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慕白握拳咳了咳,算是想起點導師的尊嚴,對著兩名男弟子命令道:
“既如此,雲明,你便去采花吧。”
說罷,便在大弟子身上打了個禦風訣,助他禦劍更穩。
“……”
慕白看了看正黑著臉陰笑的男主和一旁正對著鎮子流哈喇子的小蘿莉,不禁額頭多出兩道黑線。
冇辦法,看那兩個小祖宗的樣子,根本指望不上啊!
看著大弟子上了飛劍沉下穀中,慕白也舉起二指輕輕晃了一下,把自己能看見的花都以銳利劍氣割斷,紛紛收進與氣海丹田相連的乾坤袋中。
而男主那邊,則也是裝模作樣地掏出了個繩結綁上枯樹,將自己吊著向崖下攀過去。
即便已經修為儘失然而作為修仙者,這點身法還是肯定有的。況且就算男主想搞什麼小九九,在他開著元嬰期天眼以及有大弟子幫忙盯著的情況下,總不可能這麼輕易就得逞。
隻是,就在這看似祥和的采藥時間裡,慕白的眼皮卻忽然開始狂跳起來,不知是因為男主給他的不妙預感,還是類似蜘蛛感應的直覺在作祟。
接著,一瞬間,慕白忽然感覺某一秒忽然無限拉長,似乎有什麼東西進入了他周身的領域範圍。
“啊啊——”
陡然間,正在崖邊遠眺的少女猛地往傾倒,像是快要掉下去的碗一般,半個身子都懸空在了萬丈懸崖上空。譚靈兒一眼看見下麵的淵水,頓時嚇得兩眼發暈,而那怪力卻抓著她的衣襟,又是猛力一拽,更是將少女嚇得叫破了喉嚨。
“靈兒!”
兩道聲音齊齊喊道。一道無形的力量與一道黑霧同時向譚靈兒射去,然而那無形之物是綁住了譚靈兒的腰,黑霧卻是衝著那正撕扯譚靈兒的邪祟。
啪的一聲,莫名黑霧在那禿頂青皮、長髮凸腹的醜鬼身上打散,反而似乎激怒了那隻鬼,反轉身向墨雲洲撲來。而另一邊,被鬼鬆了手的譚靈兒便因慣性直接被那無形的力道向後一彈,飛進了慕白的懷裡。
“呃……”
譚靈兒撞他的力道不小,那一瞬間,慕白的感覺就像是在走在操場被一個世界波級彆的足球踢中一樣,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二師弟!!”
還不等慕白喘上這口氣,卻就見那鬼竟扒上了正吊在懸崖上盪來盪去的男主。
眼看那二指粗細的繩索,墜著男主那麼大個小夥子盪出了世界級的高度,慕白頓時嚇得站也站不穩了,趕忙又是一個禦風訣托住了男主,緊接著便將譚靈兒護在身後,彎腰去身側拔劍。
“嘶……”
慕白拔了兩下,卻不知為什麼,之前還很聽話的本命劍,現如今竟拔不出來,反倒將他折騰得渾身虛脫,滿頭大汗。
怎麼回事?
就在這遲滯的一刹那,那青皮鬼卻已然抓斷了繩索,帶著男主一同墜了下去。
“不要!!”
在兩道驚恐絕望的視線裡。
在慕白使出最後一絲吃奶的力氣的嘶吼中。
一道白虹驟然升起,劍光直衝雲霄,沖天靈力震動山林,連那滿臉邪佞的醜鬼都不由露出了一副怔愣的表情。
“斬霄——”
慕白渾身白光耀眼,及腰青絲無風自動,在仙君睜眼的瞬間,一道洶湧劍氣攜無數光點劈山掠地,直朝那青鬼襲來。
“滅!”
霎時間。
天地色暗。
數聲心跳後,在場的眾人才似乎依稀找回了對時間流動的感知,找回了自己對剛纔發生了什麼的記憶。
沙沙。頃刻間,那青皮鬼已然就地煙消雲散,而那些在半路上擋了路的孤崖,也紛紛都被劍氣劈碎,頃刻被削去了肩膀。
一陣寂靜。
禦劍的高雲明還維持著伸手去拉玄衣少年的姿勢,靠在崖壁橫出來的鬆樹上預備飛身救人。
躲在慕白身後的譚靈兒還瞳仁震顫,因一切發生得太快而反應不及。
那清冷劍仙還維持著出劍最後一招的動作,白衣飄飄,神情凜然。
“刺啦——……”
直到,墨雲洲抽出巨劍,在崖壁上狠狠插下,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這世界的膠片似乎纔再次開始飛速轉動起來,提醒了眾人。
“師弟!我來助你!”
大弟子飛身下潛,以還不算自如的禦劍術極力去追正急速下滑的墨雲洲。慕白憋回了堵在喉頭的一口血,單膝跪地,撐著斬霄劍緩緩直起身,反手再次扔出了那無色無形的神秘素練。
嗖嗖。無形的素練如有靈識一般飛快向下,不消片刻便鉤住了玄衣少年的衣角,進而將少年整個捆住,同時猛然幻化成一道銀白流光的有形之物,緊緊扽住了墨雲洲,將少年扽得一個彈跳。
“噗咳……”
抓住少年的那一瞬間,慕白感覺像是魂魄被幾十噸拉力的大卡車拽了一下,之前壓下的那口血終是冇忍住,直接噴了出來。
“師尊——!”
看到血的瞬間,譚靈兒嚇得眼睛高光都冇了,丟了魂一般慘叫一聲,死死掐住了慕白的胳膊。
慕白:……
徒兒你掐得我好疼。
大約十息後,掉崖的男主終於在銀白素練和師兄高雲明的幫助下奮力爬了上來,雖不說是累的跟死狗一樣,那也是氣喘籲籲大汗淋漓,不得不原地休整一陣子再做下一步行動了。
慕白簡單凝神調息,在似乎有些微妙的關鍵穴位上封了兩下,還是忍住迸裂傷口的痛楚站了起來,蹙著眉看向剛纔譚靈兒險些被拖下山崖的地方。
“師尊……”
正扶著二師弟半跪著的高雲明察覺到師尊神情嚴肅地望著那處出神,不禁也麵色凝重了起來。
“雲明,方纔那隻邪祟的模樣,你看清楚了嗎?”
慕白背手回身,側頭問道。高雲明在腦中回憶片刻,便雙手執禮,恭敬回答道:
“看清了。那邪祟約長五尺,髡髮青麵,麵目醜陋,爪牙鋒利,所過之處皆留水漬,足有鱗甲,腹凸而有咚咚水聲,與《避邪通鑒》中記載的**鬼十分相似。”
“嗯。”慕白點點頭,又搖搖頭,道:“是,卻不是。”
在高雲明陳述的同時,原身的記憶也及時出現在腦海中,逐句與高雲明所述對應起來。
然而,就在這樣的兩相比較中,慕白卻發現了蹊蹺之處。
按理說,這個原著初期隻有給還未覺醒的男主練練手的基礎鬼物,不該能有這麼強的能力,能在元嬰期眼皮子低下隱藏氣息、偷襲成功纔對。
況且,自古以來各種民間傳說和玄幻小說裡,水鬼無一例外都是潛於水底,無法離水的。可剛纔那個醜鬼,不但離開水活得好好的,還甚至能爬上這萬丈懸崖,藏在石頭下麵,潛伏不知多久不被髮現。
這就說明,要麼這邪物並不是真正的水鬼,隻是長得相似,足以支撐它脫離水環境存活,並像兩棲動物一樣爬上來;
要麼就是這邪物根本不是從下麵的噬魂淵中爬上來的,而是從……
從宗門裡麵,在他們跨過禁製的時候,跟著他們爬進來的。
“……”
想著想著,慕白便覺得背後一陣陰冷,不禁打了個冷顫。
怎麼辦。
無論是哪種可能,處境都好像有點大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