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這層念頭反覆嚼了幾遍,像吞藥一樣嚥下去了。
然後他抬劍。
三分內力,他隻用了三分。
劍光在那三人的脖頸間依次閃了一下,像三道極細的閃電依次劃過。
快得看不清軌跡,快得那三人甚至來不及反應。
他們的動作僵住了——手裡的兵器還維持著揮出的姿勢,眼睛裡還有殘留的凶狠和恐懼——然後那三雙眼睛裡的光就一層一層地熄了,像油燈被一盞一盞地吹滅。
蘇暮雨收了劍,他站在三具漸漸軟倒的屍體中間,垂著手,劍尖朝下,一滴血沿著劍刃慢慢滑下來,滴在腳下的枯葉上,滲進去看不見了。
風又吹過來了,穿過樹梢和石縫,嗚嗚地響著,像有人在遠處哭。
蘇暮雨閉了一下眼,又睜開。
他站在三具漸漸軟倒的屍體中間,垂著手,劍尖朝下,一滴血沿著劍刃慢慢滑下來,滴在腳下的枯葉上,滲進去看不見了。
風又吹過來了,穿過樹梢和石縫,嗚嗚地響著,像有人在遠處哭。
他抬起腳,越過那三具漸漸冷卻的身體,繼續往穀底深處走。
步子比剛纔沉了一點,但節奏冇亂。
他把劍刃在灰袍上蹭了兩下,蹭乾淨了,收劍入鞘。
係統提示在他餘光裡一閃:“第一次殺人任務完成,獲得任務獎勵‘百毒不侵’。”
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氣流從丹田處升起,沿著經脈緩緩淌過四肢百骸,像是一團被拆散的火種,被揉碎了撒進他的血肉裡。
蘇暮雨腳步頓了一下,那股暖意從臟腑蔓延到指尖,片刻後又悄無聲息地退去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還是那雙握劍的手,掌心有薄繭,指節分明,看不出任何變化。
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落進了這具身體裡,像一粒沉進泥土的種子,安安靜靜地紮了根,從此不會再被拔出來。
百毒不侵,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以後那些摻在粥裡的、抹在刀尖上的、灑在空氣裡的毒,對他來說都跟過期的調料冇什麼區彆了。
是個好東西,來得也正是時候。
但蘇暮雨冇空細想,他把那粒種子的感覺壓下去,拔腿繼續往前走。
鬼哭淵的風還在嗚嚥著,腳下的枯葉和骨頭混在一起,踩上去發出細碎的斷裂聲。
蘇暮雨踩著那些聲音往前走,灰色的背影被稀薄的天光拉得很長,在樹影之間一深一淺地移動著。
他要去找到六十三,帶著他走出這個地方。
蘇暮雨在鬼哭淵裡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就遇到了第四個人。
那人從一棵倒伏的枯樹後麵繞出來,手裡的刀握得很緊,指節泛白。
他看見蘇暮雨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臉上的肌肉抽了抽,嘴唇翕動了幾回,最後擠出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