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她,隻能由著她鬨。
頭剛梳頭完,還未上妝,這丫頭就一直催。
“阿孃快些,快些,晚些就瞧不著了。”
我也好奇,她這般神神秘秘又著急,到底要拉我去瞧什麼熱鬨?
我不由得想起前年,她說有天大的事,結果是拉我去瞧鴨子戲水。
還有去年秋天,明政殿前的梧桐葉子黃了,她也覺得是頂有趣的事。
但這回顯然不同,這丫頭竟然野到要拉著我出宮。
“阿孃莫怕,宮牌和人都是父皇給的,出不了差錯。”
我笑著搖了搖頭,
不巧,在永寧門碰見裴旭,他如今在上書房任講師,正是明珠的啟蒙老師。
禦輦上,裴旭隔著老遠朝我行禮,明珠起身還禮,行的是師禮。
輦轎從他身旁經過,過了許久,我仍感覺有道目光在我身上久久不散。
我回頭望去,隻見一身青衣,他的腰桿挺得很直,眼神堅定,眼底卻淌著一股莫名的悲傷。
“阿孃,你說,老師為何不娶妻啊,小年那會,女兒開玩笑說要替他說親,他發了好大的火。”
“哪有學生替老師說媒,讓你父皇知道你如此冒犯老師,有你好果子吃。”
明珠尷尬的摸了摸頭,將眼睛移到彆處。
出了城,眼前豁然開朗。
有兩道人影格外顯眼。
雪霧飛灑,女子著鵝黃色長裙搭著雪白鬥篷,她麵容微仰,驚得我站不住腳,是秦箏。
經曆了十幾年的風霜,她如今已經脫去稚氣,更顯高貴絕塵了
而她身旁的玄衣男子,是我的夫君,大盛王朝的君主,殷徹。
二人垂首走在官道,相顧無言,彷彿多年前的爭吵皆是水中泡影。
我的女兒,明珠公主在暗中鬆了一口氣。
“母親你瞧,父皇早就放下了,如今見麵連話都不願意說。”
我回頭,望著那雙純真懵懂的眼睛,亦是不語。
這個傻孩子,她不懂,就是因為太愛了,纔會如此。
離彆時彼此說了太多傷人的話,傷痛被時間放大,他們在無數個日夜裡悔恨,懊惱。
方纔懂得惜言,惜人。
……
那一邊久彆重逢,敘儘情深。
我和孩子們的生活卻還要繼續。
晚間我和兩個孩子用膳,殷徹攜風雪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