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放突然猛打方向盤靠邊,接著又猛踩刹車,將車子停在路邊。
岑若被他突如其來的急刹嚇到了,驚呼一聲。
“齊放你瘋了嗎?”
“我沒瘋。”他垂眸自嘲。
“若若,我不是來找你吵架的,我們好好聊聊好不好?”
“你就是瘋了,瘋狗!”她狠狠剜了齊放一眼。
“原本你從國外回來,我看到你,很開心。”她吸了吸鼻子,忍下鼻腔酸澀。
“可是,你一回來就幹涉我的工作,打著擔心我身體的名號讓我推掉工作。或許,你的確是為我身體著想,但我覺得更多的原因可能是查爾斯。對嗎?”
的確如此,剛剛沒提到查爾斯之前,倆人還都是好聲好氣在說話。就在齊放聽到岑若明天要參加DL大秀聯排開始,情緒明顯起了波瀾。
“若若,我真的沒有要幹涉你工作的意思。”
岑若不想再跟他掰扯下去,索性把話一口氣說清楚。
“你想知道我為什麽一定要去參加明天的大秀聯排?那我告訴你,一方麵是因為這是我的工作,另一方麵是因為我不想讓查爾斯為難。”
“查爾斯他們家族關係錯綜複雜,子嗣眾多,並且個個都是虎視眈眈。多少人等著從他手裏把大中華區的總裁位子搶過來,明天的聯排所有人都等著挑他的錯處,我作為他的朋友,當然不能拖他後腿。不過就是生點小病而已,哪就這麽嬌氣?”
齊放聽到她不顧身體如此為查爾斯著想,心裏更酸,“他是你的朋友你要為他著想,那我還是你老公呢,你怎麽不為我著想?”
岑若氣笑,“我怎麽不為你著想了?”
“我拋下那邊的訓練大老遠飛回來看你,就是因為放心不下。難道就不能為了讓我安心,乖乖先把病治好?”
這話帶著十足的孩子氣,聽起來像幼稚的小孩在賭氣。
“齊放你今年幾歲?”岑若覺得他好笑。
“我不是你以為的那種嬌滴滴的小姑娘,也沒嬌氣到一點兒傷風感冒就得臥床靜養,更不可能為了自己老公高興就把工作事業放在次位。”
她眼底染著淡淡的苦意和倔強,“十八歲那年,我得了獎開慶功宴,你非得來攪局潑冷水。所有人都在誇我,隻有你瞧不上。”
岑若當時就在心裏發誓,總有一天要站在時尚界最頂尖的位置,讓他仰望,讓他為當初的話道歉。
“我當初,說什麽了?”齊放有點底氣不足,大腦飛速旋轉,回想著當年發生的事情。
“你又不記得了?”
岑若嘲弄道:“又是你不過腦子隨口說的一句話對嗎?那你知不知道你隨口的一句混賬話,就像一把刀子一樣刺進我心裏,讓我痛了一年又一年。”
良言一句暖三冬,惡語傷人六月寒。岑若在乎齊放,自然也在乎他嘴裏說出的每一句話。
“我……”齊放有些欲言又止,不知道該說什麽纔好。
“我真這麽說的?”他是真沒印象了。
可能當時就隻想著怎麽給岑若添堵,怎麽跟她作對,有些話說了就忘了,沒走心。也沒想到會傷她這麽深,都這麽多年了還一直記得。
“記不記得都不要緊了,我也沒指望你會記得。”
岑若覺得心累,或許她跟齊放原本就不合適,兩個冤家之前結過這麽多疙瘩,解開一個還有一個。
這樣的兩個人又怎麽可能會是金玉良緣。
“你知道嗎?那天晚上我特別難受,慶功宴結束以後,我一個人跑去了會所天台吹風。可能是風太大迷了眼睛,我的眼淚止不住的流。”
齊放明顯慌了,他不知道自己隨口一句話竟然傷她這麽深。
“若若,你知道我的,我這人就是嘴欠,那些話不是我的心裏話,我說完就忘了,就是逞口舌之快,你幹嘛要往心裏去?你就當笑話一樣聽聽算了,幹嘛要給自己添堵?”
“這麽說還是我的錯了?是我非要往心裏去的,不關你的事,是我非要給自己添堵,我自己找虐,是這意思嗎?”
岑若緊咬下唇,忍著眼眶裏的濕熱。生病的人總是要比平時更脆弱些,她緊繃著最後一口氣,不讓自己在他麵前落淚。
“當然不是這個意思。當初是我不好,我為我說過的話道歉。”
她抬手挽了挽耳邊散落的發絲,眉目間透著驕傲,“我不稀罕你的道歉。”
“你不是好奇我為什麽和查爾斯的關係這麽好?那我告訴你,因為在你貶低我否定我的時候,而他,堅定不移的肯定我,認可我,選擇我。”
“若若,我沒有。”他想伸手去握住岑若的手,不料卻被她躲開。
“或許我們真的天生八字相剋不太合適,你一次又一次的隨口之言,對你來說可能都是玩笑,但這些全部都是埋在我心底的毒刺。就算拔掉了,五髒六腑也早已經千瘡百孔。”
岑若從手上摘下訂婚宴那天齊放親手為她帶上的戒指,還給他。
“等忙完最近這些事情,我會盡快去找齊爺爺解除婚約,”
說罷,她正欲拉開車門下車。
齊放卻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人重新按坐在副駕座椅上。
“別說氣話,若若,別這樣。”
他話裏帶著絲絲哀求的意味,伸手牽住岑若,低頭想重新為她戴上戒指。
可是岑若心裏憋了口氣,這口氣不撒出來是絕對不能罷休。
她掙紮著甩開齊放,手上的戒指就這麽從車窗被甩了出去。
兩人皆是一驚。
下一秒,岑若諷笑,“看吧,戒指沒了,天意如此。”
沒等齊放回神,她迅速開門下車,攔下路邊一輛出租,顯示在他視線裏。
擋風玻璃前突然變得模糊,京北的初雪來了。寒風卷攜著瑩白色的雪花在空中漫天起舞。
齊放像是被人抽走了靈魂一樣,有些萎靡不振。
他拖著疲憊的身軀從車上下來,站在路邊,盯著岑若離去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
直到頭發上落滿了雪纔回神。
戒指剛才被甩了出來,不知道掉在了什麽地方。
他打著手電筒,彎腰一寸寸去找。
地上已經白茫茫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積雪,找起來更加困難。
冬夜的街頭寒冷寂靜,可齊放卻覺得自己心裏有團烈火在熊熊燃燒。