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濃情 84 做你永遠的手下敗將

“齊放！你怎麽進來的？”

岑若眼睛裏難掩驚訝，她明明換了密碼的。

“若若。”他柔聲喊她。

岑若想甩開被他握著的那隻手，奈何齊放攥得實在太緊，根本掙脫不得。

“若若，你聽我說，我……”

話音未落，齊放沒忍住，重重打了個噴嚏。

聽到這聲噴嚏，岑若這才注意到齊放凍到發紫的薄唇，臉色也很不好看。

“你……這戒指？”

岑若心髒猛地抽痛，有點兒不敢置信的問道：“外麵下著大雪，難道你……”

他笑著，嗓音幹啞道：“對啊，我找回來了。”

不知怎的，岑若眼眶瞬間濕潤，語調嗔怪，“外麵都零下了，下了整夜大雪，一枚破戒指而已，丟了就丟了，幹嘛還要去撿？”

她話裏還帶著很重的賭氣意味，說罷就要摘掉手上的戒指。

齊放強勢的跟她十指緊扣，緊緊握著，岑若根本沒辦法反抗。

“它不是破戒指，它不是。若若，我們不要吵架好不好？別再說離婚這兩個字了，我聽不得。”

岑若看了眼手機時間，猜測可能是夏莓來接她上班，門口碰到了齊放，他這才能進來。

“你在外麵守了一整夜？”

“也不是，準確來說前半宿在雪地裏找戒指，後半宿才守在門外的。”

齊放語氣聽起來有點兒可憐，眼角微微向下，擺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雖然捱了一整晚凍，但是沒關係的，我身體好，你別擔心。”

這話帶著一股似有若無的茶香。

“你腦子壞掉了？這麽冷的天，怎麽這麽不愛惜自己身體，生病了怎麽辦？”岑若話裏難掩關切。

齊放眸子裏漾出光亮，帶著驚喜，“你關心我，你在關心我，若若，你心裏有我，你愛我對不對？”

岑若真想甩他一嘴巴子，想試試他的臉皮到底有多厚。

她正了正神色，板著張臉，“你別煩我，我趕時間上班。”

見她掀開被子要下床，齊放趕緊道：“上班之前先看個東西，我不想讓咱們之間的誤會繼續存在。”

話落，他從床頭櫃抽屜裏摸出了一枚黑色u盤，攥在手心。

岑若嗤笑，“誤會？哪兒有誤會？我隻看到了事實。”

他兩隻胳膊同時伸進了被子裏，把岑若整個從被子裏撈了出來，圈攏著她的細腰，禁錮在自己懷裏。

“你幹嘛！”

齊放沒出聲，就這麽抱著她來了客廳，把人放在沙發上，又蓋了條毯子在她身上。

緊接著，他把客廳投影開啟，把手裏那枚u盤插在投影儀上。

“齊放你到底要幹嘛？我沒時間，更沒興趣陪你在這兒看電影。”

“不是看電影，都說了是要解開誤會。”

他拿起遙控器操作了兩下，看著他這番舉動，岑若有些不耐煩了，她不知道齊放到底在搞什麽名堂。

“我以前的確說了很多混賬話，也不知道自己耍嘴皮子的言語會傷害到你，但那些話好多都不是真心的。”

伴隨他說話的聲音，投影上出現了一抹熟悉的畫麵。

“下麵讓我們有請033號選手，來自京北高校組選手代表，岑若。”

主持人聲音響起的瞬間，岑若有些錯愕。

這是她18歲那年參加全國高校模特大賽總決賽時候的錄影。

隻見台上燈光暗下，幾秒鍾後，節奏感極強的音樂響起，同一時刻，台上降下一束追光燈，打在了身穿黑色高叉禮裙的女孩兒身上。

禮服完美撐起了岑若高挑窈窕的身材，一頭秀發高高盤起，腦袋上戴著一頂嵌滿黑色寶石的王冠，長款流蘇耳墜輕輕搖曳，氣質絕佳。

她踩著音樂鼓點，邁著大方優雅的步伐，走在光裏。

這是她榮譽開啟的時刻，是她此生最難忘的一次比賽。

視訊裏，她美得張揚，美得不羈，美得極具攻擊性。一身黑裙，高貴明豔，像極了一隻絕美的天鵝。

“這個視角，我錄的。”

齊放看著視訊裏的女孩兒，眼底帶著化不盡的驕傲和沉淪。

“我把你比賽的視訊存進了這枚u盤裏，後來又刻成了碟片，當時隻想著我家右右妹妹這麽美，應該永久珍藏才對。”

他說著，彎腰從茶幾抽屜裏拿出一個扁盒子，方方正正的。

岑若親眼看著他把手裏的扁盒子開啟，裏麵放的是一張光碟。

“你知道的，我之前是個沒心沒肺的混賬，淨知道惹你生氣。當初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就是看你哭，覺得特好玩兒。”

他自嘲一笑，“這麽一說，我以前還真特麽混蛋到了極點。

岑若此刻有點兒不太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畫麵。

齊放竟然把她那年比賽的視訊儲存了這麽多年，又是u盤，又是刻碟。

他不是說她在台上的表現特別差勁嗎？他不是瞧不上嗎？

“這麽多年，我一直都嘴硬沒承認。但其實在我心裏，你在T台秀場上的樣子特別特別美，特別特別耀眼。”

但他一直以來都不願意承認，也不願意說出半句誇讚岑若的話。總覺得倆人較勁兒二十多年了，有些話他要是說了，好像很沒麵子，就像是玩遊戲輸給她了一樣。

“當時這場比賽結束以後，你拿了金獎，跟朋友一起開慶功宴，我說了一些讓你不舒服的話。但其實那些話連我自己都記不得了，因為不是真心的，所以早就沒了印象。我知道我現在說這些顯得很虛偽，你也一定不肯相信。”

他蹲在沙發邊，單膝跪地，伸手牽住岑若的手。

見她沒有躲開，心中帶著絲絲暗喜。

“但幸好，我有u盤和光碟替我作證。若若，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用未來六十年，來彌補過去的二十年的過錯和荒唐，好不好？”

他抬眸，眼睛裏泛著光亮，仰頭看向沙發上的女人，眼神極盡誠懇真摯，卻又帶著小心翼翼地不確信和期待。

說實話，岑若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被四處流竄的電流刺激得歡喜雀躍，她內心在默默慶祝這份驚喜。

那些話並不是他心中真正所想，隻是為了捉弄她的無聊手段罷了。而他的真實心意全都藏在了u盤和光碟裏。

“若若，我蠢得厲害，沒能早些看清自己的心意，實在罪該萬死。”

他埋頭，將額頭抵在自己和岑若交握的那隻手上，低頭的瞬間，眼眶湧上一股難以控製的濕熱。

“我求你，別放棄我，以前那些壞毛病，我全都改掉。我再也會惹你生氣，永遠都不再跟你爭論輸贏，我要一輩子做你的手下敗將。”

或許是因為他埋著腦袋在說，所以說話時候鼻音很重，悶悶的，讓人聽出了幾分不確切的哽咽。

岑若重重吞嚥了下，拚命想克製住自己難忍的情緒。明明一遍又一遍給自己洗腦，不能心軟，不能心軟。

可當齊放眼角滑落的眼淚滴落在她手背的那一瞬間，她好像被什麽東西燙了一下，燙進了心裏。

齊放冒著大雪找回了戒指，全然不顧自己的身體安危，他看重這枚訂婚戒指，是不是也代表他是愛她的。

以前沒弄明白自己的心意，說過的渾話，做過的錯事，都是不能做數的。

齊放這人就是這樣，從小就是，從她認識他的第一秒開始，他們之間的“鬥爭”就沒停過。

齊放跟她一樣，爭強好勝，有自己的傲氣，從來不願對任何事情服輸。

這才導致兩人之間的“戰場”持續了長達二十多年。

可是他剛才說，他要做她的手下敗將，輸給她一輩子。

這話岑若聽的真真的，一點兒都沒錯。

手背的濕熱在提醒她，手指上明晃晃的訂婚鑽戒也在提醒她，眼前的男人這次好像真的是認真的，不再是惡作劇。

“你……”

岑若吸了吸鼻子，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願意再同他賭一次。

她嗓音裏帶著笑，“視訊錄得不錯，把我拍的挺美。所以兩周後的年終大秀，想請你再來為我錄一次，可以嗎？”

話音剛落，齊放猛地抬頭，目光灼灼盯著岑若的眼睛，生怕漏掉她任何一瞬表情。

男人眼睫染著未幹的淚跡，欣喜之色半點兒都不掩藏，“當然可以，我的鏡頭，永遠記錄我最美的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