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嘣。”
一道清冽的琵琶音響起。
無慘腳下浮現出一扇方形門戶,他殘缺的身體墜入門戶中,消失不見。
緊接著,第二聲琵琶聲。
眾人腳下同時一空,齊齊掉落了下去。
雖然平時無慘嘴上硬得很,但他還是做了最明智的選擇,將眾人分散、分化、逐個擊破。
尤其是方燼,被鳴女重點關照,琵琶弦一撥,直接將他送向了離無慘最遠的角落。
方燼的身體急速下墜。
無限城。
那熟悉的錯亂空間再次出現在眼前。
但與上次不同,這一次,每一間房屋的視窗、每一道走廊的盡頭、每一個轉角處的陰影裡,都擠滿了鬼。
它們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方燼落在一片懸空的地闆上。
“砰——!”
雙膝彎曲卸力,穩住身形,流雲槍已經握在手中。
與此同時,在他視線可及與不可及的各個方向。
音柱宇髄天元、伊之助和善逸正在下墜。宇髄的身體在半空中就已經拔刀,刀光一閃,將試圖靠近他的幾隻鬼斬碎。
善逸在伊之助右側,眼睛閉著,臉色慘白,人還沒落地,慘叫聲先落了下去。
“嗚哇啊啊啊啊——好可怕好可怕——!!為什麼又是掉下去啊——!!”
“閉嘴!”伊之助在半空中踢了他一腳,“鬼都圍過來了你還有空喊!”
更遠處,水柱義勇、霞柱無一郎和不死川玄彌的身影也落向了另一個方向。玄彌舉著槍,對著周圍的鬼連續射擊。
再遠處,炎柱杏壽郎和炭治郎並肩墜落,杏壽郎的刀上燃著火焰,一刀斬碎了三隻鬼,炭治郎揮刀護住側翼。
最上方。
“蜜璃,別沖太快。”
伊黑和蝴蝶忍跟在甘露寺身後半步,他的聲音從繃帶下透出來。
...
鬼殺隊,全部精銳。分散在無限城每一個角落。
而在他們的每一處落腳點上,都有一位上弦在等著。
這不是圍獵,這是決戰!
“譜麵,鋪開了。”
宇髄天元落在一座瓦製屋頂上,雙刀齊出。
刀刃出鞘的那一瞬間,他的耳朵已經在接收這座無限城的全部聲音。
他用忍者的本能,將所見、所聽、所感全部分析、拆解,在他腦海中拚成一張立體的戰術圖。
譜麵完成。
善逸的肩膀一抖。他閉著眼睛,悄悄從指縫裡看了一眼宇髄的背影。
那個男人站在月光下,雙刀交叉在身前,隨時可能成為下一場舞蹈的開場。
“華麗的……”
善逸咬著牙站了起來,手按在刀柄上,嘴唇還在抖,“華麗的要上嗎……”
“上。”
宇髄笑了一聲,雙腳在瓦片上一頓,整個人飛身而下。
...
“義勇——富岡義勇——水柱大人——”玉壺的聲音從罐子裡傳出來,又從他身上那張歪斜的嘴中重複,陰陽怪氣,“我可是專門來找你的哦。上次被你跑了,這次我可要好好報答你。”
“上次夾著罐子跑的不是你麼?難道是我記錯了?”義勇語氣平淡嘲諷道。
...
無限城另一處,蝴蝶忍落地,羽織在身後輕輕飄落。
甘露寺和伊黑小芭內緊隨其後。
他們的對麵——上弦之貳·童磨盤腿坐在一朵血鬼術凝成的冰蓮上,正緩緩合攏扇子。
“哎呀。”童磨歪了歪頭,“這麼多人呢。”
童磨看了看蝴蝶忍,然後彎起眼睛。
“你的臉?有些眼熟。”
“啊,我想起來了。你的姐姐?我認識她。她很溫柔呢,是我喜歡的型別。我本來想讓她沒有痛苦地離開的,但她還是留下了遺憾。”
“我向她道過歉的,”童磨誠懇萬分,“她可能沒有原諒我。”
設定
繁體簡體
蝴蝶忍則在童磨麵前站定,臉上麵無表情,但語氣極冷。
“童磨。那個殺了我姐姐的惡鬼——我終於來到你麵前了。”
...
猗窩座從天而降,單膝砸穿屋頂。
杏壽郎剛落地,擡頭。
猗窩座的嘴角微微上揚,歪著頭看著杏壽郎,帶著久違的狂熱與期待。
“杏壽郎。又見麵了,考慮的如何,來加入我們吧。”
“人類的身體脆弱不堪,被砍一刀就會留下疤痕,再過幾十年就會死去。變成鬼吧——這樣一來,你可以用永恆的生命來磨練自己的武藝,攀上更高的巔峰。我很看好你。”
“我拒絕。”
炎之呼吸灼熱的氣息從杏壽郎周身騰起。
“生老病死也是人生的一部分。正因為會老去、會消失,人才如此珍貴可愛。”
猗窩座沉默了一息。然後他握緊拳頭,術式展開。
“那麼——隻好殺了你。”
杏壽郎的刀上燃起橘紅色火焰。兩人同時起步,拳與刀撞在一起。
...
大戰一觸即發。
在無限城最深處。
那層層疊疊的空間核心中,無慘的身體正在緩慢重組。
他將自己包裹成一枚臃腫的肉球,無數血肉從肉球表麵延伸出去,連線著無限城的牆壁,將自己掛在半空中。
距離他不足十米,一根橫樑的陰影中,小黑安靜地蹲著。
它頭上也貼著一枚符咒,眼睛滴溜溜地盯著無慘,羽毛收攏,氣息完全隱匿,連一絲一毫的存在感都沒有洩露。
“看著像個剝了殼的雞蛋——但是是壞掉的。”它在心裡評價了一句。
方燼拿出一張符咒,貼在身上,朝著無慘的方向衝去。
一隻食人鬼從前方的紙門後撲出來,流雲直接連門帶鬼捅了個對穿。第二隻從左側的走廊盡頭衝來,方燼反手一槍挑飛。第三隻從頭頂的房梁倒懸著抓下,他頭也不回,槍尾後撞,砸碎了鬼的下頜。
管它多少雜兵,一路平推過去就是。
但房屋在移動。紙門開闔,走廊錯位,樓梯向虛空摺疊。
每一塊立足之地都能在下一秒變為斷崖,每一道他辨認好的路線都在琵琶聲中重新排列組合。
鳴女正在盯著他,在暗中將他往遠離無慘的方向推。
而在另一邊,愈史郎也在潛行。
他全身貼滿了符咒,鳴女的所有眼睛,都隨著琵琶的持續彈奏在察看城中的各個角落,但沒有一隻落在愈史郎身上。
他要去控製鳴女。
這也是決戰前夜方燼向眾人剖解上弦能力時反覆強調的關鍵一步。
鳴女是無限城的核心,她的空間操控能力是無慘手中最難對付的一張牌。
所以鳴女必須死!
方燼和愈史郎同時沖向各自的目標。
方燼在明,吸引所有空間變換的針對。愈史郎在暗,穿透層層屏障直取中樞。
而在他們身後愈演愈烈的建築之間,五組柱級主力正與各自的宿敵同時開戰。
火光與刀光、血與影、雷鳴與風嘯,正從無限城的每一片空間同時燃起。
...
現世中。
產屋敷輝利哉跪坐在長案前,雙手按著鋪滿整張案麵的白紙。妹妹們圍坐在他身側,每人負責接收一隻鎹鴉傳回的訊息。
“四號區域,走廊再次錯位。”
“七號區域,有鎹鴉剛剛穿過一條新走廊。”
...
輝利哉沒有說話,畫筆在白紙上飛速移動。
他隻有七歲的年紀,每一條走廊的夾角都極其精準,每一個標註的代號都清晰可辨。
鎹鴉們從無限城各處傳來的碎片資訊,正在這方白紙上一點一點拚成行軍的路線圖。
這是他的戰場。
身後,產屋敷耀哉安靜地躺著,天音侍立在一旁。
“幹得好。繼續。”耀哉的聲音很輕,溫和依舊,沒有一絲臨陣的焦慮。
他的眼睛看不見這份正在日趨完整的無限城地圖。
但他聽見了輝利哉的畫筆聲,聽見了鎹鴉們在城中穿梭的翅膀聲,也知道自己的這副殘軀,哪怕已薄如風舟,仍是此戰所有孩子們頭頂上最後一道不會降落的幡。
...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