貴玩具的孩子。

"錄像..."我艱難地開口，"保險箱裡的..."

祁子墨的身體僵了一下："你看了？"

"隻看到你打杜克那段。"

他如釋重負地撥出一口氣，手指穿過我的髮絲："那段錄像是馬克·劉易斯拍的，他當時在調查LAMANT壓榨模特的行為。車禍不是意外，他被滅口了。我...機緣巧合拿到了他的資料。"

"你當時在場？"

"嗯。"他的目光閃爍，"我去找杜克談合作，剛好看到..."他的下頜線繃緊了，"看到他們那樣對你。我失控了，打了杜克，被保安趕出去。後來我一直在停車場等你，想道歉，想幫忙...但你出來後直接上了出租車。"

我努力回憶著那天。確實，離開攝影棚後我崩潰大哭，根本冇注意周圍。而兩週後，我在聖托裡尼遇見了祁子墨...

"所以你早就認識我？在希臘的偶遇..."

"不是設計好的。"他急忙解釋，"真的是巧合。我看到你坐在那家咖啡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後你抬頭看我..."他的拇指輕撫我的臉頰，"就像看到了拯救你的天使。"

這個形容讓我心頭一熱。那時的祁子墨確實像天使一樣降臨在我最脆弱的時刻。

"LAMANT的收購..."

"是為了清算杜克和他那一夥人。"祁子墨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十年了，晚晴。他們還在用同樣的手段控製模特。那段錄像...他們複製了很多份，用來威脅不聽話的模特。我要徹底毀掉這一切。"

"包括我的代言合約？"

"那是周景川的謊言。"他苦笑，"我怎麼可能終止你的合約？相反，收購後你將成為品牌股東之一，參與決策。我想給你一個徹底告彆過去的機會。"

所有的碎片突然拚合在一起。祁子墨的隱瞞、他的堅持收購、他對周景川的警惕...一切都有瞭解釋。

"安娜呢？"我輕聲問，"那個金髮女孩..."

祁子墨的表情柔和下來："伊琳娜的女兒，記得嗎？那個給你外套的俄羅斯模特。"

我點點頭，記憶中的金髮女子對我善意地微笑。

"伊琳娜後來成了杜克的情婦，生下了安娜。杜克虐待她們母女...三年前伊琳娜zisha前聯絡了我。"祁子墨的聲音沉重，"我安置了安娜，送她去最好的學校。伊琳娜的遺願是安娜永遠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我的眼眶濕潤了。這個被我誤會了十年的男人，一直在默默守護著多少人和事？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起初是不想讓你想起那段痛苦。後來..."他苦笑，"習慣了獨自處理一切。祁家的男人都被教導要強大，不示弱。我錯了，晚晴。我應該更信任你。"

這句話擊碎了我心中最後的隔閡。我抬起能動的左手，撫摸他憔悴的臉："我也錯了。我應該更相信你。"

祁子墨俯身，前額抵著我的，呼吸交融："等你好了，我帶你去看安娜。她很愛你，牆上貼滿了你的雜誌封麵。"

我輕笑出聲，卻牽動了肋骨的傷，疼得齜牙咧嘴。

"彆動。"祁子墨急忙調整床的高度，"醫生說你要靜養至少一個月。而且..."他猶豫了一下，"腦部的傷...可能影響平衡感。模特工作..."

"不能再走秀了？"我平靜地問，意外地發現自己並不十分難過。

"還不確定。"他緊握我的手，"但沒關係，無論你想做什麼，我都會支援你。如果你還想繼續事業，我們可以創立自己的品牌；如果你想休息，我們就帶著孩子們環遊世界..."

"創立品牌？"我挑眉，"比如...一個關注模特權益的基金會？"

祁子墨的眼睛亮了起來："就像你一直想做的那個？"

我驚訝地看著他："你知道？"

"當然。"他微笑，"你每次看到模特受欺負的新聞，都會說總有一天我要改變這一切。我記得你說過的每一句話，晚晴。"

這一刻，我忽然明白，愛不止是鮮花珠寶和甜言蜜語，更是十年如一日地傾聽、記住、尊重對方的夢想，哪怕那些夢想隻是隨口一提的"總有一天"。

"關於周景川..."祁子墨的表情又陰沉下來，"警方會以商業間諜和謀殺未遂起訴他。但王氏集團那邊..."

"他的幕後主使？"

"嗯。我姑姑祁美琳也牽涉其中。"他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董事會已經暫停了她的職務。"

我這才注意到病房角落裡堆滿了檔案和筆記本電腦。這三天，祁子墨一定是一邊守著我，一邊處理著這場商業風暴。

"你應該休息。"我輕推他的肩膀，"回家睡一覺。"

"不。"他固執地搖頭，"我不會再離開你一步。"

"祁子墨..."

"你不知道..."他的聲音突然哽咽，"那天接到醫院電話，看到你渾身是血的樣子...我以為..."他說不下去了，將臉埋進我的掌心。

溫熱的液體滴在我的皮膚上。祁子墨在哭。這個在商場上令對手聞風喪膽的男人，此刻在我掌心無聲地流淚。

我輕輕撫摸他的頭髮，突然想起昏迷時斷續聽到的對話。那時我以為是在做夢，但現在明白了——那是祁子墨以為我昏迷時，在病房外的真情告白。

"...從那個雨夜開始，我就發誓要保護她...十年了，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讓她不再受傷害..."

"...如果她能醒來，我什麼都願意放棄...公司、財富、地位...隻要她平安..."

"...求求你們，一定要救活她...冇有她我活不下去..."

記憶中的字字句句，此刻在我心頭迴盪。這個男人的愛，從來不是華麗的言辭，而是沉默的行動。十年如一日，像呼吸一樣自然，又像心跳一樣不可或缺。

"子墨，"我輕聲喚他，"我昏迷的時候...聽到你說話了。"

他猛地抬頭，淚痕未乾的眼睛瞪大："你...聽到了什麼？"

"足夠多了。"我微笑著，用拇指擦去他的淚水，"比如...冇有我你活不下去？"

他的耳根瞬間紅了，這是我第一次看到祁子墨害羞的樣子："你...那時候應該昏迷的。"

"幸好我聽到了。"我拉低他的脖子，輕輕吻了他的唇角，"不然我永遠不知道我的丈夫這麼浪漫。"

祁子墨深深地看著我，眼中的愛意幾乎要溢位來："雲晚晴，我愛你。從那個雨夜開始，直到我生命的最後一刻。"

"我知道。"我微笑著閉上眼睛，"現在，陪我睡一會兒吧，丈夫。"

感覺到他在我身邊小心躺下，手臂輕輕環住我的腰，避開所有傷處。在這充滿消毒水味的病房裡，在這經曆了生死考驗後的平靜中，我終於找到了比愛情更珍貴的東西——毫無保留的信任與理解。

而我們的故事，纔剛剛翻開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